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几个大夫都是满头大汗,在他们看来,此时大帅也只剩下了一口气而已,外伤还好说,但明显大帅脏腑受了重创,嘴角一直不停的往外渗血,止血的草药到是很多,但也不知大帅能不能挺到草药见效的那一刻。
一军主帅重伤如此,望着外面已经帐内守候的军中大将,几个大夫都是双腿战战,这要是大帅有个三长两短,也不知这些将军们会不会生撕了他们几个。
赵石感觉有东西送到嘴边,散着一股难闻的汤药味道,努力的张开嘴巴,温热的汤药喝起来自然不会是什么享受的事情,但他还是努力的吞咽下去,胸口烦闷,有些被和着血水呕了出去,但一多半还是到了肚子里面。
接着又被喂了些清水,赵石终于感觉好了许多,有冰凉的东西低落在他的脸颊上,不用问,略一琢磨,这是有人在旁边哭呢,想了想,也只有李金花这丫头才能在旁边肆无忌惮的掉眼泪,不过哭就哭吧,这样的伤势,这样的医疗手段,只有看老天爷能不能再给个机会了。
感觉身体有了些热乎气儿,先不论汤药管不管用,但喝下去还是让他主观上认为有了些好处,其他不管不顾,沉下心来,按照般若劲的吐纳规律开始慢慢调理,也不知合不合适,只当尽人事以听天命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有长有断,如果有练气之人在旁边,自然会明白其中奥妙,但可把旁边的几个大夫吓的不轻。
一直陪在旁边的李金花也觉出了异样,回头瞪着眼睛就问,“大帅可有不妥?”
此时的她衣冠凌乱,从赵石遇袭,到她赶到中军大帐,刺客早已鸿飞冥冥,赵石重伤不起,看到浑身是血的赵石躺在那里,在于她来说,那是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根本顾不得仔细问什么遇刺详情,一直紧紧陪在赵石身边,默默垂泪不语,军中众将都知道她与大帅的关系,见此情形,没一个敢多半句嘴的。
此时见赵石一直很是平稳的呼吸变得异样,心中立时大急,她虽是女儿之身,但这些年都是领兵大将,麾下的显锋军更是镇军中的精锐,这一身的威严可非同小可,配着有些狞厉的神情,吓的几个大夫噗通一声,全都跪倒在地上。
“禀……将军……大帅内府……受创,喝了小人等……开的草药,如果……如果今晚无碍……又能将血止住……当能保住……当能无事的。”
“哼,今晚都给我守在这里,一步不准离开,若……若是大帅有个……你们几个都不用活了。”
嘴上说的凶狠,但心里却是想道,若他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这一整晚,中军大帐左近虽说安静的好像什么似的,但人却一点没少,都在帐外安静的等着,赵石心腹将领如杜山虎等人自然是关心赵石伤势如何,别是……而像迟殿虎等干系远的,则是想着若是大帅有何不测,这数万大军到底由谁来统领,一直驻扎在剑门关肯定是不成的,这进退上又该如何?心神不定之处,比之杜山虎等人并不稍让。
到得天明,各个都是深思倦怠,疲惫不堪,却又不敢稍离此处,要知现在军中军前巡阅使陈祖远在金州,一旦赵石有了不测,数万大军却是个群龙无的局面,像李金花,种遂,杜山虎,迟殿虎等人虽都是军中大将,但要说能一力担当统兵之责,却都少了些威望,更是名不正言不顺,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不论在场之人如何想,却都是一个心思,谁都不愿意帐内的大帅出事,可见,经这数月战事,赵石在众人心目中的威望再也无他人能及的了。
“大帅醒了,大帅醒了……”帐内传来一阵惊喜交加的低呼声,接着两个伺候在帐内的大帅亲兵小跑着出来,一头扎进旁边的屋子,一叠声的催促,“快,快,按这方子赶紧熬药……”
众将一听,心中都是一松……
帐内赵石睁开酸涩难忍的眼睛,心中大定,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虽说浑身上下还都很不妥,但总归不像昨夜晚间那般仿若垂死了,血也早已止住,神智越的清醒,睁开眼睛,虽说亮光刺的他直欲流泪,但总算也能看得清人了,他哪里知道,这般若劲本就是佛家的功夫,威力到在其次,但这养身护体的效果却是其他内家功夫所不能比的,不然只他挨了那方火羽三下重击,还都是胸间要害,哪里还有命在。
李金花带着泪痕,却又满含惊喜的面庞出现在赵石眼前,眼圈红肿,显见是哭了多时,这时见他醒转,一双淡蓝色的眸子中,温柔关切之意一览无遗。
赵石勉强笑了笑,想要抬起手臂,却换来一阵剧痛,眉头微皱,“哭什么,死不了就是了。”
几个字吐出来有些艰难,却终究不像昨晚间那般开口不得了。
李金花本来想哭,却又笑了出来,声音轻的好似怕是吓着他似的,“别乱动,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妥?可是饿了?还是渴了?”
赵石这个时候可是没半点恶的意思,胸口还是烦闷的厉害,只是让李金花喂他喝了些水,转头四处打量,却现床前不远处还跪着个人,不是张锋聚是谁?双目眼巴巴的瞅着这边,也是满脸的惊喜。
看他目光所视,李金花赶紧道:“他是中军官,防护不利,在这里跪一夜了,谁说都不听。”
“让他滚回去领兵……”一句话的功夫,他这里便有些气短,舒了口气,才接着虚弱的道:“军心要紧,下令大军休整几日,告诉他们,我没事。”
李金花这个时候就怕他气不顺,再如昨夜般吓人,赶紧起身,过去一把将张锋聚拉了起来,低声说了几句,张锋聚这才不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软着腿走了,到了外面,又给众将传令,让其各回自家军中,安抚士卒不提。
但这回众将再不敢大意,调五百精兵驻扎在中军大帐周围,轮番守候,又将剑门关内每个犄角旮旯都搜了个遍,也每找到那该死的刺客,众将心中愤懑,这种情绪自然而然的传给了全军上下,整个驻扎在剑门关的数万秦军,此时就像是被猴子挑衅了的猛虎,人人皆是郁结于心,却又无从泄……
到得赵石遇刺后第三天,重伤不起的大帅却是传令众将,齐到中军议事
第五卷征途万里会豪雄第七卷千里江山入战图第五百七十一章孤行
第七卷千里江山入战图第五百七十一章孤行
其实赵石在伤势稳定住了之后,第一个想起来的事情就是派人回汉阴,将拜火神教的老巢端了再说,但同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还有那可怕的方火羽,这样一个人,用突破身体极限来形容已经是不恰当了,那简直就是一件人形兵器,若非亲身经历,赵石以前怎么也不会相信,有人真能做到在万马军中取人级这样夸张的事情。
但那方火羽确实在他面前表现出了这样的能力,这样的一个人,想来就来,想走即走,无人能拦,无人能阻,谁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护卫周密,再有下一次,赵石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逃得过去。
汉阴那里都是些拜火神教的家眷,除之不难,他打的主意也是在拜火神教图谋失败之后,将其教众脑一网成擒。
但方火羽的出现真的让他多了三分的忌惮,他向来思虑周详,尤其是关乎切身性命的时候,最终下定了决心,方火羽未除之前,任何激怒此人的事情最好还是少做,后果很难预料,这样惊险的刺杀经历一次也就够了,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压下将汉阴那里拜火神教家眷抓起来做为人质的念头,只是立即派出了两个亲卫回转金州,让金州上下严加戒备,尤其是种从端等脑人物,告其多带护卫,以防刺客等等,对于汉阴之事却是只字未提。
经历了这场凶险,让他重新萌了弄上一把两把热武器的念头,但说来也是好笑,就好像喝水的人,多数都不会知道怎么挖井一样,他虽然熟知枪械各种构造,但对怎么制作,也只是略知一二,那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以现在的技术能力,也许能制作最简单的老式枪械,稍微高级些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入手,车床?没有,提纯金属的各种仪器?没有,简单的化学原料?没有,先制作些基础的如玻璃之类的东西?嗯,前世时玻璃到是见了许多,但从没那个想法自己去制作上一块两块……
这些都是科学技术展到一定程度才出现的东西,在他前世所处的年代,已经普及开来,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去做,这样的认识已经是一种共识,隔行如隔山,在那个时代才真正的体现了出来,即便是知识渊博的博士或者什么院士,你让他白手做起,也将是茫无头绪的结果。
最简单的火药枪到是可以试一试,但说实话,那还不如用手弩,便于携带而且使用方便,不论在射程上还是精度上,都非粗制滥造的火药枪能比得了的,不过火药这个东西现在是现成的,年节的时候,燃放的烟花炮竹里就有。
以后琢磨一下,用在大军征战上,虽然威力和后世的炮弹什么的肯定没法相比,但让敌人阵型混乱却是可以的。
这般想来,到是现在弄上一件两件软甲防身才是正经,在保命上面,赵石从来是不遗余力,伤势刚一稳定下来,就已经想了这么多,而对于拜火神教的痛恨程度,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此战结束之后,定要将这些王八蛋杀了个干净,尤其是那方火羽,怎么也得想个法子除了才成。
赵石此时半躺在床上,才两日功夫,他身上已经有了几分力气,脸色也好了许多,这让几个忙的团团转的大夫都是惊喜交加。
“大帅身强体健,假以时日,一定能大好如初。”
“这几日,大帅还是静养的好,不能劳心费力,不然有了反复,许是要留下后患的。”
“军中药草还是缺了几味名贵药材,若是大帅能让人送来几株老参,也许能好的更快些。”
“大帅受的是内伤,这些日子切忌急躁,不能沾得酒肉,小人等开的都是温养的方子,大帅要按时服用,还有,这些日子大帅最好少动为妙,不然伤势有了反复,可就是小人等的罪过了。”
七嘴八舌间,几个大夫欢天喜地,他们都有军职在身,像这等挽军中主将于垂危的机会可并不多,虽然吓人了些,但也算是军功的,比救上十个八个军兵都要来的重上许多,看大帅眼见好转的如此快,心中惊讶之余,却都喜上心头,琢磨着这次自己等人竭尽全力,当是能记上一功的了。
都说富贵险中求,他们这些随军的大夫说实话医术并不算高明,专精的也多是外伤,而今侥幸把军中主将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这担惊受怕的,还真是难为了他们。
李金花一直陪着赵石,已是疲惫之极,但此时也是满脸含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勉励了几个大夫一番,又给出重赏,这才吩咐他们在帐外等候。
不过回过头来便埋怨上了,“都这等光景了,还记着军务,一会儿乱糟糟的,于养伤实是不利,军中之事,还是过几日再说吧?”
赵石微微摇头,虽说伤势好转的比预料的快了许多,但还是浑身无力,就像大病了一场相仿,这一次伤势之重,让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这是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一遭,比上次在草原上的伤势轻了一些,但那次受的多是外伤,这次却是内脏受了重击,若论起凶险来,还是以这次为最。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不知这次伤势得将养多少时日,但在这个关头,却如何能安心静养?
“行百里者半九十,大军都到了剑门,若是停步不前,只能功亏一篑,伤势即有好转,只要小心些,总归不会要了命就是了,而军情如火,却容不得有半分迟疑,你也是领兵之人,这点道理都不懂了?”
李金花皱起了眉头,这话里的意思一听就明白,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跟赵石辩驳,只有低声劝道:“你这个样子,还要继续进军,太过勉强了些,不如指派一人领兵……”
赵石直接便将这个提议忽略掉了,换人领兵?争功什么的到在其次,只说军前换将便是兵家大忌,领兵之人都有各自的特异之处,都是由领兵大将的脾气,经历,以及学识等等汇聚而成,而换人如换刀,别说底下的人服不服气,听不听调度,就说换人领兵之后,底下兵将就又得适应主帅的用兵之道,难免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调度不灵,不听军令等情形也就会上演……
李金花也觉得有些不靠谱,顿住了话头,但心里还有些不甘和担心,接着劝道:“你伤势这般重法,若是强自支撑,若有了反复,我……我……”
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哽咽着嗓子,话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抓住赵石一只手掌,淡蓝色的眸子看着赵石,里面全是乞求之色。
柔情似水,这温柔滋味儿赵石可是少有体验,难免有些心慌气短,“怎么又哭了,快打住,我这里虽忠心为国,但关乎自家性命,还能轻忽了去?总归不会去争那大秦第一位被累死的将军的名头就是了。”
李金花扑哧一声被逗笑了,接着白了他一眼,成shu女子的风情毕显无疑,赵石笑了笑,也觉心中平和异常,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都放了下来,颇觉若是两人能一直这般相对,也是不错。
“可惜金花不是男儿之身,若是个男人,此时到是能替你领兵前去了。”
“你若是个男人,我还真不敢娶你了。”
“哼,你那义弟也是个不顶用的,这些时日了,还和个孩子似的,若是长进些,却能帮你不少。”
两人低声絮语,虽说处之于中军大帐之中,却都觉心中欢悦,默契越来越深。
但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帘一挑,张锋聚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见两人这个架势,嘴一咧,但他这嘴却比心思还快,“大哥,好些没有?”
赵石歪头,脱口而出,“你若再长进些,我就能好的快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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