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遥及时赶到现场,就看见了一个差点把自己炸毁容的丹师。
然后是李清夏的母亲,她身体不好,需要定时服用丹药,结果今天却误服了药物,那丹药莫名出现在她平时服用的丹药盒中,跟其他正常的丹药完全分不出差别,但实际是一种与她正在服用的丹药相冲的灵丹,幸好傅遥听见不对连忙赶去,用木行灵气压住了她的伤势,沈青飞又把庄主喊来了,庄主给夫人服用下了救命的灵丹才勉强将她救回来。
到了晚上,倒霉的又成了李素秋。
她在进餐时误食了毒物,但食物完全没问题,那毒物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依附在她发丝上的。
仅一天,这一家四口便全轮到了一遍。
除此以外,李庄主的妾室们也受到了波及,她们大多修为低微,某种意义上受到的伤害还更重些。
一天下来,沈青飞和傅遥全都面色凝重,这次的阵法——如果是阵法的话,未免太具有针对性了,因为同样的居住范围内,李庄主的其他兄弟和他们的家人就完全没受到影响。
第四天,这种不幸开始蔓延,蔓延到了李家的家仆身上,这次一下子就人心惶惶了,毕竟家仆不比老爷夫人们,有自保之力,于是随着不幸蔓延开,恐慌情绪也蔓延了开来。
“这一定是大少爷……一定是大少爷回来复仇了……”
“大少爷啊……当年我可什么也不知道,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沈青飞在暗处看着听着一个惊恐的家仆跪地,双手合十,正在不停地朝天空的方向祈祷。
他从暗处走出来,站到那家仆身前:“大少爷是谁?”
那家仆惊恐地捂住嘴,像是恨不得把嘴缝起来。
沈青飞于是道:“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倒霉吗?因为有人设阵折了你们的气运,现在还只是些小事而已,但等你的气运折光了,你觉得你还活得下来吗?如果你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的消息越多,就越有希望让你活下来,知道吗?”
沈青飞可以看见那家仆的眼中,对李家庄的忠诚与对死亡的恐惧正在疯狂做斗争,好半天,对活下来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于是沈青飞在这个本来就够偏僻了的地方设下一个静音阵:“现在没人可以听得见你的声音了,说吧。”
而这也终于成了压倒那家仆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立刻连珠似的将那些压着他的事吐露了出来。
“大少爷……是夫人的亲生儿子。”
沈青飞“嗯?”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可能误解了一些事情:“那李清夏和李素秋?”
“哦哦……他们是芙夫人所出,大少爷死后,被抱到了夫人膝下,当成亲生孩子抚养了。”
“讲讲你们大少爷。”
“大少爷天赋好,人也好,当年待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好,只是他死前一年开始走背运,先是一些小事,炼丹失败,摘灵草受伤之类的,然后是一些大事,去洛州与店家商谈生意的路上险些被劫,最后他死了……死在妖兽手上,大家都说大少爷是运气差,因为那妖兽会出现在那一片,那天正好是追着一只小妖兽跑到了大少爷的前进路上。”
“大少爷死后,老爷夫人都很伤心,夫人更伤心一些,身体有亏,无法再生育,于是就将芙夫人的两个孩子认了下来。”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人间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大少爷其实是芙夫人害死的,就是为了让她的儿女成为嫡系,不过传出这个消息的人很快就被处置了,大家也不敢再嚼舌根。”
沈青飞皱了下眉:“你们大少爷被妖兽攻击,他的尸体有带回来吗?”
家仆摇了摇头:“没有。”
沈青飞随后又问了几个细碎的问题,才让对方离开。
那家仆离开后,房梁上跳下来一个傅遥。
沈青飞没有回头看他,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家仆离开的方向:“你都听到了?”
“嗯,你觉得那个大少爷没死吗?”
“不是不可能,毕竟没人见过他的尸身,而且论动机他也足够充分。”
“确实……如果跟伍家村一样是傅家的手笔,或许是他们将阵法传授给了这个已死之人,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他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设阵的,这些仆人是今天才出问题的。”
沈青飞皱起了眉:“我也还在想这个问题。”
“你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吗?”傅遥期待地看着沈青飞,希望他有看出点自己没看出来的事。
沈青飞突然一挑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李清夏他们是昨天出的问题,而这些家仆却是今天。”
傅遥迷惑:“难道不是单纯想制造恐慌的蔓延吗?”
沈青飞摇了摇头:“今天是他们发月例的日子,那个家仆腰上的荷包是新的。”
傅遥一愣:“月例?”
沈青飞追上刚刚那个家仆,傅遥则紧紧缀在他身后。
“两,两位贵客,还有什么事吗?”
本来已经松了口气的那家仆瞬间又开始汗涔涔。
沈青飞一勾手,对方腰间的荷包就到了他手上。
荷包从外表看没有任何问题,沈青飞将它凑到鼻子旁闻了闻,又递给傅遥,傅遥一闻,面露惊讶,和沈青飞对视一眼。
荷包上有各种香料味都正常,但他和沈青飞,都闻得出最决定性的那个味道——烟罗花的味道。
很淡,淡得只有一丝,但依旧存在。
沈青飞拆开那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扔回给那家仆,将荷包整个翻了过来,在荷包内部,他找到了那个阵法。
那阵法复杂得令人眼晕,虽说阵法很难从外部拆解,外表并不能说明什么,但那种外部的复杂程度至少说明了这个阵法内部只会更复杂。
沈青飞扭头看向那个一脸惶恐加迷茫的家仆:“这个荷包,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对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每个月照理去找周管事领月例而已……这荷包……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啊,绣苑那么多人……”
“你们大少爷,以前对下人很好?”
对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大少爷平易近人,是再好不过的人了,而且心善,谁家出了事,大少爷都会慷慨解囊……”
沈青飞和傅遥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们在怀疑,可能是有人在报恩,如果那人是负责李家庄的绣活的,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他们设下阵法,因为他们俩哪怕这几天到处巡逻了,也不知道哪里是这个“绣苑”。
沈青飞看了眼面前一脸哭相的家仆,直白地告诉他:“你没事了,这荷包有问题,我先拿着,你不许对别人说。”
对方连连点头,恨不得剖心明志。
知道有绣苑这个地方存在后,其实也不难找。
沈青飞和傅遥没多久就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然后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因为里面传来的阵阵女孩们的欢笑声,宛若自成结界,让他俩觉得要走进去很有些困难。
到最后,还是傅遥在这一场大眼瞪小眼中败下阵来,他一闭眼一狠心,拿着那个荷包走了进去。
沈青飞淡定地跟在他身后,全当自己就是个拿剑的保镖。
“请问这位姑姑,不知道这个荷包是哪位姑娘做的?我想定做一个类似的……”
“呀,这是这一批的荷包吧,全是弄溪和灵铃做的,我让她们再做两个就是了。”
傅遥抬起头,看向那一片花香软语,大多数人立刻将目光集中到了其中两个女孩身上,于是沈青飞和傅遥就记住了“弄溪”和“灵铃”的脸。
他们离开后,又绕回了梁上,沈青飞弹出几片碎玉,在“弄溪”与“灵铃”身边布下迷阵,将她们与其余人切割开来。
然后他们二人才飘然落到那两个女孩身边。
弄溪与灵铃发觉自己一瞬间看不到周围的人了,面露慌张,然后看见那两位庄主的客人出现在她们面前,便显得更惊慌。
傅遥拿出那荷包:“这次月例发放的荷包都是你们两个人制的吗?绣坊这么多人,为什么是要你们做全部的工作?”
“还是说……是你们主动要求的?”
傅遥试图直接击溃她们两人的心理防线,拿到真相。
但弄溪和灵铃两个女孩虽然惊慌失措,满眼泪光,脸上的茫然却是实打实的,看不出一丝假装都痕迹。
傅遥与沈青飞对视一眼,两人俱是皱了皱眉,难道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两位,别为难她们……是我做的,她们只是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绣女而已。”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第58章
“两位, 别为难她们……是我做的,她们只是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绣女而已。”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傅遥和沈青飞俱是一怔, 那声音, 虚弱中带着些轻柔妩媚,再熟悉不过,正是庄主夫人。
他们俩对视一眼,俱是苦笑——这也是他们俩才会有的盲区, 正常人知道这种前尘往事第一反应都该是母亲要为儿子报仇, 而不是想到仆人报恩吧……
沈青飞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放置在周围的碎玉, 它们没有变动, 所以庄主夫人只是走了进来,而没有破坏任何阵法, 看来她对阵法有些研究。
夫人见到沈青飞的目光落下的位置, 笑了一笑:“我出自阵法世家,虽然已经很久没练习了,但总归还记得些。”
然后她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希望两位不要插手这件事, 我只是想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那些丹药我保证会尽数且按时完成。”
傅遥:“那些仆人又与你孩子的死有何关系?”
夫人深深地看了眼傅遥:“确实无关, 但他们气运比那几个人要差一些, 他们的先行死亡才能让那几人饱受恐惧折磨而死。”
“不过……既然两位这么在意,我就只杀那几个人就好了。”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沈青飞与傅遥也不好再阻止, 于是他们问起了自己真正在意的问题。
沈青飞:“这个夺人气运的阵法, 是谁给你的?”
夫人怔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然后她思索了一番:“我也不认识对方, 他只问我想不想为我儿子报仇,他向我保证,这个阵法绝对不会被任何人认出来,不过看来他还是错了,这不是还是被两位发现了吗?”
“除此以外,他只说自己姓傅。”说到这里,夫人了看了一眼傅遥,“不过我想傅家人应该没兴趣管我一个小女子的事,或许他只是想借傅家的名吧,两位请不用担心,这件事就算败露,我也不会向外说起这一点。”
沈青飞与傅遥对视一眼,这就是他们要的答案了,傅遥扭头对庄主夫人说:“希望夫人可以说到做到,放那些无辜的人一条生路。”
“咳……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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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遥和沈青飞离开后,走在李家庄的灵植园中,沈青飞突然开口说道:“其实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或许有人是想借傅家的名义行事。”
傅遥缓慢地点了点头:“确实很奇怪,无论是之前的令牌,还是这次的透露姓名,都显得有些刻意了,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是傅家做的一样,但是……那令牌确实是货真价实的。”
沈青飞:“你能确定吗?”
傅遥:“我确定,傅家的令牌并不是那么好伪造的。”
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然后傅遥停下了脚步,打破了这片沉默。
“除非……那人的确是傅家的,但又并非是可以代表傅家意志的人,他只是想打出傅家的名号来,让有疑问,或者想要调查的人望而却步,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如此一个庞然大物。”
傅遥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
沈青飞:“你知道什么了?”
“你还记得傅芝打着为我这个儿子的名义在外抢夺天材地宝吗?”
沈青飞点点头,这实在不太可能忘记,毕竟他自己就是被抢的一员。
“他一向视我为无物,是我开始修行那段时间起,突然反常地出现在我面前,给我提供了一些修行所需的灵石丹药。”
“我当时厌恶他,又没能力与他打过,只好离开了那座城,开始四处流浪。”
“后来,我才从别处听闻,他在做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要帮助我修行?”
沈青飞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傅遥的意思:“你是说……他可能是受了谁的命令?”
傅遥点点头:“不错,傅芝不过是一个傅家旁支,只要傅家主族有令,无论这命令是什么,他愿不愿意做,他都得捏着鼻子完成。”
“但是傅家主族要培养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双灵根子弟做什么呢?”
沈青飞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下这个“普普通通双灵根”,傅遥总是有那个能力,每次自己刚忘记他有多想打这个人生赢家一顿,他就再一次提醒自己……
“现在有理由了。”
“他想让你做替罪羊。”
“不错,不论是伍家村,还是李家庄,都是气运被折,但是被折了的气运总要有个去处,如果始作俑者不想自己被怀疑,那么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在傅家生造一个气运超群的人出来。”
沈青飞:“……但是你本来运气就很好了。”
傅遥笑了下:“所以不管傅芝成功没成功,我都成了他们最好的替罪羊选择。”
傅遥继续分析:“也就是说,那人既有一定的地位可以命令傅家旁支,又没有重要到真正代表了傅家,所以只能狐假虎威。”
沈青飞:“你想到这样的人了吗?”
傅遥顿住了:“那倒没有……我连傅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对他们的内部势力这么了解。”
沈青飞颇有些无语——那你刚刚说得这么胸有成竹干什么?
傅遥挠了挠头,笑了起来,满不在乎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云:“没事,这件事我自己去查就好了,不用替我担心,毕竟都说了嘛,我运气很好的。”
沈青飞确实也不觉得能有什么人能成功算计到傅遥,毕竟他可是实打实的天选之子,于是这件事就算大致告了一个段落。
后来,李家庄庄主和他的一儿一女都无法开炉,于是只要让他的几个兄弟和侄子侄女帮忙,倒也如数将傅遥的订单完成了。
他和沈青飞离开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没身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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