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地讨人厌。
秦盼笑了笑,一副十分纵容的模样,嗔怪的语气说道,“你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人怎么也不教教你,议论女同志的年纪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苏姐你也是的,就算孩子父母没有教过,你毕竟是当人姐姐,应该教教这孩子起码的礼仪问题。”
靳劼又不是真的听不懂人话的小傻蛋,听她说家里不教你,这样很没有礼貌,那这就是他说他没有家教呗。
要是说嘲讽他别的方面,靳劼许是会不高兴,但是他亲爸和后妈就没教过他什么好东西,这还能指望他有啥教养。
靳劼似乎深受打击,连头都耷拉下去,“我是个孤儿,我爸我妈都死了,我们家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被一个善良的老奶奶捡回家,她虽然让我不至于继续流浪,但因为年纪大了,从来没有教育过我。”
他也确实是想当孤儿,希望他亲爸和后妈能早日不得好死。
眼前这小孩是孤儿,这是秦盼没想到的,虽然他长得确实挺像那种没爹没妈的孤儿。
她以为这小乞丐管苏姚喊姐,至少存在一些血缘关系,说这个小乞丐没家教,也就是在说苏姚没家教。
她现在不关心是不是有可能戳到一个小孩的痛楚,秦盼关心的是,“那你跟苏姚同志,是姐弟关系吗?”
靳劼应得可利索了,“当然是了,我都管她叫姐,那我们怎么可能不是姐弟。”
“那苏姚同志既然是你的姐姐,就应该在你父母去世以后照顾你,承担起父母的责任。”
对于这话靳劼不能苟同,“话不能这么说,即便是亲姐弟,姐姐也没有照顾弟弟的义务。姐姐愿意照顾弟弟,那不过是姐姐善良,”
苏姚倒是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善解人意,心里明镜似的。
她眉眼温柔,“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乖巧听话的弟弟,即便父母去世,我不管什么有多么艰难,都会把你抚养长大成人。苏同志现在毕竟拥有稳定宽裕的生活,应该把你接过去照顾的。”
秦盼心里摇头,这个苏姚,还真是跟传言的一般冷血无情呢。
靳劼双手交扣于胸前,“这位同志,你可真好,我如果能有你这样一个姐姐就好了。”
秦盼心里得意,恨不得让他再说两遍,叫正开车的周言安好好听听,她秦盼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结果她这得意还没一分钟,就听见这小家伙羡慕地说道,“要不你来当我姐,来照顾我。”
开什么玩笑,秦盼一脸的不可思议,但她还是十分耐心解释道,“苏姚同志是你姐,我不是你姐姐,你如果想找人照顾,还是找苏姚同志吧。”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靳劼摇摇头,“苏姚同志不是我的亲姐姐,事实上我跟她的关系不过是萍水相逢,与跟你的关系是一样的,你刚才说觉得我很好,想要把我抚养长大,这我都记得,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我今天就搬去跟你一起住吧。”
秦盼从前只觉得集体生活让人心烦意乱,此刻突然觉得住在知青宿舍未尝不会一件好事,至少这个时候可以拿出来搪塞这个小崽子。
“姐姐也想照顾你,但我现在还住在集体宿舍,没有你住的地方。”
苏姚转头插话,“如果你实在想照顾他,其实也不用担心住在集体宿舍,可以从宿舍内搬出去,之前俞营长一家住的那个门房,你们姐弟俩可以一起住在那里。”
靳劼心里憋笑,却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的样子,“太好了姐姐,你可以照顾我了。”
秦盼属于是想要道德绑架,现在自己被架在了高处。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叫她照顾这个小乞丐,她只是说一说,让她真的去做,她是不愿意的。但现在找不到别的借口了,直接拒绝会在周言安心中留下个心口不一的形象,那更是得不偿失。
苏姚又给她出主意了,“你如果真心想照顾这个好弟弟,我去跟团里说,把那个地方批给你住,团里最支持同志们干好人好事。只要你开口,我就去帮你申请。”
看见不远处站岗的哨兵,马上就要到团里了,秦盼立刻找借口溜了,“不好意思,感谢周团和苏姚同志给我搭便车的机会,我到地方了,就先下车了,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
以后再议,就跟以后一起吃饭一样,以后以后,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还没进团里,秦盼就从车上下来。
但无人在意,又不是真想给靳劼找一个监护人,就算是想给他白嫖一个监护人,就秦盼这样的也不行啊,这俩芯子都是黑的,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
秦盼下了车以后磨磨蹭蹭地,等着周言安将车开进去,她再步行回团里,反正也没多远的距离。
结果车子竟然在门口的岗亭那里停下了,没过一会车门打开了,这下秦盼也不能在原地逗留了,只能装作似乎真有要紧事的模样,向着反方向而去。
她心中暗骂,肯定是苏姚那个心思歹毒的婆娘,看出她的心思,在这给她难堪呢。
但其实还真不是苏姚,靳劼看见眼馋岗亭哨兵怀里抱着的步木仓,问能不能下车看看。
下车跟小战士打招呼,又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情,这当然可以了。
靳劼本身就是个社牛,不管跟啥人都能相处的来。
更何况小战士也都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都是爱玩的性子,很快就打成一片。
他是在周言安的车里下来,这就算不是领导家的孩子,也肯定跟领导关系不错。
那小战士讨好意味地开口道,“如果喜欢的话,下次打靶带你一起。”
男孩子哪有不喜欢木仓械武器的,就连他刚来兵团摸到木仓的时候,都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当时下乡当知青和到兵团当知青之中,他选择来兵团,就是因为来了兵团以后就能摸到木仓,谁还没一个拿木仓保家卫国的梦呢。
靳劼的眼睛亮晶晶,他不去看苏姚和周言安,生怕这两人不同意,直接跟小战士约定,“太好了,那你可千万别忘记了,打靶的时候要叫我。”
带他过去放上几木仓,只要不对着人,这就不算是违规。
靳劼只是想下来摸摸木仓,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收获,跟小战士约定后,他怕车上的人等着着急,与人道别以后,立马爬到了车上。
上车以后,他倒是十分乖觉,老老实实交代了那小战士要带他去打靶,“我知道他是好意,就同意了跟他一起去打靶。”
苏姚和周言安听见了以后,倒也没说他半句不是,小孩子嘛都玩心重,喜欢那就去玩呗。
从车上下来,靳劼是一次过来,看什么都特别新鲜,忍不住东张西望。
“那你听话,到时候不要捣乱,更不许干坏事。”苏姚嘱咐。
靳劼这时候忽略了苏姚觉得他跟着去有可能会干坏事,他现在满心都是苏姚同意他跟着一起去。
他耶了一声,就要抱住苏姚。
苏姚也嫌弃他身上脏兮兮,“别别别,你去抱他去。”她指向身旁的周言安。
周言安伸出胳膊,搂住苏姚的肩膀,意思很明显了,不能抱他,也不能抱他媳妇。
靳劼就好像一只在街上跑得好好的小狗,突然被人踢了一脚,他表情跟那小狗一模一样,忍不住呲牙道,“你俩可注意点吧,我是个小孩,看不得这些违禁电影才有的画面。”
苏姚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才几岁,就敢看违禁电影。”
靳劼这下真的疼得龇牙咧嘴,“姐姐,疼疼真的疼,轻点,你小点声,要叫革委会的人听见可怎么得了。”
他被苏姚揪住耳朵疼得要命,也不忘跟周言安告状,“也稍微管管你媳妇这张嘴吧,多大岁数的人了,还不懂啥叫祸从口出。”
苏姚切了一声,“我只是说了一个名次,可不像某些人是看过那种电影。”
出去一趟,就带回了一个孩子。
看靳劼浑身脏兮兮的,苏姚实在是看不过去。但要说给他洗衣服,那苏姚就更不可能干了,现在她的衣服已经完全周言安接手了。
“你教教他怎么洗衣服。”她吩咐周言安。
说完以后,想起俞营长家如今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俞营长需要承担自己以及俞锐和俞蔚的脏衣服。俞淞实在是洗不完那么多的衣服,尤其他大儿子和二儿子淘气,衣服每天脏兮兮。
不能可着他一个人洗,最近正教两个上小学的娃怎么洗衣服。不管是俞淞自己洗,还是叫俩孩子洗,明月这都不管,反正别出了门以后叫人看笑话就行。
苏姚干脆将人送到俞淞家,说了教俞锐和俞蔚洗衣服的时候,顺便教教靳劼如何把衣服给洗干净。
苏姚把人送到俞淞手里,就不再管他了,她得回去赶紧做饭,听俞锐说今天广场那边放电影,得早点过去占位置。
对于看过彩色电影的人来说,再回头看黑白电影多少有点不适应。
但是现在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就连电视都看不到,更是没有可以消遣的书籍,免费看电影也不失为一种娱乐方式。
苏姚回到家没过多久,靳劼手里举着湿哒哒已经洗干净的衣服,光着上半身跑进院子里。
他身高不够,需要踮着脚才能把衣服晾在衣架上。
没有了衣物的遮挡,可以明显看到,这孩子身上没有肉,肋骨凸出。
他嘴巴里嚼着一大口肉,是明月看他太瘦,背着俞锐和俞蔚塞给他的。
他上半身不穿衣服,也不觉得害羞。
苏姚不理解,他明明是学着洗衣服,又不是去学怎么洗澡,不只是衣服湿了,就连穿在身上的裤子也湿了,浑身上下湿哒哒,像是掉进洗衣盆里似的。
“你怎么湿成这个样子?”苏姚递给了他一条毛巾,让他把身上擦干净。
靳劼接过毛巾擦身子,却绝口不说为啥湿成这个样子。
苏姚捏了一把他那还在滴水的短裤,“家里没有小孩的衣服,我去明月家,给你要一条干裤子。”
靳劼虽然比俞锐年纪大三四岁,年纪不同的孩子身上存在身高差,这是比较常见的事情。
但靳劼一直营养不良,加之俞淞这个当爸的就比较高,靳劼跟俞锐和俞蔚这两个当弟弟的身高不相上下。
苏姚要去借条干裤子,靳劼却将人拦住了。事实上在俞家,明月看见他身上的裤子湿了,要给他找一条裤子,但他只穿了一条短裤,里面没穿内裤。
为了不让别人笑话,靳劼毅然决然地穿着湿裤子回家了。
对于小朋友的意愿,苏姚总是十分尊重,靳劼坚决不用,那也不能强求。
反正现在天气热,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叫他出去让太阳晒晒,当一个人形的晾衣架,裤子很快就干了,就连晒在院里的衣服也被他穿在身上。
这边刚吃完饭,俞锐就在街门口喊,“苏姚同志,吃完饭没,咱们得去占座了。”
“吃完了,马上来。”
俞营长一家大大小小都出动了,就连一岁半的俞烁都被当爸的抱在怀里,要一起去看电影。
俞锐和俞蔚每个人身上都挂了两个小板凳,看电影的座位要自备,不带就得站着或者席地而坐。
苏姚是发现了,似乎是骨子里的设定原因,这三个小东西才见面不到一天,似乎就有些难以相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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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二合一◎
靳劼要是出生在古代, 那妥妥一小奸臣,对着明月跑前跑后喊姐献媚。
明月被这小孩逗得不行,“我儿子都这么大了, 你还叫我姐, 差辈了。”
“不不不。”
“您看着就是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我叫您一声姐姐,这完全没错。”
哪有女人不愿意被人恭维年轻貌美, 下午的时候秦盼就曾因为靳劼叫她阿姨而不开心, 可见女人都是比较关注这一点的。
尽管明月知道这小子是在恭维她, 依旧笑得合不拢嘴。
苏姚冷眼看着这小子巴结明月, 也不去打搅他, 反正这小子就是这么个八面玲珑的性子。
她不去打搅,可有人看不下去了。
俞锐能明显察觉到这新来的要跟他们抢后妈, 经过他在心里的评估, 这小子现在比苏姚的威胁更大。
于是他决定单方面跟苏姚握手言和, 炮口一致对外, “婶子,你这位弟弟好像不太满意你给她当姐。”
苏姚乐了, 低头问他,“怎么说?”
俞锐小嘴叭叭地告状, “他到处认姐姐,这不是对你这个当姐姐的不满意。如果满意的话, 他应该恨不得只有你一个姐姐, 对于出现的其他姐姐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说得有道理啊。”苏姚煞有其事地跟着点头, “大概我注定当不了一个受弟弟爱戴的好姐姐, 他想出去找别人当姐姐, 那我尊重他的决定。”
靳劼正跟明月互动, 听见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他到底是年纪小,分不清楚苏姚是在开玩笑,以为她是认真的。
赶忙跟苏姚解释,“姐,你人特别好,我没有对你不满意。”
明月又适时问道,“那我呢?”
靳劼还想解释,看见这两人嘴角噙着的笑意,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
他于是大声夸道,“姐,你也超级好,其实我不想给你当弟弟,我最想给你当儿子。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的后妈,要是你不嫌弃,把我当你儿子就行。我跟你家里的那两个不懂事的儿子不一样,我特别勤快,你让我干啥活,我就干啥活,绝对没有半分推脱。”
靳劼大力地跟明月推销自己,俞锐和俞蔚挡在明月身边,生怕明月有半分心动,家里多来了一个跟他抢妈妈的。
他俩护住明月,“你自己没有妈妈吗,要抢别人的妈妈。”
靳劼点头,“我没有妈妈,甚至我的爸爸也死了。”
一天之间,靳劼的亲生父亲死了两次,这也算是个奇迹了。
俞锐是个懂礼貌的小孩,不小心戳到别人的伤疤,他察觉到自己失言,“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靳劼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件事而伤心过。父母双亡这件事,反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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