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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就是这样,心里揣着事,总觉得对方别有所指。
唐湘把这话在心里记住,其实应该拿出笔记本记录的。但要是拿出笔记本,肯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这种想法也只能作罢。
她又把话题拉到刚才的问题上,“还是想换份工作,这工作看着没前途,你说我下乡好几年,不说入党,也至少得入团吧。只要在这个妇工组待着,我看入团是别想了。”
吴兰宜知道唐湘也是个奇人,别人能有个清闲的工作就算是烧高香了,她是连着从一份清闲的工作换到另一份清闲的工作,现在又觉得不满意了,还想再换工作。
自己也犯不着劝人家要知足常乐,别总是不满足,反正人家有能力,想换工作那就换呗,跟自己又没关系。
吴兰宜笑了笑,“你可真是够狠心的,毕竟相处了一年多时间,也都有感情了,像这般突然离开,对同事也没半分的舍不得?”
唐湘半真半假地说道,“那肯定舍不得,大家相处还挺愉快的,但这都比不上咱个人的前程不是?”
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这件事除了你,我没告诉任何人,你可千万别让其他人再知道了。我现在还在人家手里做事,要是被知道了我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那别说换工作这件事打水漂了,说不定还得受组长的磋磨呢。”
“放心吧,肯定不说。”跟她没关系的事情,她何苦当告状精,平白干那等得罪人还没好处的事。“我看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就说过,想问问这总参办的工作怎么样?”
吴兰宜收敛了神色,就连看唐湘的视线,都没有往日的热络。
这唐湘想来参谋办,那她跟她之间就存在了一定的竞争关系,万一她靠的是把她给挤走,才能获得这个机会的呢?
唐湘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吴姐,瞧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也知道,我们那个组长是周副团的爱人,到时候跟她好好说说,请她从中说和说和。”
她冲着吴兰宜做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吴兰宜瞬间就心领神会,明白了她的意思,无非就是靠钱疏通关系,不影响别人。
“周团的爱人就舍得放你离开?你可是她手下的一员大将。”毕竟手底下就俩人,少了一个人,那就相当于少了一半的人。
“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再说了,我离开以后她还可以再招人,一旦我进入团部的办公室工作,她在团部这边也能多一个熟人不是?”
唐湘不愿意跟她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今天聊了大半天了,有用的话不超过三句。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就跟我说说,你们办公室怎么样,工作舒心不舒心,发展前景怎么呀,我看你们办公室所有人都入团了,我多打听几个办公室。”
吴兰宜笑得有些疏离,“工作还好,可能比不上你们现在轻松,但要是跟体力劳动者相比,又没有那么累。”
铺垫了这么长时间,唐湘终于问出了自己的最终的问题,“你们领导怎么样啊,你知道我一直以来的领导都是女同志,突然头上顶着一个男领导,我还真有点担心呢!”
吴兰宜没好气地白她,“你害怕什么,新领导要是敢向你伸手,你正好可以跟你旧领导举报,一条龙的事儿,正好能给周团家爱人送点业绩过去。”
唐湘被损得面上忍俊不禁,大脑却无时无刻不在分析,她这话是不是别有深意。
吴兰宜委婉地说,“我说实在的,你如果真想入团,完全可以跟小组长提一下这个想法,仅仅为了入团就要换工作,我觉得你这样有些舍近求远。”
这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只是她找的一个借口,至于其中存在的逻辑问题,唐湘不甚在意。
今天这话就问到这里了,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刻意,唐湘于是从善如流回到,“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我跟我们组长好好讲讲,看她能不能给我们争取两个入团的名额。”
吴兰宜心想,你可得好好去问问,可千万能争取到入团的名额,实在不行,她去跟领导提议,给这几位同志一个入团的名额。
他们参谋办现在就很好,不需要再有额外的其他同事。
也差不多到了妇工组的办公室,唐湘跟人告别,“那我就先上班去了。”
跟唐湘分开以后,吴兰宜摇摇头,便向着团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来到办公室,唐湘立刻跟苏姚汇报了她今天中午的成果。
唐湘说跟吴兰宜的对话,苏姚就在本子上详细地记录。
唐湘说完后,面上有些发窘,“其实我记得不大清楚,不能保证将她说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全部复原。”
苏姚夸她,“能记得大概就已经很棒了。”
说完后,唐湘才发表自己意见,“我在跟吴同志的沟通中,感觉没有举报信上说的那种情况出现,在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苏姚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下任何的论断,“先不说这个。”
冯红慧也没想到唐湘的效率这般快,她小声说道,“我这边还没有进展,但是我今晚就出去打听,保证不拖后腿!”
“没事,咱们不急,慢慢来。”
在工作方面,同事之间都存在比较的情况,唐湘前一天中午就出去打听事情,导致冯红慧在当天晚上就去跟人谈话。
第二天早上上班,就带回了连夜将两人的对话整理成纸质版,递给苏姚。
苏姚心里咋舌,这也太卷了。
“这个不是我在问话过程中记录的,是我问话结束以后,根据回忆写下来的,我怕睡完觉以后,早上起来把大概内容给忘光了,就给写在了纸上。”
“我知道,做得很好。”
一共用了三天的时间,唐湘和冯红慧将参谋办的一男三女四名知青,分别用不一样的理由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遍。甚至没有一个知青,表示白参谋长在男女关系上,有些说不清的问题。
“行了,这件事你们辛苦了,我去找孙政委谈谈。”
苏姚找到孙政委,把这四人的谈话记录拿给他看,时间地点谈话对象是谁,谈话人的名字,都在记录之中有所体现,并且在每份记录的结尾处,谈话人写下了保证真实,以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依你看,白钢□□是否存在问题?”
苏姚十分谦逊地低下头,“您是领导,您说了算。”
孙政委拿着本子隔空虚点苏姚,“你这个小苏,就是滑头。”
苏姚微笑,“事实的真相,不需要依我看,要依大家来看,我看没用。”
“那我把大家伙叫进来开个会。”
孙政委要怎么做,苏姚不发表任何意见,该她做的她已经完成了,剩下就跟她没有关系。
这件事事关一个副团级的参谋长,不是一件小事。
孙政委便将副团级以上的都叫去会议室,大家去开个小会,一起来就着谈话记录来谈谈看法,白参谋长究竟有没有问题。
这件事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只有孙政委,还有妇工组的三个人实情,再无其他人知道,苏姚在回家的时候,都没有跟周言安说过半句。
这无关信任,是原则问题。
就像周言安也不会把他工作中的机密告诉苏姚,是不信任她吗?不是。
所以这次会议室里,直到孙政委把事情说出来,大家才知道,这两天竟然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吓得白参谋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向着孙参谋以及在座的诸位敬礼后,才表示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跟我共事这么多年,是了解我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做出此等行径之事。”
已经是十一月末,外面滴水成冰,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取暖的设备,全靠大家身上裹得厚。
可就是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白参谋的身上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几个兄弟团里这种类型的处理结果,都已经在内参上通报过。自己这辈子就完了,家里人也要被他连累。
如今这时候,至于事情的真假,也不一定有人在意,很多时候都是有人举报,然后飞速地处理。
他这话谁都不敢应承,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心里藏了怎样的花花肠子。
孙政委伸出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先别急,“这是妇工组这些日子走访的笔录,大家可以看一看。”
白参谋心里惴惴不安地,看着笔记本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手里,最后才被送到他的手里。
心急的时候,这种大段大段的文字,他已经看不进去了,以为最后会有关于自己的结论,翻到最后没有找到,就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看。
看完以后,他其实是一个比较茫然的状态,没看到关于自己在男女关系上有不好的评价,所以孙政委今天是什么意思?
孙政委轻轻敲了敲前方的桌子,“所以大家都什么想法?”
老好人吕主任开口,“既然是没头没尾的匿名举报信,走访白参谋身边人也没有不存在问题,那是不是说有恶作剧的可能性?”
这话说得委婉,谁会恶作剧这种恶劣事情。大家心里都有猜测,要么是白参谋有仇,要么就是白参谋挡了人家的位置,有人想把他踢开,以便自己顺利升职。
白参谋这时候想不了太多,他脑子里只有孙政委这是什么意思,疯狂回忆刚才那个纸质版的对话内容。
孙政委继续主持道,“谈话记录大家都看到了,我们来投票对这件事的看法,觉得这件事是白参谋是冤枉的,大家在纸上画叉,觉得匿名举报确有其事,纸上画对号,弃权的画圈。”
说完他把纸分发给大家。
按照匿名的流程走了一遍,最后的结果收上来的全部纸条上都是叉叉。
这个结果,叫白参谋直到全部人都离开,还是觉得一阵恍惚,很明显的不真实感。
石抗一看了一眼孙政委,“老孙你现在越来越麻烦了,明摆着没有来由的恶作剧,还让大家陪着你一起浪费时间。”
对于他的抱怨,孙政委不在意地笑笑,这都是跟小苏学的。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没想到半月后,冯红慧在到办公室检查信箱的时候,又收到了一封信。
拆开一看,还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至于举报对象还是白参谋。
作者有话说:
白参谋:......
第74章
◎二合一◎
唐湘正在生炉子, 一转头看见冯红慧愁眉苦脸的。
她吓了一跳,“咋了,有啥事?”
她探头看见冯红慧手里是信纸, 唐湘开玩笑道, “难不成又有人举报?”
冯红慧此时表情,用一言难尽这词来形容十分贴切。
唐湘看冯红慧没摇头,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难不成真是举报信?
她把手心里的煤灰在椅背搭着的毛巾上蹭了两下, 确保手上是干净的, 不会把煤灰蹭到信纸上, 才接过冯红慧递来的信件。
对于这刚打开的举报信, 她们都不陌生,这与半月前收到的那封举报信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举报的人都是白参谋。
苏姚今天上班迟到了两分钟,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 俩姑娘已经把煤炉子生上, 屋子里也有了点热乎气。她刚进办公室,就把手套帽子围巾摘下, 放在椅背上搭好,用还算有点热乎气的手, 搓了一把已经被冻木了的脸颊。
刚进屋见到这俩人凑在一块,苏姚倒没有太在意, 毕竟是年纪相仿的女知青, 彼此之前关系好, 有什么亲密话想说也是正常的。
冯红慧和唐湘的头一直凑在一块, 倒是没人先开口, 对于两人在看什么, 苏姚倒不是十分的好奇,她俩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不强求。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位前,正在往腿上搭小毯子。
“苏姐,我今早打开信箱,有一封举报信。”
闻言,苏姚的眉头蹙起来,“内容是什么样的,拿给我看看。”
唐湘先把她手里的信纸,放到苏姚面前。
苏姚,“这不是半个月前的那封,怎么又给拿出来了?”
她没有看见冯红慧去检查信箱,然后取信的动作,看到这封与半月前那封信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的信,就以为是把那封信又给拿了出来。
这时,冯红慧已经在上了锁的柜子里,翻出半月前的信,将之放到苏姚面前。
冯红慧性子稳妥,于是办公室的文件管理这种事就交给她。曾经整理过的文件,乃至收到的各类信件,都交由她整理,并放进了一个上着锁的柜子里,柜子的钥匙是她随身携带。
看到面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举报信,她拿起靠近自己的那一张,“这是今早在信箱里的?”
冯红慧点点头,“如果这不是我从信箱里亲手拿出来的,我也会怀疑是不是半月前的那封信。”
这两张放在一起,对比就很明显了。一样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接而成的短短一句话,一样都是举报白参谋。
苏姚叫冯红慧把之前的访谈对话找出来,她又看了一遍,还是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她就问两人,“你俩怎么看?”
唐湘摇了摇头,“不知道。”
倒是冯红慧小心说道,“是不是我们在查证的时候,漏掉了什么。迟迟没有等到对白参谋的处理结果,所以又写了一封信,以催促我们尽快处理。”
苏姚脸色阴沉沉的,对于没头没尾只有结论的匿名信,其实应该不予理会,但是怕确有其事,导致有女知青还在受委屈,几人才对白参谋的身边人进行走访。
白参谋每天跟办公室的知青同志相处最多,即便他不是对着自己办公室的知青下手,那跟他坐在同一个办公室中,不可能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他们都说没有这种情况,所以才一致认为上一封举报信是恶作剧。
冯红慧看到苏姚的脸色,拉了一把唐湘,两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姚沉思良久,才抬头看向两人,“我先去跟孙政委商量商量,中午可能不回来了,到了时间你们自行下班,对了这件事还是先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唐湘和冯红慧赶忙齐声说好。
才脱下不久的围巾帽子手套,苏姚又得裹上。
顶着刺骨的寒风,向着团部大楼的方向而去。
这次去,苏姚兜里揣上了那两封匿名举报信。
她到的时候,孙政委正在开会,苏姚政委办公室的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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