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者也不乏其人,大人可以打听一下,吴氏枝繁叶茂,便是旁支白衣,在金州也能横行无忌,金州官仲豪强大族,多与吴氏交好,本官添为金州通判,负刑名之责,早有心还金州一个朗朗乾坤。奈何吴氏势
而今川中事急,金州动荡,大将军吴宁领兵在外,其家子弟更缺了约束,竟敢擅自调兵,若不行雷霆手段,除此顽疾,等贼人一到,金州玉石俱焚之时,岂不悔之晚矣?使君大人领兵多年,当知此中利害,吴氏有功于国不假,然当此非常之时,吴氏不除,金州可安否?再者此事乃本官一意孤行,朝廷若有怪罪,本官当一力担之,与旁人无碍……
“好一个一意孤行,好一个一力担待陈祖也冷笑了一声,并不为种从端慷慨激昂所动,想到此人瞒着自己调动兵勇。干出如此大事,哪里还将他陈祖放在眼里?心中不免大恨,“事关金州安危,千万百姓之生死,你担待的起吗?本官添为抚使,又为大军留后,负守土之责,怎能容你肆意妄为?”
“哼,本官虽是位卑职但也是朝廷命官,恐非陈大人任意处置的了的”
两个人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心中却也有些无奈,都知此时退让不得,不然颜面大失之下,在属吏面前又如何自处?不过就在两人横眉冷对,都下不得台阶之际,外面却是脚步凌乱,急匆匆的跑进一人,外面守候的几人连拦都没来得及拦,这人已是跑进了正堂。
这人不过是一个艾抚使衙门中的属吏。进了正堂,气喘吁吁之际,乍然见两位主官剑拔弩张,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一般,先就一愣,接着却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急声便道:“大人……朝廷来旨传旨钦差已经入城,片亥即到,您看”陈祖和种从端两人闻听,都是一愣,气氛立时缓和了下来,台阶到是找到了,但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这一次。两人却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几分狐疑,两人心里,接着便都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些时日,两人可都没闲着,等的也是朝中来旨,也真可谓是望眼欲穿了,有了大义名分,不管之并如何,之后行事才好放开手脚。
而两人狐疑的却是圣旨早不到晚不到,却是这个时候到来,朝廷和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着实让人猜不透了,种从端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吴得胜几人刚刚被押解进京,这圣旨就到了,看来自己这里还是晚了一步
但当此之时,两人却也思量不了那么多了,也顾不得再纠缠吴家之事,两人同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袍袖,不觉间视线又碰在了一起,但这一次,两人却都未从对方眼中看到丝毫的敌意,不约而同的。两人嘴角慢慢绽开笑容,虽说都有些僵硬,但不知不觉间,两人仿佛便有了默契,都是微微点头。
官场相争,就是这般奇妙,两人虽都有些私心作祟,但论起来,两人之间并无任何私仇,也算得上是就事论事,虽说经这一次,难免落下间隙,但两人为官多年,都明白此时此方,不易开罪对方,更有可能的是,之后两人还要同心协力,以解危局,所以不约而同的,好似方才的争吵根本没有生一般了。
“摆香案,派人去请一下鹰扬将军赵大人,还有,传令凡在城内之兴元府,安抚使治下六品以上各级属官,暂歇公务,全到安抚使衙门恭迎传旨钦差,种大人,咱们先出去迎一迎。小
“使君大人请。”
“通判大人请。”。
“鹰扬将军,羽林左卫都指挥使赵石听旨。”
传旨之人声音浑厚,脸色微黑,身材高大,一身礼部晏外郎的官服穿在身上,却不像个饱读诗的武夫,这人别说陈祖,便是曾在京师为官的种从端也是面生的紧的,只是从方才迎入的时候,才知道此人乃是朝中礼部新晋员外郎李师雄。
一行人都是风尘仆仆,随行的几个太监文吏下了马,腿都并不拢,显然路上也是急敢慢赶,不曾耽搁。
为的大太监陈祖可能不识。但赵石和种从端两人却都认识,正是如今圣上身边心腹,内宫总管大太监董总管,此时这位大总管看上去着实有些狼狈,脸色灰败,仿若死人就不说了,不知为何,这脸上的神情也是呲牙裂嘴,好似得了急症却强自忍耐一般,不过整个人看上去,却是和去了半条命差不多的。
至于为何传旨的是礼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儿,宫中大太监却站在一旁,却不是几个人能猜得透的了。
“臣赵石异有”
三个人本来并排跪在一处,种从端稍后一些,后面的则是尚在兴元城内的曹司属吏,正堂随大,却满满的跪了一地,不过看似随意,却是等级分明,没有半点马虎的。
安抚使陈祖,又为入蜀大军留后,品阶第一,自然是以他为,而赵石本来稍差,但却有钦差名分。所以能与其并列,种从端在品阶之上比陈祖差了一级,但爵个上却是没人能比得上,所以稍稍次之,身后的这些人则按官阶大或差一步,或跪于不起眼的角落之中,低头埋,以承天威。一眼望去。看似有些凌乱,实则等级分明,无人敢越雷池半步的。
但当传旨钦差念出赵石的名字,不光是陈祖和种从端脸色一变,就是他们身后的各级官吏也都是一愣,头一个听旨的既不是安抚使陈祖,也不是在金州经营多年,又刚刚行过雷霆之威的通判大人,而是那鹰扬将军赵石,委实有些奇怪。
不过这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当传旨钦差板着一张黑脸,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鹰扬将军,羽林左卫都指挥使赵石年纪虽幼,然其人勇武过人,胸有韬略,战功彪炳,屡
皆能不负朝廷期许。删。
“今特晋鹰扬将军,羽林左卫都指挥使赵石为兵部郎中,羽林郎将,赐符节,准开府建衙,俸禄同三品,总揽蜀中战事,金州,凤翔,秦州等西南四州,州府郡县不论镇军禁军皆从调度,一应地方官吏,四品以下者,赐临机任免之权,望能”
之后陈祖为军前巡阅使,种从端为西南按察使,兼军前转运使众人已是无心仔细倾听,凡在场众人,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一步登天,是的,就是一步登天,想大秦立国百多年,名臣大将不在少数,但要仔细说起来,能建牙开府,行节度之事的边臣大将却是寥寥无几。
不说旁的,就说当今景兴一朝,除大将军折木清外,却再无一人能到此地步,就算西北张祖,潢关张培贤等这些边镇领兵大将就都要差上许多了,虽已都开府,但却只有领兵之权。其他诸事如粮草辐重等事,及大规模的兵员调动等都不能自专,就更别说能任意任免辖下文武官员了。
圣旨冗长,李师雄念的是口干舌燥,但下面众人在震惊之余。虽说无心细听,但圣旨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关乎自己以后前程去留,却也轻忽不得,所以也没人会听得昏昏欲睡,半晌过后,圣旨上已有十余人得以升迁,虽说大多都带着暂摄二字,但众人还是心情大振,抛开之前的心事,听得越的仔细了,生恐不经意间漏下自己的名字。到了此时,众人皆已明白,朝廷虽说未有派遣援军入”之意,但力保金州的意思是不容怀疑的,这一道圣旨,整个就是要建立一支能战之军的意思,恐怕之前那句让鹰扬将军赵石统摄蜀中战事的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如今川中烽火四起,乱的跟什么似的,入蜀秦军安危都不明了,更不确定各军布置,还如何统摄?就算能派人传令过去。人家听不听你的都是两可之间,更别提如今金州无兵可用,危机四伏之局面了。
不过等到李师雄念出吴得胜的名字,众人不免都面露古怪之色,大多难免有些幸灾乐祸之心在的,毕竟这些日子被通判大人弄的心惊胆战,生恐什么时候通判衙门的人出现在自家门前,毕竟这里是金州,跟吴家交从甚密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谁又知道了疯似的通判夫人到底想做到哪个地步呢?
如今金口御言,却是升了吴得胜一级。显然朝廷还不知金州前些日的变故,看来通判大人却是有的麻烦了。
尤其让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是,圣旨一到,吴氏谋逆一案就算是到头儿了
众人心潮纷涌,不过最不平静当数陈祖,种从端以及赵石了,先不说陈祖和种从端,两人操劳了这些时,虽说都皆重用,但总有一种到头来终是一场空的感觉在的,不过说起来。他们期望虽深,但也知机会渺茫,都有心理准备,总归也是不出所料,虽说赵石异军突起,让两人心中震惊,但两人为官多年小自不会将失望之情带出来,不多时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陈祖更是悄悄挪动身子,将赵石让了出来,以示尊卑已定,不敢逾越之意。
至于赵石,则是只能用意外惊喜来形容了,之前种种布置,终是收到了回报,不过这回报却是大了些,他虽有期待,但南十八,及李金花等人皆是认为,即便朝廷委以重任,也不会让他统摄诸事,最有可能的便是从种从端以及陈祖两人中选一人暂摄州务,其他众人从旁辅佐,力保金州不失之局。
沉下心来的他也是深以为然,那平蜀七策虽说费尽心力,想人之不敢想,剑走偏锋,以掩盖金州微薄之兵力这一最大的缺点,实为不易,但说起来,总有纸上谈兵之嫌,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就更别说朝堂之上的那些重臣了。
所以,他也没指望能起多大作用,只是想着能在自己身上加些结码,借以争取最宽松的领兵环境罢了。
没想的是。
等到圣旨终于宣读完毕,李师雄将手中圣旨一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赵大人,还不接旨?”
等到身后的董太监招人送上印信等御赐之物,不管众人如何想法,一切也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李师雄笑容更盛,更是亲手将赵石搀扶了起来,两人目光对视之时,李师雄目光闪动,嘴上却道:“圣上说了,如今兵势正急,诸事皆要从简。呵呵,制府大人,皇上还有口谕,可否找一处清静所在”
见赵石双手将圣旨接过。陈祖添为地主,这个时候可是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即挥手让心思各异的众人起身,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带人出了正堂所在,竟是将整个正堂都让了出来。
董太监也带着随从人等出了来,这时却是一笑,“两位大人稍等,咱家这里也有皇上口谕,两位大人看是不是”
这都是题中应有之意,到是没什么奇怪的,是口谕还是密旨,都无差别,无非是怕领兵大将专权,或是几人不能同心协力而设罢了,不过种从端心里却是滋味莫名,有些难受,虽说比之之前的金州通判,他也算是官升一级,已与安抚使并列,但与自己期望却是相差太多,尤其是现在陈祖还是压了他一头,朝廷甚或说是当今圣上的意思已然不用猜的了,还是忌惮他废太子娘舅的身份,兵权是一点也没他的份的。
至于赵石,他心念电转,在心里也有了些猜测,金州事急不说,蜀中战事又急转直下至此,朝廷不是无人可用,但却让一孺子领兵,宁不让人疑惑?说起来,当今圣上力主攻川,而今战事糜烂,和四十余年前大军伐
仿?皇上这回是不是要找个替罪之人小汹一共
想到深处,种从端背后冷汗涔涔之下。心里却也平衡了许多……
陈祖这里有些忙乱,却未想及太多,安抚好了众人,让众人在正堂外边等候,自己则领着种从端以及董太监两人往侧厅而去。
不提他们,正堂之内现在却只剩了赵石以及李师雄两人,李师雄环视左右,门厅紧闭,并无旁人窥探,脸上笑意绽开,俯身便是一礼,“恭喜制府大人高升,下官这里给大人见礼了
赵石也露出了笑容,眼前这人他当然认识,此人正是和尚的儿子,当年初入京师的时候,此人还不过是一个礼部库官,得他之助,在翰林院谋了一个六品官儿,之后两年又转回礼部,官升一级,再然后,也不知怎么就得了当今圣上的眼缘,在礼部升迁之可谓是无人能及,只这两年就已成了五品员外郎,再进一步,便位列朝堂的了。
不过虽是熟识,但两人在京中走动却少,一来是两人文武疏途,这嫌是要避的,二来也是他有意为之,不想两人关系示人,不过此人到也知道分寸,平时虽不露面,但逢年过节。总会让人送些礼物,几年间从未断过的。
不过虽然如此,但赵石如今城府已深,乍一见到传旨钦差竟然是李师雄的时候,却未露出什么异色,便是方才只剩下了两人在,他也未先开口说话,毕竟人心难测,谁又知道此时此亥,这人又是怎样一番心思呢?
但这时就不同了,见李师雄说的亲切真挚,没有任何疏离之处,一如当年初见时一般,他心中也是不由一松,笑着一把搀住对方胳膊,不过同时心里也在琢磨,这制府夫人是个什么官职?
“你我兄弟,不用如此客气
李师雄连眼睛都笑弯了,只为这一句,就不枉自己争着来这一趟。那位现在都不知在何处的父亲可是受了一位好徒弟,在他看来,他能在这数年之间,升迁如此顺遂,重振家声。多半都是因为得了如此强助的缘故,他自忖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几年也想好好报答,能让交情再进一步。
但说起来,这个大人出身寒门,家中亲眷也是有数的那么几位,除了其兄张世杰外,也都不合适走动,加之他也明白,两人文武有别,实不易走的太近,所以这几年来虽是有心,但见面次数都是寥寥,就更别提什么报答了。
听了这话,顺势直起身来,心里好似腊月天,喝了两杯烧酒般慰坦,微微躬身,“师雄在京师听闻大人又在蜀中大展神威,心中着实振奋不已,如果师雄不是文官,也只愿到大人帐下听令的,所以一听要来金州传旨,又是了不得的好消息,下官就抢着来了。
一来呢,是想亲自向大人道喜,二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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