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立在台阶上与原承天会合之后,这才随同原承天进入百珍堂。
门口的动静虽是不小,却也没惊动多少人,只有四名当值武士闻声赶了过来,却是不急不燥,这也是因为百珍堂自建立以来,从没有人如原承天这般闯入,众武士心中,最多以为来了位难缠的客商罢了。
四名武士正行之际,猎风已旋风般赶到,她从几人的脚步声中,已判断出几人的方位来,便是众人的身手强弱,亦是心中了然。
猎风虽只是与凡间武士打过几次交道,可她毕竟是仙修之士,智慧远超凡人,这廖廖数次战斗,却也让她举一反三,让她从一名武士的呼吸清浊,脚步快慢之中,探出此人的实力来。
不过面前的这几位武士,却实是太弱,就算有所差距,也无多大分别,猎风将剑玉之器倒持手中,径直冲了过去。
一名武士喝道:“你是何人,敢擅闯百珍堂。”
猎风也不答话,剑玉之器循声而至,锋利的剑身在那人咽唤处轻轻一滑,更不稍顾,剑玉之器去势不停,又切断了一人的咽喉。
此刻身边一名武士倒也眼急手快,急忙掣出刀来,只可惜刀身出鞘时却暴露了目标,猎风玉掌如风,正拍在那人刀上,这股大力怎是这凡躯所能承受,连刀带人,被拍出数丈多远,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而只到此时,那第一位被猎风割喉的武士,才刚刚跌落尘埃。
二彪哪里见过这等身手,竟是看得呆了,口中喃喃道:“女侠,你使的真个不是仙术吗?”
猎风回转头来,冲着二彪淡淡一笑,她在厮杀之际,天生煞气自然布满全身,此刻她眉宇间那股煞气竟如刀锋般凌厉,二彪竟是被吓得倒退数步,心中只是庆幸,幸好他不是猎风的对头。
四名武士中,眨眼间只剩下一人,那二彪离猎风尚远,并且又是猎风同伴,尚被猎风眉间煞气吓得倒退,此人首当其冲,早已是肝胆俱裂,原想大声呼救,可话到喉间,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只是发出“格格”的声音而已。
忽觉鼻端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细细辩识,却像是血腥之气,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两眼已是一黑,再也瞧不到明天的日月了。
直到此时,百珍堂一干人众才明白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于是惊呼狂喝之声在大堂中大起,不知有多少人同时惊动,向猎风扑来。
二彪深吸了一口气,暗道:“真正的战斗总算开始了,是了,我的首要任务是保原大修周全,绝不可贪功恋斗。”
百珍堂既为天一宗在伽兰城的首重之地,其实力自不待言,闻警之下,其反应速度实令人叹为观止,也就是在弹指之间,就有数十名武士从堂中各处冲了出来,这些武士也不需有人指挥,就自动分为两股,一股将猎风围住,一股向二彪与原承天冲来。
二彪早已是热血沸腾了,更是忘了刚才要保护原承天的念头,也等不及这些武士冲至身边,就提着旗杆迎着人流而上,旗杆如枪,重重的砸在一人的胸前。
那人收势不及,又是闪避不得,被这旗枪击中胸膛,胸骨顿碎,惨呼声中,向后便倒。
二彪再战得手,心中好不快意,正想顺势横扫,却见旗杆已被一名武士挟住,二彪猛夺之下,竟是纹丝不动,而趁二彪被制之际,已有两名武士左右同时扑到。
二彪此时才想起撒手取刀,却已是来不及了。他心中大悔不迭,这旗杆用来虽是威风,哪知却这般不顺手,这次怕是要死了吧。
正想闭目待死,忽听到身边传来沉重的皮肉撞击之声,紧接着就是刀锋砍入骨头时,发出的刺耳的格格声。
二彪忙睁开眼来,就见左边一名武士的身躯尚在空中,而此人胸陷身软,显是被撞碎了骨头,右边那人,从左肩到胯下,已被横切下来,持刀在手的原承天正露出不忍之色。
原承天虽历九世劫修,像这种肉身格斗之景却是初次经历,是以在进入此院时,心中对自己的实力并无太大把握。
他只知道自己既已修成二重风月之体,那么寻常刀枪自是伤他不得,但如何伤人,却是一件大大的难事。
好在他毕竟智慧超群,回想起猎风数次与凡间武士交手的经历,心中已有心得,是以刚才在二彪遇险之际,便首先用身躯撞碎了左边的那名武士,再用随手拾得的一把单刀,将右边的这名武士劈成两半。
只是他初次与人贴身相搏,力量拿捏毫无分寸可言,而对风月之体在禁制下的实力更无测度,是以刚才此招,实是用力过猛了。
然而便是这手忙脚乱的一刀,却让原承天对凡界格斗之力大增心得,想来第二次再用此刀,或可从容一些。
“大修!你……”瞧着两名武士一个骨断筋折,一个鲜血淋澜,二彪再次瞧得呆了。
原承天沉声道:“不可离了我左右!”
“是。”二彪恭身应答之际,忽的明白过来,为何猎风刚才在进门之时,也如此交待了,原来,猎风并不是担心原大修有何闪失,而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二彪只觉得满嘴苦涩,原以为这种场合,正是自己大展身手之时,想不到,却反而成了原承天与猎风的拖累了。
“仙修之士,果然还是强大之极啊。”二彪由不得发出感叹来。
原承天与二彪这边的战斗,或可称之为顺利罢了,而猎风那里,却是已经结束了。
猎风手持剑玉之器,俏然立于一片血泊之中,身边尸身狼籍,只有那无边的血腥之气,在大院弥漫开来,如果说,百珍堂刚才还是世外的仙居之地,此刻却是修罗地狱了。
而身着青衫,全身上下只沾染了数点血花的猎风,自是这修罗地狱的唯一主宰。
原承天与二彪身边的百珍堂武士,虽见三名同伴被杀,倒也算是能把持得住,可等到那浓重的血腥气传来,再转头瞧见猎风身边的尸身,顿时崩溃,先是一人的单刀落地,紧接着就是十几件兵器纷纷掷下,而这群武士也立时转过身去,大呼逃命。
若论身体强横,在禁制之下,凡间武士尚可与仙修之士一较短长,可论起心境来,凡间武士则是差得太远,是以见识到猎风恐怖之极的手段之后,这些凡世俗人又怎能再有争战之心。
眨眼之间,原承天与二彪身边的武士已是逃得干干净净了,猎风转向原承天,轻声问道:“主人,阴老魔何在?”
自进入百珍堂以来,原承天就不曾放松过对阴老魔的探查,由于在院外已确定了阴老魔的方位,是以入院之后,不必再大动干戈,只需用一丝灵识,就可锁定阴老魔了。
此刻原承天缓缓抬起手来,向百珍堂东边的一处高楼指去,道:“此人便在那里。是为你东面二百尺处。”
猎风闻声而动,足尖微微点地,身子已轻轻纵起,经过两次三番的实战,如今猎风对身体的御控,已是恰到好处了。
猎风的身体刚刚掠到空中,耳边就传来“咝咝”般的声音,听来似毒蛇吞信,又似春蚕食叶。
二彪不由得脸色一变,原来从百珍堂各处,竟射出无数羽箭来。略略用目光一扫,就可知大约有数百枝羽箭同时射来。
而所有羽箭的目标,只是猎风一人。
猎风身子既在空中,哪里有回旋余地,纵是猎风有天大的能耐,却又如何挡得住这数百枝羽箭同时攒射!
二彪的心顿时就欲跳出腔子去。
第0430章小楼腾剑气
若想在这种情况下闪避羽箭,倒也并非全无可能,只需瞧清羽箭疏密,择其最疏处闪避,再用手中兵器打落箭枝,或可全身而退。
不过那样的身手,二彪自忖自己只能状态最佳时或能勉强达到,可是成功的机率也只有两成罢了。
然而猎风却是双目皆盲,又怎能辩出羽箭疏密,就算她的听风辩器之能天下无双,可在羽箭齐射,声音彼此掩盖重迭的情况下,也必然顾此失彼,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情急之下,二彪又顿然忘了猎风与原承天的一再嘱咐,爆喝声中,身子风纵而去,瞧他的去势,竟是要用身子替猎风抵挡羽箭了,在二彪想来,自己哪怕只能替猎风挡住一面羽箭,也可替猎风分犹,起码让猎风所受伤势减到最轻。
至于自己是否会死于箭下,二彪却是一点也没曾想过了。
可是二彪的速度再快,此刻纵去已是迟了,而在的身子刚刚掠出数尺,就被一股大力强行扯了下来,耳边传来原承天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放心!”
便在这时,却见猎风一身青衫忽然微微鼓荡起来,一股无形劲风随之弥漫开去,这风力好不厉害,射来的羽箭被这劲风一卷,或顿时断折,或方向大变,又怎能有一枝羽箭不改其向。
而猎风的身子,早已落在东面那座小楼的栏杆上。
二彪忍不住就想大声叫好,只是猎风修的是何种异术,却是百般也猜他不着了。
而见到这箭雨也无法阻拦猎风,百珍堂各处忽的安静下来,众人皆已明白,猎风此人,已非寻常武士寻常手段能够拦得住了,虽然身为猎风的对手,众武士皆怕极了她恐怖的手段,可众武士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份无限仰止之情来。
众武士心中唯一觉得惋惜的是,猎风的目标若是换了别人,或可得手,为何却是他。
因为无论猎风如何强大,也绝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那人分明就是修士中的一个异数,在这伽兰城的禁制之地,他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绝不可能被战胜的魔头。
此刻从小楼中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玉骨晶骼,果然不同凡响。”
猎风立在小楼的栏杆上,如风中荷叶,轻轻摇摆不定,她不急于循声而去,而是侧耳听那楼中动静,既是已接近了此行的目标,正该沉心定气,不可失于焦燥了。
那楼中之人,分明就是阴老魔了,猎风虽是目不能视,可阴老魔声音一出,也大致能判断出他的方位甚至动作来,不过听到阴老魔道出“玉骨晶骼”四字,猎风的心境却是徒起波澜了。
玉骨晶骼不露于外,此人又是如何得知?难道是刚才以体内煞气挡避羽箭时,已显其迹?
猎风极力稳住心境,淡淡的道:“你便是阴老魔吗?”
阴老魔却不否认,而是轻叹道:“你家主人倒是见机得快,未等我去取他元魂,却反来杀我,这份急智,倒也难得,只可惜你虽是身具玉骨晶骼,纵是盲了双目,此番绝非本座对手,千年修行,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你的废话,未免太多。”既是已明阴老魔方位,猎风怎肯有耐心等下去,此处大修无数,那些羽修玄修大士,说不定便有人修过肉身功法,是以迟则生变,唯有尽快动手,方可免节外生枝。
足尖点处,那玉石栏杆应声而碎,猎风借此力量,以剑玉之器为锋,势如离弦之箭,直射阴老魔而去。
楼中只是方寸之地,剑玉之器徒递,便已逼近阴老魔的胸膛,却听得传来极轻的破帛声响,那剑玉之器已然刺破阴老魔的法袍了,进展之顺利,出乎意料。
正因为如此顺利,猎风心中反起不安之念,只是箭已离弦,覆水难收,又怎能退却,正想手腕急递,将阴老魔胸膛洞穿,忽觉剑尖如触铁壁,那剑玉之器在两股大力的夹击下,竟生生弯曲起来。
任何法器在禁制之中,皆无法力,是以此刻的剑玉之器,不过是一件锋利的普通兵器罢了,而阴老魔的法袍轻易便被刺透,也是这般道理。
然而剑玉之器毕竟非同小可,削铁如泥只是寻常事尔,阴老魔纵是事先以五金之器护身,也绝难挡剑玉之器一刺之力,那么又是如何的古怪物事,竟使此器弯折?
耳中忽然传来阴老魔的大笑,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便如雷击电轰,竟使猎风差点拿捏不住,手中剑玉之器,几欲飞了出去。
好在这种方寸之地的应变之能,猎风可谓是天下无双,趁着这股反震之力,便将剑玉之器一收一抹,剑身反转,割向阴老魔的咽喉。
既然刚才剑尖刺中的是阴老魔的胸膛,那么阴老魔咽喉的位置就可掌上观纹,自是清晰无比了。
而阴老魔纵是穿了什么护甲之类的物事,又怎能包覆全身,其咽喉处总是难以摭掩,就此改刺为抹,也正显出猎风的机变来。
阴老魔急忙抬手护喉,却是不及,原承天立在楼上,瞧得清清楚楚,在猎风变招之际,阴老魔的目中也显出一丝惊惧之色来,不过等到猎风剑招化实之后,原承天的脸色却是一变。
原来猎风的剑玉之器虽已滑过阴老魔的咽喉,却是如割硬革,哪里能割出一丝血纹来。而瞧见此景之后,原承天的心中立时浮起三个字来——惊魔功。
惊魔功亦为护身大法之一,与月风之体可谓交相辉映,不分伯仲。
世间修士,皆惧煞气缠身之苦,更惧飞升时的天罗之力,是以能够强横肉身的护身大法,若有机缘,必定会痛下决心去苦修,这其中,月风之体自是最难最强功法,但因云摭月液得之极难,是以修成者万中无一。
相较而言,惊魔功自是易修许多,但若想修成惊魔功,却需养魔界魔兽为侍,每日承受魔兽面般摧楚,需历百年方可大成,此功虽是入手容易,可若真想修成,却需极大定力与坚忍不可。
更可虑的是,既是每日与魔兽为伍,身上的魔气也会与日俱增,若是心境修行无法更上,最终必然会心性大变,其性格变得偏激冷酷倒还是小虞,最怕的是就此反被魔兽所控,终成众矢之的。
那阴老魔心性变化无常,朝秦暮楚,行事绝无顾忌,想来正是因此而来。
但阴老魔日后造化如何,却非原承天所可虑及,他唯一感到惊恐的是,阴老魔既然已修成惊魔功,此次行动,岂不是尽付流水?
要知道惊魔功修成之后,自是周身如似铁,若非大能法器实是伤之不得,就算在昊天禁制之下,也只是略减其威罢了,与风月之体的威能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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