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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碰触(后尾含番外,更新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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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锐深知,有些东西是不能碰触的。

  资本不进则退,而作为决策者,没有人能担负得起失败的重担。他的公司背后是几万名员工,员工身后又是他们的家庭,是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子女,是他们的过去,也是他们的未来。

  童锐与他们只是雇佣者和被雇佣者的关系,但这种金钱和劳动交换而成的行为会是一部分人的锦绣前程、会是一些人餐桌上丰盛的年夜饭、会是一笔为了车房的积蓄,又或者,取出来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

  童锐不会认识他手下的所有人,但可以肯定的,这段不相识的关系,这场交互制造了一些奇妙的缘分,是幸福、稳定、和睦的源泉。

  作为公司的决策者,童锐清楚的知道自己担负着什么,他确实追求危险和挑战带来的乐趣,但他的这些行为也给他、他的公司带来丰厚的利益。

  说到底,童锐确实肆意妄为,但就算降谷零不说,他也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他不是断了线的风筝,反而是那条拴着风筝的细线,线之上,那盏风筝承载着的人是属于他的责任。

  他知道自己每个决策的重要性,也深刻地明白自己的成功和失败与哪些人的命运相连接。

  他不是一个为了吃糖就可以胡闹的孩子,法律是边界是最后的保护,也是能倾倒大厦的利器,他断然不会让这种锋利的东西对准自己。

  “师哥,你有你自己的责任,我也有啊。我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但也绝对没那么坏。”

  “我可能,只是有些时候比较讨人嫌。”童锐窝在他的颈见说道,“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并没有。”说话间,降谷零被童锐翻了过来,他将剪刀放在桌子上,因为碰过鸡腿肉,他的手顷在半空中,童锐抱着他的腰,低着头看他。

  “好吧,有时候希望你能简单些,但那只是短暂一瞬间的想法,说到底,我喜欢的是完整立体的你。”

  “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再长高他就得仰头看少年了。

  “是啊,本来就是长身体的年纪。”童锐摸着他的脸,视线在他的眼眸里荡漾着,身体完全依靠在他身上,而他则靠在橱柜柜沿。

  “这件事你有多少把握?”

  “哪件?”童锐吻了吻他的嘴角,抬头带着笑,“讨你喜欢吗?”

  “别贫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因为手粘过鸡肉,降谷零根本推不开少年,只能任他摸索。

  “贷款公司的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经济产业省的人会换血,这和新旧首相的交替有关,我也只是讨了个巧。其实你也知道,换来换去就是那些人,换成新人上台,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

  “但为了能保住自己在政府方面的掌控力,黑衣组织不得不允许新上台的官员拿他们的产业开刀,那些贷款最终都会回到贷款人手里,那可不是一笔小钱,足够黑衣组织心疼了。”

  黑衣组织在日本境内开了几百家独立的小型贷款公司,它不是没有能力经营大型贷款公司,而是因为小公司就意味着监管力度松弛,可操作的空间大,不会被社会公众关注到但却会因为一些诱人的条件,吸引一些人为了钱铤而走险。

  这些小型贷款公司背后是黑衣组织统一的催债团队,团队里都是些地皮无赖,卑鄙龌龊之徒,男人被卖去做工,女人被卖去陪酒甚至是卖“棒棒糖”的事情屡见不鲜,这种事发生在二十一世纪,听起来让人不可思议,但这就是真实的、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事情。

  那些贷款者已经因为贫困变成了社会这整条河道底层的泥沙,但犯罪之徒依旧会从这泥沙里淘金子。

  童锐能得到这些信息,还是通过一名社会记者十几年的努力,那位记者为了能深入调查此事,伪装成矿工家属住进废弃矿坑旁的五层危楼里。

  在那里,她看到了何为人间地狱。

  住在那里的人大多是以前矿区的矿工,他们有的因为矿难而身体残疾,有的因为长期劳作而身体衰败,他们无法营收,唯一的收入就是政府的救济金,他们是被社会抛弃遗忘的一批人。救济金根本不够这些家庭的开支,他们要负担居住在危楼的费用,又为了生存,最后不得不向贷款公司借款。

  每当政府发放救济金的时候,就是楼主和贷款公司的进款日。

  那楼主就是以前雇佣他们的矿场主,他是黑衣组织的人,贷款公司也在黑衣组织旗下。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奴隶主与奴隶,屠宰场与肉猪。当那名社会记者拿着资料找上他时,童锐看着照片和数据只觉得触目惊心。

  这位记者,还有这件事,童锐不会跟任何人说,只是速水茉莉因为小坡村的报道终于可以更换岗位后,他在背后帮了一把,算是实现她的梦想。

  在日本,贷款公司和□□组织有瓜葛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但像黑衣组织这样做成规模,简直像是蚂蚁似的在日本全国境内“筑穴”却不太常见。

  童锐在打击黑衣组织的时候,罕见的没有负罪感,他只觉得自己的手段还不够雷霆万钧。

  他直视着降谷零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他怎么看也看不够,降谷零看着童锐认真的表情,也不由得专注起来,他隐约感觉到童锐接下来要说什么。

  “师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你会有危险。”降谷零的瞳孔缩小成一点,让那双眼睛比平时更加湛蓝。

  “那是必然的,贷款公司这边的事情他们不会查到我,但达文波特家族那边,我要做些过火的事情。”童锐笑着说道。

  “非做不可吗?”

  “嗯,我答应过多萝西一些条件。而且这也算是做好事吧,我不知道黑衣组织管事的人是谁,但他一定气得直跳脚。”

  “保护好自己。”降谷零感觉自己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童锐的想法。

  少年选择这个时候告诉他,应该是已经完全布局好了,一切蓄势待发。

  “如果解决不了出现问题,组织就会选择解决造成问题的人,你身边那些人完全不够用,山岸五和还算可以,剩下的都没见过真枪实弹,怎么在危险的情况下保护你?”

  他无法改变少年的想法,那就尽量保证少年的安全,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不用担心,我会从国内调一批人手过来,”童锐又吻了吻眉头都皱在一起的男人,“我保证,不管怎样,我都会活着。”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降谷零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伤心,又或者是其他。

  “相信我。”

  “我自然相信你。”

  “那就够了,等一切都结束,陪我喝酒怎样?”

  “你准备…多长时间?”

  在国内,童锐离喝酒还差两年,降谷零觉得童锐是在暗示他们分别的时间长度。

  “很快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童锐掐了掐他的脸道,“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就轻松多了,师哥,先不想这些了,我饿了。”

  他声音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刚切开的绿苹果心,浑身散发着清新的感觉,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醉了似的,随着主人的动作,埋在了他的胸膛里。

  降谷零还想问些事情,但他看得出童锐是不准备回答了,当少年不想说话时,就会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好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做饭?”餐桌旁,哈罗一直在疑惑地看着这边,似乎在思考主人和这位客人在做什么。

  “可以做我。”

  “不要说荤话。”

  见童锐挽起他的手,降谷零出声道:“别摸我的手,脏。”

  童锐听他的话,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又像是好奇的猫,抬头闻了闻他的手,吐舌头道,“不好闻。”

  “好闻才奇怪吧。”降谷零知道童锐是在向他撒娇,缓解刚才的气氛,他只能尝试着跟上少年的节奏。

  如果再这样相处是在两年后,那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用最好的情绪去爱,去感受。

  他很快做好了饭菜,也许是刚才的情绪没有反应过来,他罕见地切菜切到了手,当猩红的液体流出来时,童锐围着他团团转,最后干脆将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好了,吃饭。”他推了推童锐的头。

  童锐看着他手,“不出血了,做饭果然好危险。”

  “危险的是你啊。”

  “谁说我危险了,”童锐将头瞥到一边去,又转了回来,“原来是我最最亲爱的师哥啊。”

  “就会卖乖,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降谷零从没想过婚后的生活是什么样,但这大概就是。

  番外一继:

  这是一条小马路,几乎没什么人,许是正赶上下班点,所以车多了些,他们对面的人行横道上,一个燕尾服猫正坐在那里,和他们一样在等红灯。

  “嘿,真神奇。那只猫好像会过马路。”摄影小哥笑着说道。

  “看起来很聪明,台里什么时候能让我接点拍摄小动物的任务。”

  “拍摄黄金蟒?”

  “烦死了,谁要拍蛇啊?”

  他们说话间,红灯变绿,对面那只燕尾服猫人性化地看了看停在旁边的车辆,不急不慢地走在斑马线上,与他们擦肩而过,摄影小哥脱帽向猫敬礼,猫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它刚才朝我点头了吧。”摄影小哥做动作的时候显然没想猫会对他的动作做出回应,愣在了原地。

  “还真是,马路上不要发呆啊。”

  “说实话,我还是想知道降谷警官的对象长什么样,让我偶遇一下也可以啊,太好奇了,真是的,这世上还存在单身的优质男吗?”

  “我不是吗?”

  “你?呕。”

  “喂,你这样很过分啊喂。”

  人行灯的颜色再次变换,摄影组的人渐渐走远,那只燕尾服猫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尾巴,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房门被什么东西撞了撞,从猫眼看没有人,只有一根黑色的尾巴在摇晃。

  降谷零推开门,“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快?”

  他刚关上门,回头间,燕尾服猫已经变成了他原本的摸样,正是童锐。

  “坐直升机回来的,果然在家旁边修建一个停机坪会方便很多。”说着,童锐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像猫似地蹭了蹭,“好想你啊。”

  “我说过,不要这么回家。”降谷零熟悉童锐身体的每一分构造,但地点在玄关时,他依旧不能直视童锐白花花的身体。

  “你明明说过,喜欢我这样。”

  “咳,我是说过,但那是在床上。”

  “在玄关你就不喜欢了吗?”童锐气鼓鼓地说道。

  “不,只是有些羞耻,这里毕竟是离屋外最近的地方,就隔了一道门。”这么说着,降谷零的声音不由得又小了些。

  “师哥,来个亲亲怎么样?”童锐十分没有眼色地说道。

  “先穿衣服。”

  “不要嘛,就亲一下。”

  降谷零轻轻吻了童锐的脸蛋,道:“好了,去穿衣服。”

  “要亲嘴嘛。”童锐拦住他往屋内走的脚步,拦住他的腰,吻过他的唇。

  如往常一样,童锐总是能用最单纯的黏人,点燃别人其他的欲望。

  亲吻间,他的手也自然搂过童锐的腰间,他能感受到童锐腰间肌肉线条完美的弧度,还有再往下饱满而柔软。

  童锐上一次回家还是在月初,他们已经十多天没接触过了,童锐的体温总是偏凉,苍白的肌肤光滑而富有弹性,让他摸起来像是上好的锦缎,他的手向上摸索,感受着童锐脊背的曲线。

  温度在他的指尖攀升到心底,就连大脑都热了起来。

  而童锐确实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不深入的亲吻,当童锐想松开他时,却被他咬过唇瓣,探索了进去。

  “你说休两天。”一吻过后,他的手抵在童锐的颈部,看着自己刚才的成果。

  “嗯,”童锐的唇充血地盈红,因为舌尖被他咬过,说话有些含糊,“师哥,你干嘛,我要去换衣服了。”

  不理解地眼光清明。

  “不用换了。”

  “嗯,咦?等等,哥,这里是玄关。”

  “是你不紧不慢。”说着,他压下童锐,童锐一屁股坐在玄关入口处的台阶上,“还要我吻你,你怪谁。”

  “怪我,怪我啦,好不好师哥。”童锐连连求饶,还俏皮地眨眼睛,想贿赂他同意,却不知道那双因为亲吻而变得如琳琳湖面的眼睛拥有怎样的魔力。

  清澈的东西让人升起弄浑浊的心思,童锐的保守与单纯总是能让降谷零自暴自弃。

  “算了,”他扯掉领带,“果然,就在这里吧。”

  今天,房间的灯也全开着。

  -

  新世界的降谷零与童锐番外

  见面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一旦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定了基调,就很难改变,这件事在童锐和降谷零身上切实的发生着。

  即便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把事情说开,降谷零和童锐依旧无法友好地与对方相处。他们总是能看到对方身上的问题,并出声尝试让对方不爽。

  “你头发翘了一上午哦。”童锐捂着嘴笑道。

  “是吗?昨天有女生询问你的line,我都替你拒绝了。”降谷零重重地放下咖啡。

  “真是的,谁会在意几根头发啊?”

  “谁会想加陌生女生line啊,以为我是你那种肤浅的人吗?”

  两个人聚在一起,是为了拯救世界此等重大议题,但意外的并不对付。不过,为了世界,他们还得照常相处就是了,为了能尽快完成伟大议题,童锐在国内休学一年,来到日本主持公司事务,每天主要出现在公司、家和波洛咖啡厅。

  波洛咖啡厅是他们的接头地点,其他时间,他们用电子设备联络。

  而就在两天前,黑衣组织的支柱性产业海顿会社被童锐的公司收购,这件事想必会成为经典案例记录在课本上,这也意味着拯救世界的任务基本成功,这场合作落入了尾声。

  “一杯美式。”童锐如往常一样在快打样的时候来到波洛咖啡店,坐在降谷零正对面忙碌的位置上。

  ‘这个时候你不需要做组织的任务吗?’他身体前倾,旁边的柜子挡住他们之间的对话。

  ‘组织内部已经完全乱作一团,完全顾及不到我了。’降谷零重新将咖啡机打热,手敲着橱柜柜板。

  ‘那我提前回国也没有关系了吧。’

  “嗯?你要回国?”降谷零愣了一下,他明显已经适应了童锐每天都在的日子,每天,童锐都能给他制造新的麻烦,但事实上,童锐来波洛咖啡厅是为了和他一起对抗黑衣组织,并且在合作上是不错的伙伴。

  他为什么不爽?解释起来会很复杂,事实上他也确实说不清楚。

  当黑衣组织覆灭,童锐就再也没有来的必要了,对于对方来说,现在的年纪,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学业,而他自己,卧底生涯也马上结束,不再会是波罗咖啡厅的服务员,也不再用一天打三份工。

  波本和安室透的假身份也会下线,他会重新穿上警服,捡起自己的名字。

  按照警局前辈的经验来说,完成卧底任务后,警局会给一个两至三年的假期,这是为了方便让隐姓埋名的人重新“复生”,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也是防止犯罪组织在知道对方身份后,选择打击报复。

  也就是说,现在的生活快要结束了。

  在两天前,降谷零知道海顿会社被童锐的公司收购后,畅快的心情无以复加,但现在,想法逐渐变得有些复杂,降谷零将其总结为是自己对未来生活不适应。

  “我准备和你们警局那边对接一下,当然,我们中国的警察叔叔也会参与进来,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双方交接就够了,海顿会社遗留下来的问题依旧很多,我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童锐看着咖啡壶的水烧开,想要提醒降谷零关掉,一抬头却发现降谷零在发呆。

  “我说,你怎么心不在焉,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啊?可能吧。”降谷零终于注意到已经沸腾的咖啡壶,关闭电源,将咖啡倒进杯里,放到童锐面前。

  “……哦,是吗。”童锐一反常态地没有嘲讽他,视线回落到咖啡杯上。

  只有两个人的咖啡店安静了下来,只有因长期使用而有些松动地咖啡壶盖被热气顶得滋滋作响。

  “我开玩笑的。”这话难免有几分苍白。

  “今天的咖啡有点苦啊,泡时间太长了吧,”童锐拿起被浅抿了一口,烫得吐出舌头,“我说,你到底为什么看我不爽啊?”

  “这话我也想问你。”降谷零快速地反击道。

  “所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对吗?”童锐用手轻轻罩住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很快,手上就凝结了一层咖啡蒸腾出的热气。

  降谷零因为童锐的话,看向对方。

  他很少仔细地端详对方的面孔,只记得他的特点:皮肤苍白、头发墨色的黑、还有一双偏红的唇。

  只要看这几种色彩浓烈的颜色,一个头顶、走过去的身影、又或者是张张合合说话的唇,他就知道是谁了。

  他收回目光,“大概吧。”

  无责番外2:我那个网恋对象性别男——

  因为打赌输掉,降谷零被萩原研二压着下了聊天软件随机匹配crush。

  意外的,他发现自己真的找到了crush。

  他已经和这位叫“白又白”的女生聊了三天,他不清楚对方怎么看自己,但和她聊天,他有一种被击中了的感觉。隔着屏幕,降谷零不知对方的样貌,但对方的言谈让他很有好感,他们每日聊天的时间逐渐变长,到第三天时,他们已经到了互道早安晚安的地步。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他们五人中第二个脱单的人,对方说她是东京大学的学生,他们要是想见面并不困难。

  他沉浸在感情里,不知道身边朋友的苦恼。

  “没想到零真的相中了,怎么办。”萩原研二胳膊搭在桌子上表情苦恼道。

  “这不是好事吗?”被萩原研二单独拉过来的诸伏景光笑着说道,他还是很少见降谷零对聊了两句的人评价这么高。

  “不,完全不是好事呀,”萩原研二拖着他特有的长音,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半长发。

  那天他给降谷零下的软件是京都大学一个学生研究出来的大学交友APP,听起来很正常,但事实上因为其恶心人的匹配机制,已经被人称为“相识断背山”。

  不知道那学长怎么设计的,明明是匹配crush,却只能匹配出同性。更抓马的是,除了性别不对,匹配出的双方还意外的都很投缘。

  “所以说,零现在的网友是男的?”诸伏景光嘴角僵硬道。

  “啊,很可能,我现在该怎么和他说啊,他绝对要和我打架的吧,绝对。”

  “这种事还是尽快说比较好。”

  “但看他抱手机那样子,我完全不敢。正常来说大家聊两句就能发现对方性别不对了,毕竟我们语境里男生和女生的自称不同。”

  “确实。”诸伏景光点头道,“那零怎么没发现呢。”

  “零也发现称呼的问题了,然后他和说这个女孩很有个性。”

  “对方也没发现?”

  “也许和他一个想法,毕竟能匹配到一起嘛,而且听对方是交流生,也许日语不太好。”

  “那就没办法了,当事人双方都察觉不到的话,还是得你和他解释了。”

  “我不想啊,”萩原研二趴在桌子上哀嚎着,突然他坐起身,“要不这样吧,后天东京大学不是要在我们学校做安全交流活动吗,我们让两人见面吧。”

  “两个人见面……一起打你?”

  “万一到时候两人忘了我呢,虽然性别不对,但能聊到一起,肯定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吧,我觉得我这个方法不错,你觉得呢,再说,万一对方真的是女孩子呢。”

  诸伏景光感觉眼皮跳了跳,“可以试一试,但我总觉得会出情况。”

  同样的苦恼也缠绕着水谷英何,他就是萩原研二口中的那个京都学生。昨天晚上上游戏,童锐和他说为了支持他的研究下载了他研究出的社交APP,并且幸运的在上面找到了相处不错的crush。

  “Z邀请我明天在她学校见面,等真成了我给你追加投资,她是个警察诶,超酷的。”童锐给他发了一个真棒表情包。

  水谷英何心道别说追加投资了,真见面他怕不是要被童锐特意到京都打一顿。

  他设计的这个APP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性别匹配失误,他尝试修改这个功能,却发现一旦把性别修改对,APP就容易崩。

  是选择系统崩溃,还是性别匹配错误上,水谷英何选择后者,毕竟这个APP还只是测试版,本身他也没指望有什么发展,只是单纯想练练技术而已。

  反倒是因为性别错误,这个APP还有了一群奇怪的用户在追捧。

  东京警察学校与东京大学联合组织的安全教育活动在东京警校内进行,在萩原研二的劝说下,降谷零约白又白在学校进门口最大的樱花树下见面。

  在他的想象里,白又白应该是一个黑发飘飘,皮肤白皙的女孩,对方曾提及自己的肤色要比正常人白很多。

  收到Z见面邀请的童锐早早来到东京警察学校,他和Z约定在活动结束后见面。

  他的心情有些忐忑,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知道Z是一个性格干脆直爽,战斗力爆表的女生,听Z说因为血统,她的肤色比较黑,因此往往不太合群,童锐也说起自己因为肤色引起的故事,说起自己超级喜欢小麦肤色。

  这句话让对方沉默了一阵,童锐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像表白似的。

  许久Z才回复说自己也很喜欢白皙的肤色。

  童锐摸了摸脸,上面似乎还有当时因为那句喜欢而升起的温度。因为公司日本部有事务要处理,又恰巧赶上他就读的大学与东大有交流活动,童锐就报名成了东大的交流生,他会在东京大学交流一个学期,学习内容跟着东大本科生走,这对童锐来说还算是新奇的体验。

  本次安全普及活动说是两校联合举办,但准确来说是警校学生给东大的学生科普教学。警校一般都是大学毕业后就读,所以普遍来说年纪要比东大的本科生大几岁,安全普及活动是一名警校生带一名东大生学习,在来之前,组织活动的师生就已经安排好一对一的名单。

  童锐的警校指导名叫诸伏景光,他刚走进校园,就恰巧碰到一个带着东大校牌的老师走了过来,看到他四处张望顺便关心道:“同学你准备去哪个班?”

  “班?这个还分班的吗?”童锐疑惑道。

  他来这次活动主要是为了Z,是临时之举,没了解过活动内容,而且这种活动本身也不需要提前了解什么。

  “啊,算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这位中年男老师推了推他的黑色圆框眼镜道:“带你的人叫什么,我这边有名单,给你看一眼。”

  “谢谢,负责我的警校生是诸伏景光。”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男老师抓了住头发,拿起手中名单,突然想起什么睁大了眼睛,“啊,看我这记性,是这样的,他刚才来过,说如果有人找他的话就让人带到那边的教学楼。”

  童锐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隔着一大片空地,远处有一间三层的小阁楼,看样子是破败停止使用的老教学楼。

  “教学不是在体育馆进行吗?”童锐问道。

  “是这样没错,但诸伏同学比较细心,单独做了其他课程训练,他在那边教学楼左边的保安室等你呢,需要我陪你过去吗?”男老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不用,麻烦您了。”说罢,童锐朝着那边的教学楼走去。

  报名参加活动的东大学生总共有三四十人,与东大学生自愿报名不同,警校这边是校领导从每个班挑选五名优秀学员参加活动,诸伏景光、降谷零他们五个人的小团体有四个人被选上了,唯一一个因为难交流而落选的松田阵平,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爽,也来体育馆凑热闹。

  眼看着其他人都带着人去做培训了,只有诸伏景光还拿着牌等人,松田阵平凑了上去,“你等的这个不会不来了吧。”

  “不能吧,”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超过规定的等待时间了。

  “真是的,这种不守信用的家伙最讨厌了,你还准备在这等着。”

  “再等等看吧。”诸伏景光抿了抿嘴角道。

  “行,那你继续等吧,我准备回去了,正好睡个午觉。”看到诸伏景光的遭遇,他心态顿时平和了许多,打了个哈欠,松本阵平说道。

  回宿舍前,松田阵平顺路去了一趟体育馆的卫生间,解手的时候,他隐隐听到旁边的隔间里有布料摩擦墙板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他有些烦躁,对着那边道:“安静一点啦。”

  但隔壁依旧没有停止,他啧了一声,冲过水准备离开,他低头正好看到隔壁单间缝隙照过来的影子像是人卧倒后的摸样,而且还在不停地挪动,正是这种细微的挪动,产生了细碎的低噪音。

  这样子很像是有人倒在单间里,松田阵平不由得担心起来,“喂,你没事吧。”

  旁边单间没人回答,只是那挪动发出的声音大了一些,似乎是在回应他。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翻过去。”

  在松田阵平的设想里,应该是隔壁单间的人突发疾病只能靠摩擦门板求救,但事实是,单间里绑着一个中年秃头男人,他的嘴被人用胶带缠上,脚与手朝后绑在一起,看到松田阵平,眼中满是获救的喜悦。

  松田阵平给男人松了绑,幸好,男人只是受到了惊吓。从男人口中得知男人是东京大学此次组织活动的老师,就在刚刚上洗手间的时候,他被一个蒙面人挟制,那个蒙面人拿走了他的身份卡,将他反锁在了卫生间单间里。

  “也就是说有人冒充你?”松田阵平皱眉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合作的学校老师在他们警校内被人袭击,说出去他们警校的脸都丢尽了。带着这位被绑的东大老师找到他们的教官,教官听过老师的遭遇后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

  因为这件事,活动临时取消,两所学校开始清点人数,确保师生安全。

  “我负责的人没来。”诸伏景光向过来统计的东大老师汇报道。

  “等一下,你负责的人是童锐吗?我记得你刚刚举过牌子。”旁边一名东大学生问道。

  “是的。”

  “我记得我在校门口遇见过他。”东大学生说道。

  “这……”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急调取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录像中,冒充东大老师的男人给肤色苍白的少年指了错误的方向,少年跟随着那名东大老师,最后的身影消失在废弃教学楼门前。

  “童锐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那名被绑架的男老师脸上汗水津津,和一旁表情严肃的警校师生说道,“他在我们学校算是名人了,据说特别有钱,平日里出行都要有贴身保镖陪同。”

  “但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伊达航看着视频里一个人往校园里走的少年道。

  男老师擦汗道:“可能他觉得这里是警校,不会发生危险吧。”

  这句话有些埋怨的意思,但在场的警校师生却没办法反驳,对方在自己学校上学都带着保镖,但到他们学校却一个人来,显然是对他们警察学校安全性充满了信任,却在警校师生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现在的情况是,有人在他们校园内先是挟持了东大老师,再冒充老师把少年拐到了没人的地方,现在少年不知所踪,他们并不清楚童锐安全与否,也不知道那名冒充东大老师的人,究竟想对童锐做什么。

  这到底是绑架勒索,还是报复之类的行动,不得而知。

  东大那边在尝试联系童锐手机,确认童锐失踪后报警处理,并联系了童锐在中国的父母,而警察学校这边也并不平静,出现这种事,对于培养维护国家治安,保护人民安全的警察学校来说,可谓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整个学校都陷入一种低迷的氛围里。

  “如果我早点察觉到不对就好了。”在食堂吃晚餐的时候,诸伏景光低声道,在他无用的等待时,少年不知遭遇了什么,如果他能早点发现……

  “这不是你的错。”降谷零在一旁安慰道,他自然是没能如约见到白又白,发生了这种事,对方应该也是没什么心情,整个下午都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勉强忽略了,“看手法,绑架那名中国留学生的人应该不是第一次犯罪,身手矫健,拥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是个老手。”一旁的伊达航道。

  对此在座的几人看监控都有相同的感受。

  “那名东大的老师和监控里的形象差别那么大,东大的学生没有感到意外吗?”松田阵平抬头道。

  “事实上,和他有接触的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没发现。”降谷零眯起眼睛道。

  “为什么?这个人会易容?还是我们教官眼瞎了?”

  “阵平,别这么说。”萩原研二在旁边用手肘怼了怼他。

  “因为那名东大老师平日里带假发,而且他是专门负责校园活动的老师,来学习的东大的学生都是大一新生,很可能是第一次见他,至于我们教官为什么没认出来,因为我们教官一直在体育馆里面,根本就没见过冒牌货。”诸伏景光在一旁解释道。

  下午的时候就见那男老师不时地抬手摸一摸自己泛亮的秃头,真是想着都令人尴尬的地步,而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找到失踪的中国留学生。

  “说起来,降谷,你见到网友了吗?”萩原研二问道。

  降谷零手下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困扰地说道:“没,可能是发生这种事,她没心情了吧,可以理解。”

  “不过,她一直没有回复我消息,这让我有些不安,不过,教官不是说东京大学那边统计过了吗,失踪的是一名男学生。”

  他话音落下,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齐齐地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怎么了?”降谷零被他们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伊达航和松田阵平也抬起头吃瓜。

  “嗯,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那个网友长得很白。”诸伏景光犹豫了片刻说道,“今天参加活动的东京大学女生里,没有特别白皙的人吧。”

  “你什么时候还在意这个了?”降谷零好奇道,“可能她只是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白。”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相互注视一眼,两人继续盯向他,让降谷零心里毛毛的,“到底怎么了。”

  “咳,”萩原研二放下筷子,“降谷,我必须承认一个事情。”

  “所以那名中国留学生就是和我聊天的白又白?”降谷零已经努力压低声音,但还是因为奇怪的音调引来周围人的关注,“我和他差点就确定关系了,你告诉我他是男的?”

  “不,现在问题不是这个,怪不得之后白又白没有再联系我。”

  “现在学校已经封锁了童锐最终失踪的教学楼,学校和前来调查的警官都在那边,事情非同小可。”伊达航看着桌上明显低迷的气氛,说起自己知道的信息。

  “好像是因为童锐身份并不简单。”

  “怎么说。”松田阵平问道。

  “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学生,本身还是一家大型企业的所有者,警方正在分析绑架他的罪犯的企图。”

  “如果是为了钱还好说,就怕……”

  “好了我吃好了。”降谷零站起身道。

  “零,现在警察正在全力调查这件事,你不要着急,会没事的。”诸伏景光关切道。

  萩原研二自责道:“对啊,要相信前辈们的能力。真是的,如果我不出这个馊主意好了。”

  “不是你的问题,毕竟没人能预知会有坏人藏在我们学校内,放心吧,我有不是不理智的小孩子。”

  放回餐盘,降谷零从旁边抽出纸巾擦拭手指,动作慢慢停顿了下来,虽然只和白又白在网络上只接触了三天时间,但感情这件事本身就不能用时间和空间来衡量,即便他和童锐一样,把对方的性别弄错了,却在短时间内,认为自己了解了对方。

  “降谷同学,上午好。”这时,旁边有一个学员有些拘谨地和他打招呼。

  “啊,你好。”降谷零朝着声音看去,对方是另一个班的学员。

  在刚开学那段时间,这位有些瘦小的学员因为性格腼腆,受到了同班不公平对待,降谷零当时正好路过,看不惯这个,为他辩护了几句,还和那几个学员打了一架。

  许是他的行为改善了这位学员的学校生活,这位学员见到他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当学业和生活上有什么问题的时候,这名学员总是会虚心地向他请教,被同龄人这般敬重,让降谷零总有几分不适应。

  “那个,降谷同学,其实我现在有些摇摆不定,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让教官知道,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吗,”学员揉了揉脑袋,“是这样,我刚刚帮食堂的阿姨将餐车推到了小货车上。”

  降谷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之前也帮过那位阿姨,所以知道餐车正常的重量,今天的餐车格外的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臆想。”

  “你是说?”

  “我不敢告诉教官,假如只是我自己的猜测那就太尴尬了。”学员红着脸说道。

  “事关人命,怎么能因为不确定就不告诉教官,那个餐车在哪里?”降谷零只觉得自己身体的血液上涌,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无关紧要的时候。

  他做过简单推测,警校只有一个出入口,且周围的围墙都有电网和监控,如果坏人对童锐实施绑架,那坏人就只能通过校门口这一个通道把人运输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办案警察在他们学校逗留的原因,警方也一定认为,童锐仍在学校内。只要在校园内,童锐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但如果出校了,事情就变得不可预测。

  “你说的餐车现在在哪里?”他焦急地问道。

  “被推上车,往校门口开了。”

  “你去告诉警官,我去追车,记住,你现在的勇敢可能会挽救一个人的生命。”说着,降谷零快速跑出食堂,他看到装有餐车的小型卡车转弯一闪而过的影子。

  计算了一下时间,直接通过几栋教学楼的前门后门的快速通道,说不定能赶上那辆货车,时间不等人,他只能尽力奔跑。

  ——

  “同学,现在不能出校。”保安大叔拦住他,旁边几名警察也看了过来。

  “是这样的,刚才有一名学员和我说餐车要比平时重很多,我怀疑里面有人。”降谷零气喘吁吁地说道,因为有一栋教学楼的后门被锁,他要比计划中晚到了一分钟,也就是这一分钟,就只能看着货车的背影了。

  “没事,山本用机器查过了,没有对吧。”

  “是这样没错,但那毕竟是餐余,热成像里面显示很大一片都是红色的,如果里面藏着人的话……”说话的警官脸色逐渐白了起来,“我、我不敢确定!”

  “真是的,立刻向上级汇报,检查这附近所有的交通摄像头,寻找那辆餐车。”小队长向对讲机说道。

  “我可以追出去吗?保安大叔,可以借你的摩托用一下吗?”降谷零朝着保安亭问道。

  据说他们学校年近七十的大爷是个飙车党,但这件事并没被人证实过,降谷零也只能赌一把运气。

  “在后面,你拿吧。”

  “谢谢叔叔。”没想到这种离谱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啊。

  “同学,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队长连忙去劝道,“现在就是追也追不上了吧,毕竟车已经完全转弯了。”

  “不用,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参加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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