跟杀猪似的。
他不禁莞尔。
他抬脚进屋后,悄悄挥退众人。
阿圆抱着脚疼得眼泪婆娑,以为是婢女莲蓉进来了,吩咐道:“快拿帕子过来,我这里蹭了些泥。”
萧韫从盆架上抽了张帕子,递过去。
温声问:“还疼吗?”
第83章
温润的声音传来, 阿圆错愕地转头。
就见萧韫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手上拿着张帕子,而屋子里早已没其他人。
猝不及防在这见到他, 阿圆有些无措,适才自己的喊叫声不知是否被他听了去。
她脸颊微红, 还莫名有些恼。
谁让他进来了?
她不想见他, 可也清楚这时候肯定撵不走人。而此前萧韫才帮她解决了靖安坠马的事, 又不好冷脸对待。
于是,她只得故作淡然,客气但不算失礼的态度。
“多谢殿下, ”她伸手过去接:“已经好多了。”
阿圆伸手接了会也没见萧韫递帕子, 她下意识抬眼。
见萧韫眸子深幽地盯着她, 面庞平静中夹杂着一丝委屈。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萧韫这是在向她示弱。他这么一示弱,阿圆就不好摆脸色了, 低声道:“帕子给我吧。”
萧韫没说话,蹲下去扯过她的脚踝,要帮她擦。
阿圆挣扎:“我自己来.......嘶.........”
“别动。”萧韫低头, 动作轻柔却强硬。
阿圆从马上坠下来时, 脚蹭了点泥, 也不多,刚好沾在她的脚踝处。
大夫正骨后上了点药, 那药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呈暗黄状抹在她脚踝上, 使得白皙细嫩的皮肤看起来触目惊心。
萧韫动作越发放得缓慢, 也就那么点泥, 他却像是擦什么稀世珍品似的, 小心翼翼得很。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还带着点薄茧,这么贴在阿圆的腿上,令她痒痒的。
鬼使神差地,她脑子里浮现两人以往亲密的画面。
他总喜欢抱她亲她,还喜欢揉她腰肢,彼时就是用这双手。每次亲到最后,他气喘吁吁时,就会用力捏她的腰,仿佛极力忍耐。
这会儿,阿圆坐在椅子上,而他低着头就这么蹲在她身边,从她的角度可以瞧见他头顶的紫金玉冠。
萧韫本就长得好,以前化名沈霂时就已经是玉面之姿,如今变成了景王,配上这么身蟒袍玉带,尊贵之余更显得气宇非凡。
他动作温柔怜惜,有那么一刻,阿圆仿佛又看见了以前那个沈哥哥。
可是,这令她悲伤。
她们回不去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景王,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恣意地喊他沈哥哥。
过了会,萧韫擦好后,把帕子放一旁,抬头望着她。
他也没起身,继续蹲着的姿势,两人视线几乎持平。
“阿圆,”他开口:“还生我的气?”
阿圆摇头。
萧韫眼里溢出点笑来,他说:“那可否原谅我?”
阿圆心想,你把我的沈哥哥弄丢了,如何原谅。
而且,就算原谅了又如何?
“嗯?”萧韫试探地攥起她的手,见她没反对,又道:“我此前写信给你你没回,想去见你又怕你恼怒。”
“我这几日实在想你。”萧韫望进她眼睛:“回来吧,嗯?我一个人在澜苑无趣得很,连吃饭都没人陪。”
他尽量说得可怜巴巴,但阿圆听得心如止水。
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如此平静,甚至连萧韫攥她的手,她都不曾起一丝波澜。
“回来好不好?”萧韫问:“我们在澜苑住了这么些年,难道你就舍得全部割舍了?”
“即便你割舍得了,我却没法做到。”
“清漪院的东西都还在,你书房里头我让人添置了两把琴,应该是你喜欢的。另外,藏书阁小轩把南面的墙腾出来了,以后还可以挂你的画。”
“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你想偶尔回家住两天也行,我得闲了还会.......”
“我以什么身份回去?”阿圆突然打断他。
萧韫一顿,默了片刻,说道:“我说过,我会娶你。”
“至于你怕旁人知晓对你名声不利,此事你大可放心,澜苑的人都是信得过的,没人敢乱说话。”
“我以什么身份回去?”阿圆又问了遍,神情像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若是不想回澜苑.......”萧韫停了下,让步道:“以后住在家中也行,只不过你不许再跟我置气,嗯?”
“我得空了就让人接你出来,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好不好?
他一副做小伏低哄人的姿态。
阿圆垂下眼睫,良久,开口道:“我曾在四年前拜你为师,且不论其他,这师徒关系不是说断就断的。若说断就断,那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人?”
萧韫蹙眉,隐隐预感不大好。
果然,阿圆继续道:“所以,往后我们还是以师徒相称吧,若是平日碰见,我行礼喊你一声师父。旁的,就不能再多了。殿下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
不如何!
萧韫心里气,她一口一个“殿下”,把两人关系拉得遥远,再不复以往亲密,可他又不能拿她怎么办。
“你还在气我欺骗你的事?”萧韫解释道:“我已经知错了,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总该给个改正的机会吧?”
“我不气了。”阿圆说。
她起初确实是气的,后来一想,若是把两人的关系放在师徒上,那这点欺骗似乎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堂堂景王殿下收徒太过招摇,化名沈霂也情有可原。
只不过,若是放在其他地方..........
罢了,阿圆摇了摇头,既然决定好就不要动摇,连想都别去想。
“不气为何不肯原谅我?”萧韫问:“难道阿圆不喜欢我了?”
“嗯,不喜欢了。”
“.........”
萧韫沉默,仔细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撒谎。”
阿圆确实撒谎,但为了断干净这份念想,她强自淡定道:“以前是喜欢那么一点点,但这几日回家后我就想通了。”
“.......想通什么?”
萧韫心里堵得慌,这么快就想通了?
“我跟殿下不合适。”
“哪不合适?”
“身份不合适,年龄也不合适,哪哪都不合适。”
“身份并不是问题,你放心,我会解决。至于年龄.......”萧韫问:“你以前不是不在乎吗?”
“现在在乎了。”
“.......”
默了默,萧韫艰难地问:“真就只喜欢一点点?”
阿圆点头。
“可我们亲过抱过了的,阿圆不记得了?”萧韫面色不好看起来:“除了我,阿圆还能心安理得地去嫁旁人?”
他拿这个说事,阿圆脸色顿时涨红。
大塑民风开放,年轻男女私下相好的多的去了,据阿圆所知,亲亲抱抱算什么。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才不受他糊弄。
顿时反驳道:“亲过抱过又怎么了?我们无媒无聘的,怎么就不能嫁旁人了。”
“不算什么?”萧韫都要被她气死,径直将人拉近了些:“我竟不知阿圆居然这么轻浮。”
萧韫是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把“轻浮”这两个字说了出来。然而一出口,他自己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刻,阿圆眼里蓄积了泪水,盈盈晃动了会后,扑簌簌落下来。
她使劲挣脱萧韫的手:“是,我就是轻浮,我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以后也别再纠缠,当你的太子,娶你的娇妻美妾去吧。”
萧韫闭了闭眼,又悔又头疼。
“阿圆,我.....”他慌乱地哄人:“我适才说错话了,你别哭。”
“你不是那种人我当然清楚,我只是气急所以.......你别哭啊。”
他忙乱地从旁扯了张帕子帮她擦眼泪,却被阿圆一手拍开。
“适才擦脚的,我才不要!”
“好好好。”萧韫丢了帕子,直接用自己的袖子去擦。
可他身上衣裳用了许多金丝线绣的祥云,金丝线硬邦邦的,擦得阿圆眼睛疼。
没过一会又拍开他。
阿圆站起来,心里也气得很:“总之,我不喜欢你了。你若是不想断了关系,那以后咱们就以师徒相称,你若是还想别的,恕我恐怕连师徒都没法与你做。”
“好好好,不想别的。”
萧韫赶紧附和。
阿圆停了眼泪,觑他:“真是这么想的?”
“自然。”萧韫点头。
阿圆自己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安静了会,道:“那就这么说吧,请殿下先回,我去看看桃素伤得如何。”
她福身行了一礼,以示送客。
萧韫望着眼前这个倔强如牛的女人,气得咬牙切齿。
师徒?
谁要跟她做师徒!
眼下他没得选择只能暂且应下,先稳住这点岌岌可危的师徒关系,以待后谋。
萧韫想。
第84章
回到梨花巷, 阿圆见自家门口停了辆华丽的马车,一问才得知是翼王府送东西过来。
阿圆边进门边听桃素在一旁禀报消息。
“姑娘,那人被送去顺天府后, 经不住严刑拷打招了个干干净净。”桃素说:“他受靖安郡主指使守在那里,原本也不是针对姑娘, 意在谁得球多就袭击谁的马。”
靖安郡主志在拿第一, 未免出意外, 她提前让侍卫准备了暗器。竟不想恰巧碰上跟阿圆打赌,就撞上了这事。
侍卫一招这还得了?若靖安郡主歹毒的名声传出去,那她这辈子也无法在京城立足。
于是冀王妃不得不赶紧回去求老冀王, 还是老冀王出面去见了萧韫。萧韫看在他的面子上, 这才放靖安郡主一马, 但要求必须向褚家的姑娘赔礼道歉。
因此,还未等阿圆归家,冀王府的赔礼就马不停蹄地送过来了。
这会儿, 阿圆的母亲褚夫人正在接待。
冀王府来的是王妃身边的婆子,这婆子倒是很会办事,一来就先把褚家夸了个天花乱坠, 搞得褚夫人云里雾里的, 一时还以为是要来她家说亲。
直到最后言明是因害得褚家姑娘坠马来道歉的, 褚夫人这才恍然。
见自己的女儿回来,她坐在堂屋就招手道:“阿圆快过来, 娘看看你伤着哪了。”
阿圆一瘸一拐的,由婢女扶进堂屋, 而且眼眶红红, 像是哭过。
褚夫人顿时心疼得不行, 以至于脸上的客气也淡了些。
婆子见了, 思忖片刻,咬牙从袖中掏出个匣子。
这是出门前,翼王妃给她的。彼时交代,若是褚家人好说话,便不必送出去,若是不依不饶那还是送吧。
宁愿破财消灾。
这匣子里不是别的,正是一块难得的玉,翼王妃本来是想留给女儿做嫁妆,但景王发话,不得不拿出来。
这是块上好的和田玉,质地细腻、温润,对于日渐没落的翼王府来说,寻这么块玉实属不易。
褚夫人一瞧,自然知道是好东西。
她虽生气,但也清楚不能收,便道:“嬷嬷还是拿回去吧,东西太贵重,我褚家不能收。”
“褚夫人说的什么话,再贵重也是个死物。”婆子讪笑道:“如今贵府小姐受委屈,若不收下这礼,婆子我回去不好交代。”
这婆子生怕事情办不好,就立马把匣子放桌上,然后道:“褚夫人莫再推却,今日婆子礼已送到,便先不打扰了。”
说完,她领着人迅速离去。
出门后,婆子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暗想,这褚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连景王都为其撑腰。
.
景王府,萧韫一回来便径直去了书房。
陈瑜跟在一旁禀报:“殿下,翼王府已经去褚家赔礼道歉了。”
“礼收下了?”
“收下了,褚大人不在府上,是褚夫人接的。”
“那她呢?”
“彼时褚姑娘才回去没多久,这会儿应该在歇息。”
萧韫点头,穿过游廊月门,忽然停下脚步。
半晌,他问:“你说,女子喜欢什么东西?”
“?”
老光棍陈瑜听了,顿时有点懵。
但殿下问话,做属下的不能答不出来。想了想,他道:“女子应该都喜欢首饰吧?”
“首饰......”萧韫拇指摩挲衣袖若有所思,片刻后吩咐:“这样,你派人去锦翠阁,把里头最好看的首饰都买下来。”
“全买下来?”
“全买。”
陈瑜暗道,锦翠阁这下可是遇到大主顾了。
“买了之后,全部送去给她。”
“是。”陈瑜领命:“属下尽快去办。”
.
阿圆崴脚,在家躺了一天,次日,表姐肖梓晴过来探望她。
肖梓晴前几日随母亲回外祖母家待了几日,昨日才回来,一听说阿圆受伤便赶过来了。
“你怎么又受伤了?”肖梓晴坐在她床榻边。
阿圆原本正在看话本子呢,冷不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母亲,她赶紧藏起来。
这会儿做贼心虚似的拍着胸脯:“吓死我了,表姐刚来?”
“嗯,跟我娘一起来的,我娘这会在堂屋跟姑母说话呢。你怎么又受伤了?”
“昨日打马球弄伤的,哎不说也罢。”阿圆仔细打量表姐,觉得一阵子不见,她似乎清减了许多。
便问:“表姐这阵子在忙什么,可是很累?”
肖梓晴摇头:“还能忙什么,我都十七了,我娘说再不定下来就成老姑娘了。”
“我虽不想嫁人,可也不能让我娘被笑话。这阵子为嫁人的事努力学中馈呢,我往回在书院都没这么用功过,跟考状元似的。”
阿圆好笑,问道:“舅母又给你相看了?可定下了人家?”
“相看了,但还未定。”
“是哪家的公子?”
“说起来你小时候也见过,是你唐表哥。”肖梓晴说:“前几日去外祖家,就是跟唐表哥相看来着。”
阿圆对唐表哥什么的完全没印象了,她问:“你觉着如何?”
“唐表哥正在考科举,为人老实,且从小长大知根知底,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默了默,阿圆问:“你喜欢他吗?”
“谈什么喜欢?我跟唐表哥都认识这么久了,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想到以后要跟他成亲睡一张床,我还有点......”肖梓晴面色古怪道:“还有点不自在呢。”
“那唐表哥呢?”阿圆问:“他喜欢你吗?”
“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喜不喜欢有何用?觉着不错能凑一块过日子就行。你看京城的这些姑娘,哪个是因为喜欢才嫁的?有的甚至见都没见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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