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的,现在去哪再找一个天机道人?”
“话说……这个弟子不会是天机道人的传人吧,不然他到底是怎么发现那是个时间闭环的?”
“天机道人的传人不在天机山上呆着来外面干什么,要我说这肯定是胡编乱造!你们听信一个普通弟子的胡言乱语做什么?!”
“倒也不是普通弟子,这就是此前在落日门赏丹会上击退妖兽群的那名弟子。”
“唔……沈青飞?”
“对,就是他。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弟子,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胡说,更何况,就算他真的只是随意编造出来的,我们也应当先去探查一番然后决定要不要将东极山全部封闭。”
“先封闭吧……然后再慢慢想如何确定那是否是时间闭环,或者等那弟子完成任务回宗后再询问他。”
于是讨论到这里就结束了,天下第一宗立刻派出了一整队队伍前往东极山脉,将整座山脉以阵法封闭了起来。
这个动作声势极大,根本不可能瞒过别人,一时间不仅几乎天下第一宗的所有弟子都知道了那个东极山的“秘境”不是秘境,而是时间闭环,就连那些时时盯着天下第一宗动向的下宗门们也知道了。
曾经接过这个任务的弟子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去找那秘境的时候一丝丝头绪都没有,要是有头绪还了得,这不就是直接送死去了吗……
后怕完,又一阵迷惑从心中升起,那沈青飞究竟是怎么发现的时间闭环?
时间闭环从外表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一旦进入又不可能再次逃脱……就算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可以推测出自己进入那闭环后会发生什么,但后果他们打听之后也很清楚了,当初天机道人这样的修为都一瞬间修为尽废,身死道消……所以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沈青飞不知道自己将难题丢给了天下第一宗后,天下第一宗还想重新把这难题丢回给他……他正在前往下一个任务的路上。
傅遥也与他同路,沈青飞对他说完时间闭环不可能被消除后,傅遥一时间无事可干也无处可去,就干脆跟着沈青飞一起去做任务了,反正天下第一宗作为正道门派,发出来的任务很大一部分都是剿灭邪修之类的。
沈青飞挑选的任务都在一条线上,起点是天下第一宗,终点是碧落山庄。
做完碧落山庄前的最后一个任务时,沈青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傅遥谈一谈。
“接下来是我接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啊……是吗?好的。”
傅遥脸上显露出了些迷茫,不知道沈青飞如此郑重是为了什么。
“是碧落山庄。”
傅遥脸上更迷茫了。
沈青飞:“就是当初那个你发现傅家阵法的小村庄,然后你追查到的碧落山庄。”
傅遥:“所以……?”
沈青飞:“我的任务是剿灭碧落山庄,我记得你当初救过庄主的女儿,如果你对她心有怜惜,可以先行赶去,将她带得越远越好。”
傅遥面露困惑:“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沈青飞一时给他整不会了……他突然怀疑起了是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还是傅遥的脑回路比较奇怪。
“当时我是看见她被人设计结果被妖兽围攻,救她是因为看见了,那之后我上碧落山庄追查傅家事,也算给了她报答的机会,因果已消。”
“你说碧落山庄强行役使凡人挖灵矿,这牵扯到的因果就大了,我救她做什么?给我自己强加因果吗?”
沈青飞突然觉得自己对傅遥的认知可能有问题……这家伙完全不怜香惜玉啊……
他摇了摇头:“那没事了,我尽快处理完这个任务就离开吧。”
傅遥笑了起来:“好。”
重新回到他所出身的大陆边缘,沈青飞几乎生出了一阵恍若隔世之感。
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出。
雪白长剑像一道电光一般落入那天上的山庄。
雪白的基石碎裂,阵法再也支撑不住这空中阁楼,碧落山庄真正地落了下来,落入碎玉湖中。
沈青飞那一剑的目标只是碧落山庄的庄主一人。
其他人只是连带着遭了些教训,是死是活说实话要看他们的运气,活下来的以后另谋生路就是了。
第二剑,则落入那曾经让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的迷阵中,一剑便把阵眼捅碎,那被碧落山庄以最高规格保护隐藏起来的灵矿就这么展现在了所有人眼下。
这地方偏僻,灵矿品质也只是一般,天下第一宗肯定是不会接手的,那就放出来让此地的势力自己争夺吧。
沈青飞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比他想象中要来得更轻松。
这让他难得地恍惚了一瞬间,但他很快就从那种物是人非的巨大变化中回过了神,转头对傅遥说:“走吧。”
傅遥眉眼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笑着说好。
但就在沈青飞准备回宗的时候,他和傅遥突然听说了一个消息——
落羽宫宫主突然发疯屠了好几个与她有过节的宗门。
沈青飞与傅遥对视一眼,俱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迷惑与不解。
沈青飞曾与落羽宫宫主面对面地打过交道,他完全想象不出对方发疯的模样。
究竟出什么事了?
第98章
沈青飞的大脑是一个井井有条的存在, 里面堆放着许多东西,凡是他看过一眼的,凡是他想过一瞬的, 都被堆放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等待有一天重见天日, 组成真正有效的信息。
不过很多细节被堆放进了他的脑海深处后就是真的再也不见天日, 毕竟他的大脑容量很宝贵,不能什么都往里面塞。
其中一个这样的细节是与落羽宫相关的。
当初他的编号是“九十九”,和他一同进入落羽宫的女孩编号是“九十八”, 但那女孩被要求离开后, 她所占的“九十八”这个编号却没有顺延到他身上, 他继续用着“九十九”这个称呼。
他当时没关心这个小细节, 因为这和他的任务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离开落羽宫后, 这个细节更是彻底从他大脑的活跃部分消失了。
其实如果他再想一下, 就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落羽宫的编号其实并不代表编号对应的人的资历。
七十六虽然编号是七十六,但其实是落羽宫中的老人了。
落羽宫的编号系统很不靠谱,进来的人先从头排到尾,然后被踢出去的人所属的编号就空了出来, 等待下个被引入落羽宫的人的填上。
和七十六同批进入的近百人之中, 只有她留到了最后。
她出身市井, 生性机敏, 一双眼黑白分明,清醒得不像孩子,这种眼神曾让她挨了很多打, 那些市井上称“老大”的人是不喜欢这种眼神的。
但她眼中的讥诮从来没有消退。
直到她被选中进入了落羽宫。
落羽宫的第一批侍女都是落羽宫宫主随手挑的, 大多都是像她这样无父无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 她们这样的人,性格一半是偏激,另一半是藏不住的野心,很快就让宫主厌烦了,最后只有七十六这个编号没被人顶替。
因为七十六想留下,她愿意变成宫主想看见的那种人。
她的伪装说不上多好,但宫主或许是实在懒得自己处理这一堆破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她留了下来,也让她负责了下一批侍女的筛选。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七十六做得很好,她精心地挑选出那些符合宫主喜好的人,排除不稳定因素,然后安心做她的“七十六”。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以前的名字是什么了。
七十六这个数字很好,她很喜欢。
她不奢望别的,她知道自己忠心,但她也知道宫主对所谓“忠心”不屑一顾,她知道自己付出许多,但她也知道宫主不会因此多看她一眼。
落羽宫所有的成员对宫主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配饰,她们只是这辽阔的宫殿的点缀与工具罢了。
宫主给她们的待遇极好,比如护卫队的佩剑吧,每一把放出去都是外面那些修士会抢破头的宝剑,但与其说是“宫主给她们每个人配了一把宝剑”,还不如说是“宫主给她的每把剑配了个使用的人”。
她们就是这样的存在而已。
随时可以替换,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数字。
如果有一天,她们全都死了,宫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
七十六是这样想的。
但她完全想错了,宫主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强烈得多。
大约一月以前,五十三,一个新进来没多久并且进入了护卫队的少女在修炼时出了岔子,三十二虽然是护卫队队长,但说实话她在修炼一事上的造诣属实一般,折腾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这岔子到底该怎么走出来。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又有两人修炼时出了问题,而那些不属于护卫队的人,则要更糟糕一些,七十八摔断了腿,差点就摔断了脖子,好在三十二当时就在她身边搭了把手,救了她一命。
心有余悸的七十八养伤期间,五十五来看她,结果被门槛绊倒摔破了头。
和五十五一起来的二十二伸手想要扶她,却在上前一步的时候碰到了一旁的花瓶架,花瓶架上高高摆着的花瓶瞬间倾倒,砸在了她背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纯粹的巧合,但巧合巧到这样,实在叫人心惶惶,人人不安。
落羽宫虽然有充足的灵药,哪怕是不属于护卫队的凡人侍女也可以使用,不需要太担心受伤的问题,但谁知道下次究竟是受伤……还是死亡呢?
于是三十二咬咬牙,将事情汇报给了宫主。
就在汇报的过程中,从来没有过任何裂痕的大殿的横梁突然断裂,砸向了三十二身后的七十六!
她没受伤,因为宫主伸手停住了那掉落的横梁。
七十六在有两人那么粗的横梁的阴影下有些怔愣地想到——宫主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落羽宫宫主的确暴怒,这些事件看似偶然,但一连串的偶然就意味着它绝不是偶然了,肯定是有人在针对她们落羽宫。
有谁会这么做呢?
这个问题可能有的答案实在太多了。
她这些年没少树敌,再加上她的行事作风,哪怕没有刻意树敌,看她不爽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也懒得细细调查,直接一家一家,一宗一宗地问了过去,其实也就是打了过去,打服之后再问是不是你们在搞鬼?
她还没问出结果,落羽宫开始死人了。
大概是终于出现了气运削到了头的人,有人落水而亡,有人从高处滚落而死。
落羽宫宫主大怒。
她挑选了两个与她有过过节的宗门,让这两个宗门内的所有人选择逃跑或投降或被她杀死。
就这样,布州瞬间少了两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宗门。
然后她朝所有人宣告——如果在幕后搞事的人不出现,她就会一个一个打下去,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等所有曾与她有过过节的宗门都消失后,事情总能解决。
这简直让布州所有修仙者叫苦不迭。
谁挂靠一个宗门不是为了那点资源,现在好了,全布州的宗门都不安全了,落羽宫要是收人也就算了,她光杀散其他宗门又不将投降的人收下,一瞬间布州的修仙者齐齐流落街头,也不敢再在布州找组织,于是一个一个往其他州涌去了……
落羽宫宫主发疯的消息也随之传遍了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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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飞与傅遥打听之下,筛除那些话语中情绪占比比较大的部分,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模样,他和傅遥立刻决定改换方向去趟落羽宫,因为落羽宫遭遇的事和当初的伍家村还有李家庄完全一致,她们的气运被人为削减了,所以他们必须去一趟。
好在他们二人都很擅长赶路,没多久就来到了布州。
他们二人到达落羽宫之时,落羽宫宫主并不在,迎接他们的是三十二和她的护卫队。
“是你?!”
三十二一见到沈青飞那张脸,便睁大了眼睛,她瞬间忘记了宫主说过她们现在不适合与人动手,如果有人来落羽宫找事就立刻传讯于她这件事……拔出了剑,找好了正好能撞上一片白羽的路线就朝沈青飞袭来。
沈青飞已经不是当初的金丹初期了,三十二的境界却并没有太大变动,所以他只是伸了伸手,便将对方控制在了原地。
三十二被定在了空中,沈青飞因为怕她不给自己插话的机会所以还封了她的喉咙,所以她只能依靠一双大眼睛表达她的愤怒。
沈青飞:“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当初并不是有意冒犯落羽宫,只是为完成华清宴的任务而已。”
事实上三十二的确知道这事儿,只是知道归知道,怨气却从未消减,更何况落羽宫宫主本身就是对华清宴不满的人之一,在她的影响下,三十二等人眼里华清宴这些为了自己的考核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就是十足十的讨厌鬼了。
长廊拐角匆匆走出了一个白衣女子,神色身姿都要比三十二稳重得多,眉心微皱,但很快便露出了得体的笑容:“二位真人,三十二性格有些冲动,眼下宫主不在宫内,她对外来人的出现便激动了些,并非有意冒犯,还望两位真人高抬贵手。”
沈青飞认出了她,这便是当初带他入落羽宫的人之一,编号为七十六。
沈青飞对她印象算深刻,因为他一度觉得落羽宫内,落羽宫宫主除外,只有七十六一个人是带着脑子生活的,其他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傻白甜。
现在她的表现也证实了这一点,她不可能没认出他,却依旧表现得像是他并非曾经入侵过落羽宫的敌人,而是真的只是纯粹路过的元婴真人一般。
虽然迎接他的究竟是三十二这样的傻白甜,还是七十六这样的人精,对于沈青飞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对方比较好沟通好交流总是一件好事。
他将三十二放到了七十六身后的位置,才收回了她身上的灵气。
七十六依旧保持着没有温度但足够得体的微笑:“不知二位真人来落羽宫有何贵干?是有事寻宫主吗?”
沈青飞:“算也不算,我们在路途中听闻了落羽宫的情况,发现落羽宫当前的情况和我们以前遇见过的一件事有些相似,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七十六面露惊讶,不过还是没有简单地让沈青飞他们进来,她笑了一下:“我这就通知宫主。”
沈青飞和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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