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中间露出了一袭红色的官服,以及……祁云峥黑着的脸。
江眠月一愣,听到有人说。
“祁大人生辰几何啊,真是一表人才啊。”
“祁大人,以前也没见着你,不知道你长得如此清俊非凡,听闻你如今还未娶妻,着实是可惜了,我认识一位……”
“不必了。”祁云峥冷声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见地上掉了一张帕子,不远处一貌美娇艳的女子聘聘婷婷站着,红着脸对他笑。
江眠月咽了口唾沫,静静看着祁云峥,有些好奇他会如何做。
可正在此时,江眠月却听到一声惊喜之声。
“眠眠!”
她转过身,果然是父亲江玉海。
“爹爹,我还在找你呢。”她扑进爹爹的怀里,笑着说,“你果然来了,哥哥呢?”
“这么大了还撒娇……你哥去跟人打招呼了。”江玉海解释道,目光却看向裴晏卿。
“这位是?”
……
不远处,祁云峥忽然听闻“眠眠”二字,蓦然转身。
却看到江眠月身边,江玉海一脸笑意看向裴晏卿,“早就听闻你的名字,如今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
作者有话说:
裴晏卿:获得家长buff。
今天来晚了,二更晚一点!
第七十八章
“这位是?”江玉海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一旁的裴晏卿, 只见他比江眠月高出一个头,身材修长,面容温和,五官出众,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良好的教养与风范。
方才远远的看着他与江眠月站在一处时, 江玉海便觉得二人站在一处十分顺眼, 且这小子着实懂礼,虽与她站在一处, 却不远不近, 保持着一段距离,又不显疏远, 属实是君子之风。
得知面前便是江眠月的父亲江玉海, 裴晏卿立刻行礼, 动作不骄不躁,颇为稳重。
“江大人安好。晚辈名为裴晏卿, 是江监生的同窗,比她早一年入学, 今日与其他监生们一道,来宫中献礼的。”
江玉海上下打量裴晏卿, 面上带着略带欣赏的笑意,“早就听闻你的名字, 如今一见, 果真是一表人才。”
“江大人谬赞,晚辈愧不敢当。”裴晏卿立刻应道。
“你如此谦逊,稳重, 如今倒是难得一见。”江玉海笑了笑, “听述杰说起你, 时常在国子监照顾眠眠,还是要多谢你才是。”
裴晏卿面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江大人,国子监内,江眠月着实优秀,勤恳好学,颇得祭酒大人、司业大人以及诸位博士助教的喜爱,若说照顾,晚辈着实是不敢当,都是江眠月自己努力。”
江玉海闻言,面上笑意更甚,他看向江眠月,低声说,“这孩子不错,心眼实。”
江眠月耳朵里听着他们的说话声,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面敷衍点头,目光一面看向不远处,祁云峥的方向。
只见祁云峥正面对着那娇妩的女子,那女子也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眼眸中波光粼粼,带着几分期待之色,她垂眸看了一眼祁云峥脚下的帕子,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而祁云峥终于上前两步,在那女子身旁开了口。
江眠月恨不得把耳朵凑上去——祁云峥声音怎么这么小,她听不清啊。
江眠月却只见那女子满脸的娇羞与期待,浑身都充满了祁云峥来到身边时的紧张。
可那些情绪,却在祁云峥开口的一刹那化为乌有。
她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抬头看向祁云峥,仿佛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话一般。
祁云峥颔首,有礼有节,缓缓离开。
江眠月的心中顿时升腾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祁云峥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再看那姑娘,垂眸啜泣起来,一幅自尊心受损的模样,伤心欲绝的转身跑了。
江眠月不由得有些同情那姑娘,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怎么就运气这么不好,看上祁云峥了……
“眠眠,你在看什么?”江玉海见她心不在焉,一幅探头看热闹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看祭酒大人呢。”江眠月笑道,“平日里祭酒大人都在国子监窝着,倒是看不出,他如今却颇受欢迎。”
裴晏卿也淡淡笑了笑,说,“祭酒大人样貌绝世,自然有不少姑娘喜欢的。”
江眠月想到他那张脸,心中微动。
他确实长得极好,这一点无法否认。
“原来是祭酒大人,我听闻,祁大人颇受皇上看重,之前皇上便想让他担任首辅之位,被他拒绝了。"江玉海缓缓道,“据说他钟情于教书育人,似乎对权势高位并不如何感兴趣,倒是个奇人。”
江眠月听到“首辅之位”便微微一愣,听完这些话,她不由得惊愕看向江玉海。
“他……拒了首辅之位?”她心中震惊。
“是啊。”江玉海道,“也对,你们去了国子监,消息闭塞,自然不知此事。”
难怪……难怪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已经是首辅。
江眠月颇有些不解,这辈子,他居然做了不同的选择……他似乎,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或许……他本心并不坏,本就憧憬这样的生活,上辈子过得压抑而充满杀戮,这辈子虽不记得,却似乎下意识在避开了原本的那条路。
江眠月心中感慨,轻声对江玉海说,“爹爹,祭酒大人平日里对我颇为照顾,要不,爹爹陪我一起去谢谢他?”
“正有此意,你在国子监这么久,我也没见过他,确实该去拜见拜见才是。”江玉海道。
江眠月便和裴晏卿告辞,与江玉海一道去找祁云峥。
半道上,江玉海遇到不少熟人,看到江眠月,一个个都露出赞叹之色。
“这便是江大人之女,听闻在国子监获了皇上赏赐的金笔,真是前途无量啊。”
“江大人虎父无犬女,也不知定亲了没有,若是没有的话,不如……”
“江大人,这么个好女儿,你怎么藏得这么深,光只知道你一个江述杰,如今也是朝中栋梁,女儿居然也如此厉害!”
江玉海一路跟人笑着回话,谦虚谨慎,江眠月谦逊有礼,跟着江玉海往前走,竟不知今日跟着父亲一道,前行之路竟然如此困难。
“你现在吃香的很啊。”江玉海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若是寻常姑娘家,如今你是该谈婚论嫁了。”
“爹爹。”江眠月赶紧捉住江玉海的手臂,认真道,“爹爹,我还要考学呢,现在不想谈及此事。”
“爹爹知道,你看你紧张的。”江玉海轻声道,“我是说,你若是有看中的,事先告诉爹爹,你看那裴晏卿……”
江玉海转头指了指,果然,裴晏卿周围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几位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长辈,正在与他说着什么,他面容泛红,有些窘迫的推拒着,着实像是羊入虎口。
“好人家难寻,趁早考量才是,即便做官,总归也是要嫁人的。”江玉海看了她一眼,“那裴晏卿你觉得如何?”
“爹爹,如今还太早了。”江眠月着实无心去考虑这些,“再等等吧。”
“行。”江玉海拍了拍江眠月的手背,“我姑娘开心就好。”
简单一句话,极尽宠溺,江眠月眼眶一红,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宴会这段时间便是用来给诸位寒暄走动的,皇上还未到,如今文武百官近乎到齐,皇亲国戚也逐渐入场,场面愈发热闹非凡。
江眠月与爹爹一道往前走,眼看着祁云峥便在眼前不远处,可陡然间,江玉海和江眠月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人。
江眠月一愣,直直与那人对视。
只见那人孤身一人,看起来形单影只。
他年纪轻轻,皮肤苍白,似乎有些病态的憔悴之色,眼眸中看着虚弱温软,却有些深不见底。
他长得与兰钰有些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一身皇太子衮龙袍常服,明明是明黄色,可他眼底青黑,却像是撑不起这个颜色似的,看起来颇有些窝囊与弱气。
江眠月顿时猜到眼前是何人,赶紧与江玉海一道行大礼。
“见过皇太子殿下。”
“免礼。”皇太子微微一笑,“这便是江大人之女?”
“回禀皇太子殿下,正是小女江眠月。”江玉海立刻道。
“不错,江家出英才。”皇太子看向江眠月,眼神扫过她的眸子。
江眠月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居然与上辈子面对祁云峥的感觉极为相似。
她心中警铃大作,抬眸看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眸中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看着温文儒雅,十分无害。
她心中顿时提防起来。
皇太子似乎还想继续赞赏几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喧闹之声。
“和乐公主到了!”
江眠月便见着皇太子微微一僵。
周围顿时暗潮涌动,众人蜂拥上前跟公主殿下行礼,以示对公主殿下的遵从,宫人也立刻严阵以待,上前伺候,生怕得罪了这位尊贵的公主。
江眠月下意识的看向面前的这位无人问津的皇太子,只见他淡淡笑着看向和乐公主,眼中却露出一丝淡淡的阴霾,口中却带着赞叹,“公主殿下真是女中豪杰。”
江眠月顿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割裂感,她心中不安,有些担忧。
她记得,爹爹曾说,皇太子梁清泽,乃翩翩君子,为人宽厚,见到他便能明白,他日后会是位明君。
可如今,她却觉得此人心机重重,颇有些危险。
若是未经历过上辈子的一切,江眠月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有这种感觉。
可上辈子见过祁云峥杀过人之后的模样,她如今便能感觉到,此人面上虽带着笑,却无情而冰冷,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带着一股莫名的血腥之气。
这也许是帝王该有的模样,可若江玉海继续与他牵扯太深,恐怕会掉进深渊。
“你似乎对我颇感兴趣?”皇太子忽然看向江眠月,江眠月一怔,才发觉自己方才多看了皇太子几眼,本以为他没发现,他却似乎敏感的觉察到了她目光中的审视。
江眠月顿时紧张起来,她心中忌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找借口,怔愣了一瞬,却忽然听到有声音响起。
“臣祁云峥,见过皇太子殿下。”
江眠月心中一震,猛地看向一旁,只见祁云峥不知何时出现,正缓缓朝梁清泽行礼。
“祁大人,免礼,不敢当。”皇太子笑意更甚,“巧了,正在与你们国子监的女监生闲谈。”
祁云峥看了一眼江眠月,然后朝江玉海稍稍颔首示意,转头笑道,“哦?皇太子闲谈得如何?”
“在问她为何总是看我。”皇太子笑道,“倒是可爱。”
江眠月顿时反应过来,尽量让自己显露出单纯无知的模样,小声说,“方才见着皇太子殿下,您似乎身体不适,便……斗胆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今日如此多人,只有你一个丫头关心我的身子。”皇太子苦笑一声,看向江玉海,“江大人,你女儿跟你一样良善。”
江玉海吓得立刻行礼道,“不敢当,小女无知,胡乱说话,还望您见谅。”
“无妨。”皇太子语气温和,“你也不是不知我的为人,我身子弱是事实,不用避讳。”
“江监生心直口快,也是她的长处。”祁云峥笑了笑,“不过她第一次来宫中,不懂规矩,待回了国子监,臣罚她抄书去。”
“哈哈,你呀。”梁清泽瞬间笑了起来,“罢了,不与你们多说,我得去歇会儿,诸位,告辞。”
送走梁清泽,江玉海松了口气,立刻俯身行礼谢道,“多谢祭酒大人为小女解围。”
“不必多礼,江大人。”祁云峥立刻将江玉海扶起,“江眠月聪慧机敏,又刻苦好学,国子监难得出此好苗子,护着她,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多谢祭酒大人厚爱,得您这番话,国子监有您在,我便也能放心了。”江玉海缓缓听叹了口气,“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也是莽撞了些。”
“要的便是这般赤诚,若是老谋深算,便也失去了青年人的那份骨气。”祁云峥缓缓道,“江监生未来可期,稍加引导便是。”
江玉海闻言,心中激动,知道这位祭酒大人是真的对江眠月十分照顾,感激道。
“真是多谢祭酒大人了。”江玉海感慨道,“做父亲的心思,一直苦于无人理解。”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祁大人,您虽年轻,却也是小女的好师父,如今给她引路,定能体会我为父的心思。”
“……”祁云峥沉吟片刻,面无表情道,“正是如此。”
“冒犯问一问,祁大人,您年齿几何?”江玉海问。
“二十有一。”祁云峥道。
“如此年轻,有这般大才,有这般心境,有这般作为,着实老夫佩服不已。”江玉海感叹道,“祁大人,您……可有适婚人选?若是需要,我倒是认识几家不错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江玉海:老父亲的心思终于有人懂了,这必须给他帮忙介绍对象。
祁云峥:?
第七十九章
江眠月有些惊愕, 她没想到爹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见祁云峥面容似乎有些凝固,江眠月赶忙扯了扯江玉海的袖子,低声着窘迫道,“爹爹您在说什么呢!”
祁云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眼眸稍缓。
江眠月想到方才祁云峥身边环绕着的人, 还有那位勇敢上前朝着他扔帕子的姑娘, 她心中微动,补充了一句。
“祭酒大人乃人中龙凤, 如今要给他说亲的人无数, 您就别添乱了。”江眠月说。
“祁大人,冒犯了。”江玉海有些尴尬笑了笑, “一时口快。”
祁云峥听到江眠月方才说的话, 默默无言, 浅浅露出一个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微微的不自然, “无妨。”
不过……
江眠月顿时想起方才那个扔帕子的姑娘,露出那样失落难堪的表情, 也不知祁云峥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他会说什么呢?
口出恶言?可看他这模样,也不像会是做出这样事的人。
直接拒绝那姑娘?
倒是有可能。
可是直接拒绝, 那姑娘应当也不会露出那般难堪的表情。
她着实有些好奇,不免抬眸看向祁云峥, 却见祁云峥也正在看她, 似乎有话要与她说。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祭酒大人?”
祁云峥稍稍走进两步,微微俯身, 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声音却只有她和江玉海能听见。
“待会儿小心一些, 不要表现的太过突出。”祁云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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