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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自信满满。
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所赐予的魔蛊，经过他日夜不辍的精心钻研改良，已然能精准针对修炼佛法的僧人。
他此计足以让他所憎恨的每一个人，都一步步堕入深渊。
可偏偏此刻，有人告诉他，梵迦有救了？
梵迦，有救了……
不，不可能！
他本能地不愿相信。
然而，说出这话的人，是当世医术之巅——衍虚学宫的师浊清！
如同一根尖针刺入他坚硬的执念外壳，让他那被仇恨填满的心，不可避免地动摇了一瞬。
他并不畏死。
比死亡更令他恐惧的，是机关算尽，最终却发现一切成空。
那是最彻底失败！
他深恶痛绝的梵迦，届时仍会活蹦乱跳，安然无恙！
尔玉正细细思考着大概的人群范围。
无念的经脉早已被乐游大师亲手废去，即便真有高人能为他重续筋脉，其修炼进度也将远逊于常人。
“快看，那个弟子眼下有颗痣！会不会就是他？”
祁支瞪大了双眼，紧张地盯住人群中一个低头前行的僧人，压低声音急促道。
“不是他。”
尔玉只淡淡一扫便摇头否定，“无念既知我们已见过他真容，此刻必定改头换面，绝不会再顶着那张有标志性的脸出现。”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他一定用了某种高明的易容术，换了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脸可以改变，但身上的气质和修为却是改变不了的，注意那些修为较为靠后的弟子。”
一个又一个的弟子顺序进入内室，又依次退出，人流络绎不绝。
尔玉的目光敏锐地扫过队列，最终定格在一个始终垂着头、排在队伍中段的弟子身上。
他与周遭那些或担忧、或急切、或低声交谈的同门显得格格不入，只是沉默地佝偻着背，将整张脸埋在阴影里，仿佛与周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个人。”
尔玉迅速数了数他前方的位置，指尖在通灵玉上轻点，发出讯息，“让梅师兄重点探查他的灵脉。”
不久，便轮到他进入内殿。
门扉开合，不过片刻，通灵玉莹光微闪，传来梅书礼简洁的回讯：
“灵脉平稳，未见异常。”
那名弟子很快便走了出来，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态，深深地低着头。
尔玉的注意力如同蛛丝般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她敏锐地注意到，此人出来后并未像其他弟子那样径直离去。
而是悄无声息地挪到廊柱的阴影里，默然垂手而立，静静地守在原地。
不对劲……这人不对劲。
“那个人真的很奇怪，怎么不走，还躲在那儿？”
身旁的祁支也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
“你也感觉到了？”尔玉眉梢微挑。
“既然如此，我们就赌一把，相信彼此的直觉。给梅师兄发讯，告诉他——‘梵迦，有救了’。”
讯息传出，计划悄然启动。
之后又有两名弟子依次进入内殿。
不久，其中一人满面红光、脚步轻快地奔出，激动地向众人宣布：
“成了！成了！血融上了！梵迦师兄有救了！各位师兄师弟放心回去吧！”
人群闻言，顿时响起一片欣慰的议论声，逐渐开始散去。
然而，那个一直默立在廊柱阴影下的身影，听到这消息非但没有离开。
反而猛地抬步上前，迅速与那名报喜的弟子低声交谈了几句。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见那弟子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尔玉紧盯着那抹重新隐入阴影的身影。
“接下来，便是请君入瓮了。”
……
时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寺院染上一层暖金色。
“乐游啊，你就放宽心吧。”
“师浊清” 与乐游大师一同从内殿走出，他捋着假须，声音洪亮：
“待我们取来最后一味关键的药材，明日此时，你那宝贝徒弟定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
两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并肩朝着乐游大师私人库房的方向缓步走去。
而此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行动。他警惕地向四周反复张望。
确认廊下空无一人后，才以极轻的手法将内殿的门推开一道缝隙，身形一闪，迅速没入其中。
殿内烛火摇曳，光线昏黄暗淡，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静卧在床榻之上的身影——
确实是梵迦无疑。
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此刻竟真的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看来那老东西……还真有几分能耐。
“连魔蛊都取不走你的性命，梵迦啊梵迦，你的运气，当真不错啊……”
他压低声音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淬毒般的恨意。
“我本想让你染上魔蛊，堕落成魔，师父平生最恨魔物，届时第一个亲手诛杀你的，必定是他本人。那场面，想想就令人痛快。”
“可惜啊可惜……你小子偏偏遇上了师浊清这个变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手中寒光一闪，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既然看不到师父大义灭亲的戏码，那么由师兄我亲自送你一程，倒也是一样的。”
说话间，他眼中杀机暴涨，手中的匕首猛地向梵迦心口刺去！
刀尖刺入心脏，猛的拔出！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他靠近的脸庞上。
他几乎要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终于杀了梵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