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逸……尘?”
花向晚不可置信,面前青年缓缓点头:“当年我一缕残魂随着魊灵落入灵虚秘境,在此滋养许久,如今终于有了点样子。感知到你入境,我很是欢喜,这两百年,”对方伸出手,放在花向晚面颊上,“你好像变了许多。”
是幻境。
花向晚提醒自己,她得杀了他。
杀了他,才能离开度厄境。
可是看着面前人,感知着面前人那一丝微弱的魂魄气息,她根本动不了手。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呢?
她怎么可以,怎么能,亲手斩杀沈逸尘的魂魄?
她死死盯着面前人,呼吸有些急促,沈逸尘温柔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哦,我还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熟人。”
说着,沈逸尘转头看向一旁被锁仙绳掉在半空的瑶光,瑶光周身滴血,沈逸尘目光中带着冷:“阿晚,我也带了她一缕魂魄进来。”
花向晚说不出话,沈逸尘一张手,瑶光从上方跌落下来,她跌跌撞撞冲到花向晚面前,跪在地上,死死抓住她的袖子,激动出声:“晚道君,救我!你和谢道君一定要救我!”
是瑶光。
花向晚清晰感知到,这不是幻境,就是瑶光的魂魄在这里!
她没死吗?她……她为什么会死?
花向晚记忆混乱起来。
“阿晚,”沈逸尘手中不知何时提了刀,轻轻落在瑶光脖颈上,他歪了歪头,温和开口,我杀了她好吗?”
花向晚不敢回应,她拼命念着清心咒,试图驱赶沈逸尘的话语。
然而瑶光含着眼泪的眼神盯着她,她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她厌恶她,哪怕这么多年,都是无法克制的情绪。
度厄境放大所有感情,无论爱还是恨,任何感情,都会成为度厄境的养料。
沈逸尘靠近她,将刀交在花向晚手中。
“来,”他低下头,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我把刀给你,杀了我,或者是她。”
说着,沈逸尘的面容变成了她师父、师兄、狐眠……
花向晚的手微微颤抖,也就是在这一瞬,瑶光突然暴起,朝着沈逸尘就扑了过来!
花向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一刀,就砍掉了瑶光的头颅。
鲜血飞溅而出,洒在她脸上,血迷了她的眼,周边轰隆作响,她隐约听见谢长寂嘶吼:“花向晚!!”
然而花向晚已经感知不到了,她只听见野兽的咆哮声,厮杀声,风声,她手中的刀化作一柄断旗,她回过头,看向不远处朝她奔来的人。
谢长寂杀了桃夭便赶了过来,度厄境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桃夭掀开他盖头的瞬间,他便直接割断了她的脖子。
然而他才到半路,就透过窗户看见房间里的花向晚,手里提着长刀,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抬手就砍向瑶光!
瑶光倒下那一刹,周边地动山摇,一路场景变换,等谢长寂冲到花向晚面前时,原本的洞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战场。
花向晚就站在不远处,她看着他,目光一片死寂,身后是被大火烧得通红的合欢宫,脚下满地尸体和鲜血,城楼上旗帜已断,唯一一面还扛着的旗帜,就握在花向晚手中。
那面血旗上绘着合欢花,在雨中因过于沉重贴着旗杆垂下。
她提在手中,仿佛是剑修握着一把与自己生命相交的长剑。
她被度厄境困住了。
谢长寂有些震惊,花向晚手握清心铃,惯来心智坚定,按理他才该是最容易被困住的人,怎么此刻被困住的,居然是花向晚?!
谢长寂说不出话,花向晚看着他,不知是看到了谁,她笑起来,声音很轻:“记好了。”
她抬起宫旗,指着谢长寂,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沁了血:“终有一日,我花向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罢,法阵从花向晚手上骤然绽开,朝着谢长寂就冲了过来!
谢长寂慌忙躲闪而过,刚一落地,又一道法光便随之而来!
花向晚此刻实力和平时截然不同,一个个法阵精妙无比,完全是化神期巅峰的存在。
如果是谢无霜本人,怕早就已经命丧于此了。
可哪怕是谢长寂,躲闪几次之后,便觉力竭。
这毕竟是谢无霜的身体,若是使用超越这身体太大承受范围的力量,不等和花向晚拼个你死我活,他自己便会先被驱逐出这个身体。
更重要的是,他不可能和花向晚拼个你死我活。
他不能对花向晚动手,而花向晚的打法明显是透支着自己身体状况的打法。
再继续下去,花向晚那颗半碎金丹,怕就彻底碎开,再也没有回旋余地。
“花向晚!”
谢长寂一个个清心法诀扔出去,可这些对于花向晚来说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她已经被度厄境彻底吞噬,除非她死,不然她就永远沉沦于度厄境制造的幻境中。
怎么办?
谢长寂脑海中划过无数念头,如今办法只有两个,杀了花向晚出去,或者……
直接劈开幻境。
可劈开幻境,绝对不是谢无霜的身体所能承受力量。
一旦他使用了近乎于自己本体的力量,就将离开谢长寂的身体至少一夜。
而魊灵……能等他一夜吗?
谢长寂一面躲闪,一面思索,一眼瞥见花向晚身体内那颗开始泛红的金丹。
花向晚等不了他,再过片刻,她的金丹就会彻底碎裂。
谢长寂一咬牙,在花向晚最后一个法阵落下时,一把抓住她的手,快速开口:“用锁魂灯感应魊灵,去找它!”
说完,谢长寂将花向晚往身后一甩,手中长剑一横,朝着周遭猛地一剑劈去!
那一剑全是渡劫期的剑意,带着龙吟之声,似如大河之水倾贯而下,猛地撞击在秘境天空之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天空出现裂纹,花向晚动作一顿,她感觉神智慢慢恢复,但不等她彻底搞清发生什么,就听谢无霜低喝了一声:“走!”
说着,他一把拽起花向晚,御剑冲向高处。
周边摇摇晃晃,天空一片一片裂开,谢长寂拉着花向晚穿梭于跌落的碎石之中。
他一面疾冲,一面嘱咐花向晚:“我回来之前不要和任何人交手,只要搞清楚是谁拿到魊灵即可,护好你自己。”
说着,他从裂开的天空一跃而出,朝着一个光门冲去,刚越过光门,周边瞬间失重。
花向晚察觉不对,急急掏出一张符纸,用仅存的灵力催动符纸,符纸瞬间变大,将两人接住,这才慢慢往下飘落。
解决了最大的危机,花向晚松了口气,转头去看旁边的谢无霜。
谢无霜早已晕死过去,正躺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腕。
这时她才发现,他灵气紊乱,气息微弱,怕是受了重伤。
“谢无霜?”
花向晚伸手去拍他的脸:“醒醒?”
对方不说话,似乎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花向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天空划过几道流光,应当是有其他修士破开其他密境,也进入了灵核。
她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谢无霜,至于魊灵……
花向晚看了一眼下方密林,想了片刻,追着那些修士赶了过去。
跟着他们这些人走就是。
第十五章(为何不是你自己骗自己呢...)
花向晚带着谢无霜在灵核找着魊灵时,另一时间,天剑宗死生之界,盘腿在冰原上打坐的青年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坐在一旁高高兴兴烤着鸡的昆虚子吓了一跳,见青年醒过来,抛了烤鸡赶紧上前:“你怎么样?拿到魊灵了?”
“我无碍,尚未见到魊灵。”
谢长寂咽下唇齿间的血气,回答了昆虚子的问题。
昆虚子闻言诧异:“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灵虚秘境给劈了。”
这话把昆虚子惊住了。
如果谢长寂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劈一个密境自然不在话下。可他用的是谢无霜的身体……
“无霜还好吧?”
昆虚子反应过来,赶忙询问。
谢长寂摇头:“他身体无法承载我的剑意排斥我,我怕伤及他识海筋脉先退了出来,但我留了留影珠,等一会儿就回去。”
“留了留影珠有什么用?”昆虚子皱眉,“无霜都昏过去了!”
一个身体无法承载两个魂魄,他进入谢无霜身体时,谢无霜的魂魄就已经长久沉眠,若谢无霜魂魄苏醒,他不可能隔着这么千里距离再轻易进去。
所以哪怕他退出谢无霜身体,谢无霜也依旧要保持昏迷状态。
“我让人带着他去追魊灵。”
谢长寂开口解释,昆虚子听到这话,放心了几分。
此去弟子众多,谢长寂应当也不是一个人进入灵虚秘境,有其他人看着,到还算好。
就算没抢到魊灵,至少也知道是谁拿走的。
魊灵上有问心剑和锁魂灯两层封印,没有那么容易被破开,知道是谁拿到,及时抢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他点了点头,平和道:“那你好生休养,赶紧回去。”
“嗯。”
谢长寂应声,随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休养。
谢长寂休养半夜,感知到谢无霜身体恢复了几分,他便立刻回到了谢无霜身体中。
他刚进入谢无霜身体,就有暖意从周遭传来,周边是淅淅沥沥雨声,似乎离他不远。
他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山洞里,转头便见花向晚坐在火堆旁边,正撑着下巴浅眠。
他身体披着一张白色毯子,上面绣着合欢花,带着女子特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这香味让他恍惚片刻,随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没有感应!
按理他已经进入灵虚秘境核心处,魊灵就在此处,他应该可以感应到问心剑存在,可他却没有半点感应!
察觉这一点,谢长寂立刻掀开毯子,朝着山洞外疾步走去。
花向晚被声音惊动,抬眼一看,就见“谢无霜”正着急往外走。
花向晚知道他着急什么,赶紧上前:“你别急啊,魊灵已经没了,你慢慢的。”
听到这话,谢长寂顿住步子,转身看向花向晚,重复了一遍:“魊灵,没了?”
花向晚有些心虚,但她还是硬撑着头皮解释:“这次密境进来的修士太多了,我赶到魊灵所在之处时,他们打得厉害,我就躲在旁边看,等他们打了半天,最后打开了存放魊灵的灵核,然后所有人看见魊灵不见,搜索一番就走了。”
谢长寂没说话,他定定看着花向晚,花向晚想了想,赶紧拿出一颗留影珠:“哦,情况我都给你记下来了,你自己看。”
说着,花向晚就把留影珠抛了过去,谢长寂抬手一把握住留影珠,闭眼将灵力灌入留影珠内,画面便展示在眼前。
花向晚不是从头开始记录的,而是差不多到了魊灵所在之处,那是一颗参天大树,许多修士在树下厮杀。
谢长寂略略一看,发现这些修士都是西境的人,和之前截杀他的人基本同属一波。
这些人厮杀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往前一扑,一道法印落到树干上,古树为之一震,随后树干仿佛一道大门,缓缓相两侧打开。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片草长莺飞的花园,花园中心是一个莲花石台,石台上还残留着魊灵的气息,应当是原本存放魊灵之处,然而此刻石台空空如也,已经是什么都没了。
所有人看见这个场景愣了片刻,有人惊呼出声:“魊灵呢?!”
得了这话,大家也不再动手,纷纷冲进树干之中,四处搜寻了一番,确认没有魊灵的踪迹后,随即似乎感知到一股灵力压下来,迅速离开。
而花向晚的记录也就到这里,花向晚抓了抓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秦云裳带了鸣鸾和清乐宫的人过来,我没把握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藏身,就先走了。”
谢长寂收起留影珠,没有多说,他转头往外,冷着声:“带路。”
花向晚不敢多话,赶紧上前,她身上还带着伤,便将自己坐骑叫出来,翻身上了白虎,转头朝‘谢无霜’伸出手:“你身上还有伤,我带你。”
“不必。”
谢长寂果断拒绝,御剑而起:“走吧。”
花向晚看他这守身如玉的样子,也不勉强,骑着白虎冲进密林。
魊灵存放之处离这里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地方,谢长寂落到地面,扫了已经打得一片狼藉的地方一眼,根据留下的招式痕迹和灵息辨认出来过多少人。
看完外面,他走进树干,来到莲花灵台。
莲花灵台上留了无数指印灵息,已经无法辨认最开始来人是谁。他看着灵台,将自己的留影珠取出来,快速观看了一遍。
他这边留影珠是从一开始就记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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