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清醒一点,做点自己该做的事情。”
“是,国子监最优秀的监生江眠月,如今教训起我来了。”陆迁苦笑一声,“你难道忘了,幼时是谁救你与危难之中,是谁护着你受了伤,是谁保住了你的性命,你才有这样的好前程?”
江眠月最怕他提及此事,以前她还勉强相信是他救了自己,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根本连此人的一个字都不信。
她幼时日日呆在家中,出事那日也是他陆迁带她出门玩乐,江眠月甚至怀疑,就是陆迁将她丢在了歹人的手里。
“此事我已全忘了。”江眠月冷冷道,“幼时我醒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你如今说的,谁知是真是假。”
“江眠月!”陆迁激动起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爹娘因为此事,都照顾我陆家这么长时间,你居然否认?”
“你既然知道我爹娘已经照顾你家许久,便应当知足。”江眠月皱眉看着他,“我江家就算欠你的,也早已还清了,如今你还想如何?”
“最后一件事。”陆迁见她态度强硬,顿时服软,“求你,最后一件事,你帮帮你陆哥哥,此后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交集。”
“……”江眠月不想答应,刚想拒绝他,陆迁却火急火燎地开了口,“我想退学。”
江眠月一愣,“什么?”
“我想退学。”陆迁咬牙说,“我家本就不富裕,如今在国子监我也呆不下去了,我想着,若是能将例监生的银子拿回来,便回家本本分分,孝顺父母。”
江眠月狐疑的看着他。
“你信我,这真是我最后的请求,我听闻,祭酒大人最喜欢你,若是你帮我跟祭酒大人开这个口,他一定会答应你的。”陆迁着急道。
江眠月觉得此事着实有些白日做梦。
例监生为何?那便是国子监缺银子才招的监生,上下大抵过得去,换来银两上的收益。
如今银子都收了,还返还?国子监可不像外头那些书院,进了国子监,便是皇上的人,便是未来朝廷的预备官员,既然进了,哪里可能随意放人。
“我做不到。”江眠月也懒得与他多说,“天色很晚,快回去歇着吧。”
“江眠月,求你!”陆迁见她要走,着急地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就求你这么最后一次,你发发善心,好不好。”
江眠月即便再心地良善,面对陆迁,也再也没有什么耐心。
上辈子若不是他……她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
想到他的各种作恶,江眠月满脸厌恶,绕开他的手,“陆迁,你求错人了,我不会帮你的。”
陆迁还想求她,却见她皱眉看了他一眼,“走到这步,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己。”
怪?怪自己?
陆迁见她如此,忽然笑了,他笑得眼眸通红,怒从心中起,眼睛里森森露出破罐子破摔的恶意。
他猛地捉住她的手,将纤细的她捉住,往身边拽,低声在她耳边道,“那我便让你也跟我一起身败名裂,江监生。”
江眠月闻言,猛地反应过来,心下一凉,暗道不妙,拔腿就要跑。
可陆迁早有防备,他看到四下无人,直接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一旁的黑暗角落中拽。
江眠月后悔不迭,她只当这是国子监他不敢造次,却不知他已经到这个程度,已经什么也不顾了。
不该在此处激怒他的……江眠月刚想大喊求救,却被他猛地捂住了嘴,死死拖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眼角的余光撇见不远处有人影经过,江眠月尽力的发出“呜呜”声,却被那陆迁死死摁住,压在身下。
江眠月抵死挣扎,可男女间的体格差距太大,江眠月怎么也挣脱不了他那黏糊糊的手,并感觉他的手指正在她襕衫的衣带处乱拽。
“江眠月。”陆迁一面撕扯她的衣裳,一面眼眸猩红看着她,“是你逼我的,那就跟我一道被国子监赶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祁云峥:明天陆迁下线。
大白:等等,我来不及写到他下线你不要擅自……
祁云峥:明天陆迁下线(鲨人的眼神
大白:遵命!祁大人!
第七十二章
陆迁油腻的手掌死死捂着江眠月的嘴, 江眠月使劲用脚踢那灌木丛,灌木丛发出不自然的沙沙声。
随即,灌木丛的一旁发出一声,“喵……”
江眠月瞪大了眼, 努力发出“呜呜”声——那只猫!
“闭嘴!”陆迁凑近, 疯了一般的怒道, “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来到国子监, 我会走到今日, 都是因为你!”
江眠月瞪大了眼睛,看到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黑影。
“是谁在那儿?”祁云峥温和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他的脚步声响起, 江眠月感觉到陆迁呼吸一窒, 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瞳孔中流露出紧张与恐惧。
“小猫, 过来。”祁云峥轻轻叫那猫儿,看着那灌木丛中的黑影, 脚步缓缓靠近,眼眸中流露出冰凉的杀意, 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整个人如同一个割裂的整体, 将温润和煦与锐刀杀人之气完美的融合为一身。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陆迁吓得浑身发抖,他死死掐住她,咬牙低声说, “你若敢说出去, 你自己也好不了!”
“我会一直缠着你。”陆迁最后威胁了一句, 才狼狈不堪的连爬带走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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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月喘着气,眼眸通红。
不过一会儿,脚步声终于靠近。
祁云峥伸手撇开灌木丛,便看着江眠月衣衫不整,眼眸低垂,浑身颤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她身上满是泥污,头发也散乱在肩膀,衣裳被扯碎了一些,她无力的将自己被扯开衣裳归拢到一处。
她想站起身,却又陡然跪倒在地,在灌木丛旁捂着嘴干呕起来。
虽然江眠月的衣裳还未被完全扯开,陆迁也没占到什么实质上的便宜,可仅仅是想到他那黏糊糊的手指碰到她的脸,以及他想要达成的目的……她便觉得恶心得浑身上下都在打颤。
江眠月捂着胸口干呕了许久,呕得眼眶泛红,胃里翻腾,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祁云峥看着她干呕的狼狈模样,眼眸深黑一片,缓缓上前。
却见她听到声响,猛地瑟缩了一下,捂着衣裳躲在了一旁。
祁云峥缓缓闭上眼,压抑着胸腔里肆虐翻滚的怒意和杀人的冲动。
“发生了何事?”祁云峥一面递上帕子,一面柔声问。
“……”江眠月红着眼看着他,“祭酒大人没有看到吗?”
祁云峥递上帕子的手指微微一滞,“没有看清。”
江眠月喘着气,接过他手中的帕子,狠狠的擦拭自己的嘴,将嘴唇附近以及被触碰的脸都擦的泛红,她才罢休,却仍旧有种深深的恶心感。
祁云峥看着她皮肤上泛起的红色,心脏仿佛被什么锐物揉捏,他低垂眼眸,掩藏下心中汹涌的恶念。
“不管如何,多谢祭酒大人相救。”江眠月看了他一眼,也不知如何说明如今的状况,她缓缓道,“祭酒大人不问,方才这儿发生了什么吗?”
“事关你的名节,我不便多问。”祁云峥声音温柔如月色,“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说。”
“祭酒大人,学生想问一个问题。”江眠月眼眸中蓄了淡淡的泪水,拼命忍着,咬牙问道,“若有女监生……被人玷污,指认了那罪魁祸首,那女监生……在国子监,还能继续上学吗?”
“读书考学,与名节无关。”祁云峥声音暗哑,缓缓道。
江眠月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他,刚要开口,却听到祁云峥补充了一句,“可人言可畏。”
江眠月心中被重重一锤。
“那女监生,以后恐怕不会太好过。”祁云峥道。
江眠月红着眼眸看着他,掉下一滴泪来,“祭酒大人不觉得,这样……对那女监生来说,太不公平吗?”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公平可言。”祁云峥看着她的泪珠,睫毛微颤,“正如所谓君子,往往斗不过小人。”
江眠月喘了口气,拼命忍着眼泪。
“你手上伤了,我那儿有药。”祁云峥说。
“不必了。”江眠月搂紧了衣裳,跟他勉强行了个礼,捏着他给的帕子,“多谢祭酒大人。”
看着她略带疏离的模样,祁云峥并不多说什么,只开口道。
“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多谢祭酒大人。”江眠月踉跄着离开,走到空无一人的道路上时,却脚步一滞,浑身微颤。
摇晃的黑暗树影,像陆迁。
角落的灌木,像陆迁。
就连那路边光秃秃的大石头,都像有陆迁躲在背后。
她呼吸颤抖,死死捏着祁云峥给的帕子,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鼓起勇气往前走,却根本迈不开步子。
凉风吹着她光秃秃的脖子,她咬着牙,却不敢前进。
瞬时间,有温暖的衣裳裹在她的身上,带着一抹熟悉的墨香之气,他轻轻地,极为温柔的,将自己的外衫披裹在她的身上,“我送你到勤耘斋。”
江眠月仰头看着他温和的面容,泪珠滚落。
“祭酒大人……”
“不必多说。”祁云峥缓缓道,“回去睡一觉,明日起来,安心读书。”
“是。”
黑暗的道路两侧,寒风吹过,树影晃动,江眠月浅浅的跟在祁云峥的身边,月光下拉长的身影之下,两个影子并排而行。
江眠月心中的恐惧和恶心渐渐平息了许多,至少她知道,祁云峥目前是极为可靠的。
抵达勤耘斋的时候,江眠月忽然顿住脚步,仰头看着他。
“祭酒大人,学生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祁云峥道。
“该如何对付小人。”江眠月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祁云峥道。
“可是……”江眠月根本想不出这种办法,他做的事都为她心中所不齿,那是畜生所为,她如何能够因为要报复他,就成为跟陆迁一般的人?
“去休息吧。”祁云峥打断她的话,温和笑了笑,“襕衫又要换了。”
江眠月心中颤了颤。
她想要将他的外衫还给他,祁云峥却已经转身离开。
离开勤耘斋后,祁云峥缓缓走在寂静的路上,路边黑影交错,他却仿佛成了黑影的一部分,脚步极轻,仿佛没有声音。
此时,他脑子里没有其他,满是她方才捂着胸口干呕的模样。
还有她被那畜生扯破的衣衫,和她被生生捏红的面容。
祁云峥收紧手指,面容冰冷。
江眠月踉跄回到五号厢房,尹楚楚正在专心看书,兰钰睡着了正在打着小呼噜。
江眠月没有惊动她们。
她将祁云峥的外衫和帕子叠好放在衣柜,刚放进去,便看到了他上回给自己的帕子……
这都几次了……
江眠月有些无奈,心中又对他有几分感激。
今日若不是祁云峥恰好路过,她恐怕早已……
江眠月想到那可能性,又开始作呕,她立刻去弄热水清洗,将那令人恶心的感觉用皂角搓了十几遍。
也许是这件事对江眠月的影响太大,她睡着以后,便开始做起了上辈子的梦。
上辈子的陆迁,虽然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在她的世界里,却并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
因为上辈子的陆迁,很早就死了。
那时她刚被送去那间宅子不久后,祁云峥极少的,还会带她外出。
那是个大晴天,风和日丽,江眠月被祁云峥带到城郊的偏僻野地之中,只见山脚处的阴暗角落里,立着一块木头刻的墓碑,上书陆迁二字,简单的孤坟,周围长满了野草。
江眠月捏紧了衣角,心中震惊。
“他,他死了?”
祁云峥冷冷回应,“不慎摔下山崖,坠崖而死。”
他静静看着那木碑,似乎有些不满,他迈步上前,将那牌子拔了出来,扔在了一旁。
江眠月惊异的看着他……祁大人与这陆迁,有什么私仇吗?
不过,坠崖而死……
陆迁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城郊的山上去?
临走时,江眠月听到祁云峥轻轻说了一句,“便宜他了。”
她打了个寒颤。
江眠月猛地睁开眼睛,想到那梦中的孤坟,心中总算觉得找补了些,起床时看到尹楚楚要走,她顿时喊出声,“楚楚!”
尹楚楚吓得一颤,“你吓死我了。”
“别走。”江眠月立刻爬下床去,“等我,一会儿就好!”
“怎么了?”尹楚楚见她这样有些意外,江眠月平日里时常一个人早起出门,今日这是怎么了?还需要人陪着了。
“我害怕……”江眠月讪笑道,做了个梦。
她飞快的换了衣裳,梳洗之后,尹楚楚终于注意到她手上的红痕和擦伤,皱眉道,“你怎么,又摔了?”
“……嗯。”江眠月将头发束紧,抱着书小跑上前,“走吧走吧。”
床上的兰钰翻了个身继续睡。
到了中午,江眠月又拉着兰钰不放,让她陪着自己提前去会馔堂领饭,兰钰无奈,只觉得她今日有些奇怪。
平日里江眠月独来独往、忙东忙西,都是兰钰粘着她,怎么今天就跟沾了胶似的,一沾上就甩不开了。
“眠眠,你到底怎么了?”兰钰觉得很奇怪,“平时你不这样啊。”
“没什么,就想有人陪着,你不想陪着我吗?”江眠月讪笑道。
“愿意啊。”兰钰巴不得能跟江眠月一块儿,“可是你晚上要排演怎么办,我们又不准去看。”
“……”江眠月咽了口唾沫。
昨日便是排演导致自己回去那么晚,就快到寿宁节了,他们正是紧张的时候,今日恐怕结束的也不会太早。
江眠月一整天都有些恍惚,心中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一面想着祁云峥昨日所说的“人言可畏”,一面想着要不要将陆迁的事情捅出去。
若是不说出去,任由他呆在国子监,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样的畜生所为。
下午到学堂上课时,司业大人忽然来了一趟,带着几分不解,转达了祭酒大人的意思。
“咳咳,诸位监生,是这样,你们三堂,从国子监入学以来,已经快要三个月了,依照惯例,我们会在年中,进行大考。”
在座的监生们听到“大考”二字,都是头皮一紧。
“这次大考是突击考,明日便开始,当然,月考还是要继续的。”司业大人扣了扣头皮,“但是这次突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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