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没想到见到真人之后反倒觉得那幅画画得还挺传神挺有精髓的……
第9章
沈青飞觉得自己快被熏死了。
“烟罗花十三株,六钱五分。”
他点明眼前这个老人给他递过来的烟罗花,然后算出价格把钱给他,最后把烟罗花丢进身后的框里:“下一个。”
这样的过程已经持续了一上午了。
算钱还好,对他来说算不上负担,但是他从来不知道烟罗花的味道居然这么重。
其实如果是偶尔闻到的话,应该会觉得好闻的。
要说的话,有点类似桂花,然后更浓烈一些。
但是他闻了一上午了,还混杂着各式各样的汗臭味和体味,他觉得自己需要非常强大的毅力才能不运转一圈《风行总纲》,那种大脑清明的感觉对现在的他来说是相当难拒绝的诱惑。
他被方平安排负责采买烟罗花,但是大宗的烟罗花其实依旧是方平去对接的,招他主要是因为,烟罗花作为布阵最基础最常见,需求量也最大的材料,还很麻烦很金贵地只能保存一季,这种便宜材料也没什么人会特意用玉盒去延长它们的保质期,所以碧落山庄要修的这个大阵,掏干了周围所有有烟罗花储备的宗门后,还要继续采购,幸好烟罗花到处都能长,凡人也可以采集,就是需要有人负责这种零散的采购而已。
这个麻烦又琐碎的活,自然就落在了沈青飞头上。
他昨天见到方平后,被带着参观了一下以后住的地方,然后被紧急培训了一下一个碧落山庄杂役需要知道的事项。
今天天不亮就被安排到了浮云石不远处,采集了烟罗花的人会排队来卖给他。
他以前不知道这种布阵基础材料的味道居然那么浓重,一早上下来几乎头昏脑涨。
不过这个位置很好,如果有人要通过浮云石上下,他就一定能看见。
虽然目前为止,一上午上上下下的都是带着一堆凡人过来的牙婆。
碧落山庄对杂役还挺人道的,中午有时间吃饭,还有时间休息,沈青飞回到了昨天那个院子里,和还留在山庄的几个新杂役一起吃饭,还有几个被派到比较远的地方去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方平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沈青飞一边吃一边思考——方平把玉佩贴身带着,他要怎么才能把它偷回来呢?
等他睡着?还是等他沐浴?
然后又是一下午的收烟罗花,沈青飞坐下来吃晚饭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嗅觉失灵到连饭菜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
他吃完饭,就在自己被分到的那间小屋子里的窗边坐着,他在研究要怎么从这个角度看见方平那间屋子。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咿呀”一声,不知道哪间屋子的门打开了,然后是一阵脚步声,然后,方平出现在了沈青飞的视野里。
他下意识地让自己的双眼失神,看上去就好像在发呆一样。
不过他的下意识反应很快就被证明是不必要的,因为方平压根不关心这群凡人杂役中有没有人在看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院子出口的那座桥。
沈青飞看向他的背影,思考着他出去是要做什么。
第二天。
照旧收烟罗花。
“三十三株……”碧落山庄的规矩是超过三十株的还要打八折,沈青飞好心地小声提醒:“其实你可以先交三十株,那三株再排一次队或者明天来,这样可以多拿三钱三分。”
“这样吗……谢谢你,谢谢你年轻人。”
“下一个。”
吃晚饭的时候,沈青飞在思考昨天方平出门是偶然还是惯例,抱着这个想法,他把饭吃得更慢了一些,因为吃饭的位置可以比较全面地看到院子。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扒着饭,准备万一有人问为什么吃这么慢他就回——被烟罗花熏得没胃口了。
不过没人问他,沈青飞还有点可惜——可惜了他准备好的答案。
“咿呀”一声,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方平走出了房门。
沈青飞自然地抬头看了眼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方平压根没在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沈青飞接着低下头扒饭。
但他的右手捏得有些紧,因为方平腰上的那枚玉佩不见了。
是刚刚摘下的还是更早?是摘了准备出门还是今天刚好没带玉佩?是放在房间里了还是在别的地方?会是换了一边佩戴吗?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方平的右边身子……
他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许多个念头。
如果方平是把玉佩留在了房间里才出去的,那他是不是现在进房间去把玉佩偷出来就能回万剑宗了?
不,不行……对方随时可能回来,而且这里眼睛太多了,他刚靠近方平的屋子就会被发现的……而且鬼知道他有没有在房间里布置防御阵法……
不过,如果方平每天这个时间出去是一种惯例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飞耐心地验证着这个想法。
他找到了一个很适合观察出门的方平的位置,然后发现对方每天都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出门,而且每次玉佩都是摘下的,还有钥匙,荷包和佩剑还挂在腰间,而每天早上他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玉佩和钥匙就重新回到他腰上了,两次吃饭的时间也在。
所以他确实是每天晚上摘了东西再出门的。
为了搞清楚对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沈青飞熬了三个晚上,确认对方基本都是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
除此以外,他还认真记了方平那间屋子周围的环境。
不过他更需要那间屋子的内部环境。
而且因为他担心方平给自己的房间设了防御阵法,或者更糟糕的,会亮警报的阵法,所以他没有趁着所有人都睡了贸然去推那道门,或是戳破窗户纸之类的。
他宁可冒一点险。
于是第四天,他在方平已经出门的情况下假装自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聋子,走到他门口喊了几声:“方管事……方管事?”
他做作地挠了挠头,上手敲了下门:“方管事?”
没有防御阵法。
只有锁,这里的锁是制式的,他之前半夜等方平回来的时候对着自己房间的锁练了很久开锁。
很轻很轻一声,看上去就像是他轻敲了下门,结果房门因为没锁好自己打开了。
门开了。他停顿了五秒,然后把门合上重新锁好。
从他刚走到方平门口的时候就朝他走来的另一个杂役终于走到了这里,轻声地朝他说道:
“方管事出去啦,我刚刚看见他出去的。”
“哦哦这样吗……”
沈青飞和对方说完话,感激地笑了笑,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关门,躺在床上,闭上眼。
回到系统内部后,他立刻抽出一张白纸,将他看见的方平房间内部画了下来。
在刚刚那五秒内,在他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方平摘下的玉佩,所以他果然是把玉佩好好藏起来了才出门的。
而他需要想清楚哪些地方可能藏了东西,这样一旦他进入那间屋子,就可以在最快的速度内翻查完然后带着东西离开。
抽屉。柜子。花瓶下方。有一小块墙面颜色不对,或许有暗格,那又有哪些地方可能成为暗格机关呢……
他把有可能藏了东西的点一一标注出来,然后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确保自己进去翻找的时候不会因为慌乱而漏下什么,也不会因为慌乱踹到什么东西而引发动静。
另外值得高兴的一点是,方平没给他的房间加防御阵法,或许是觉得这一院子的杂役没什么值得防的吧,当然更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能用的防御阵法。
不过……沈青飞从系统中退出来,不知道方平会不会可以远程感受到他的房间被动了。
所以他还得花点时间看看方平会不会提前回来。
方平依旧到快天亮才回来。
天亮的时候,沈青飞想,今晚或者明晚就动手吧。
已经方方面面确认过了,方平很松懈,他这趟算是来对了——当然,沈青飞其实本来就不觉得方平的东西会太难偷,发现方平每天晚上都会出门还会把玉佩留在房间里是意外之喜,不过他原本想的流程也差不多,把方平的活动习惯调查清楚,比如他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睡觉,然后找到合适的时间去偷玉佩,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的房间会不会被加了阵法。
但阵法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阵修内部不传之秘,卖的价格还死贵,方平的背景不像是能买得起的,要么是从其他人地方抢,再就是顶多会因为管事这个职位当得好而获得碧落山庄的赏赐,但是一般这种赏赐无论是出于炼制难度,还是接受赏赐的人的意愿来考虑,都会优先攻击阵法,就算有防御阵法,他应该也会更倾向于带在身上保护自己,而不太可能能奢侈到用阵法来保护自己的房间,沈青飞只是需要小心确认一下,确保自己不会因为那万一而倒大霉而已。
现在确认完毕,可以安心动手了。
不过,沈青飞早晚会知道一件事,对别人来说,总是准备得越周全成功概率越高,对他来说却是完全相反。
第10章
“烟罗花十五株……”
今天来卖烟罗花的人明显少了很多,让沈青飞轻松了不少。
大概上午才过了一半,他面前排着的队伍就差不多可以看到尾巴了。
突然间,一阵如百灵啼鸣般清脆婉转的少女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尧公子既然救了我,我就一定要报答的,我们碧落山庄,可不是知恩不报的地方,所以拜托啦,我给你炼个千绝阵好不好?我其实很厉害的!”
沈青飞的五感很强,修仙后更强,来者也毫无遮掩的意思,所以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进到了他耳朵里。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身着红装的少女正一脸笑容地走在一个黑衣少年身边,双手合十,一脸“拜托啦”的样子。
那位被叫做“尧公子”的黑衣少年身量很高,但看着很脸嫩,他没说话,不过脸上的笑意就证明他没打算拒绝。
沈青飞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长相英俊得有些惹眼,还因为对方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青飞记性很好,曾经就很好,现在则更好,但是他一直不太擅长记人,各种人脸总是在他脑中过了就忘,所以他很少对别人产生“熟悉感”。
所以他忍不住又看了那个黑衣少年一眼。
他看上去应该十五六岁?还是十七八?应该还没成年……该是天真少年意气的年纪,嘴角也的确挂着少年人才有的笑意。
不过……虽然这个黑衣少年提起了沈青飞一瞬间的兴趣,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随后对方跟着红衣少女上了浮云石,而沈青飞接着点烟罗花。
而今晚他就会潜入方平的房间偷走玉佩离开碧落山庄,也不会再有和这个少年见面的机会。
他是这么想的。
中午的时候,他回去吃午饭,结果还没吃上一口,方平就皱着眉头走进了他们这帮杂役聚集着吃饭的地方。
方平的眼睛在他们这一堆人里转了一圈,最后点中了沈青飞。
“就你吧,山庄来了贵客,你和我一起去服侍贵客,明天开始你就和我一起把搬到西院去。”
沈青飞差点把筷子捏断。
还好他听见了“明天”两个字。
那今晚就必须动手了,他可不想再重来一次。
但是,他咬了下嘴唇,方平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打乱他每天晚上出去的节奏?
麻烦。
早知道的话前两天就可以动的,算了……后悔也于事无补,而且现在他现在知道了方平每晚都不会回来房间里也没阵法布置才能想想“早知道不管不顾地进去不就好了”,真要是上来就莽,谁知道他现在还是死是活。
沈青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露出欣喜的表情:“好的,方管事。”
收烟罗花的工作被交给了另一个人,沈青飞下午就跟着方管事去西院上岗了。
不过他没什么要做的,方管事也没什么要做的,甚至被调来西院的其他人也没什么事要做的,因为那个红衣少女——他现在知道这是碧落山庄的二小姐了——简直什么都自己亲自来,愣是没给他们这些下人一点点工作机会。
于是沈青飞觉得自己罚站了一下午。
幸好他们只值下午的班,晚饭时间就有别人来替上了。
吃晚饭的时候,沈青飞面上不显,实则紧张万分。
会出去吗?
方平还会照常出去吗?
“明天早上把东西带去西院。”
对沈青飞说完这句话,方平照旧离开大摇大摆地从小院出口的桥离开了。
沈青飞松了口气。
太好了!
计划照常!
.
窗外的天越来越黑,雾蒙蒙的月亮已经升到天空正中。
小屋里,沈青飞换了身全黑的衣服,蒙好脸,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腿上摆着一柄剑,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衣服和剑是他这几天分批混在烟罗花的框里送上来的,衣服先运,所以有时间散去烟罗花的味道。
他做一切准备都是为了不被发现,但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他静静地等着,控制呼吸让自己的心跳频率降下来,平心静气让自己的五感放到最大。
终于,整个院子里都是平缓的呼吸了,所有人都睡着了。
他提起剑,挂在右边腰上,朝外走去。
开锁。
方平的锁他已经开过一次,上次就很顺利,这次当然更顺利。
先看柜子,打开,没有玉佩。
提起花瓶,没有玉佩。
桌子上有砚台,高度比普通砚台高,拿起来,下面中空,但没有玉佩。
.
“妈的,你会不会伺候人?”
方平怒喝道。
跪在他面前的,是倚翠楼新进的姑娘,满脸垂泪,吓得瑟瑟发抖。
方平怒气冲冲地推开门,找到倚翠楼的老鸨:“红苹呢?我要让红苹来伺候我!”
“哎呦方爷啊……红苹今个儿已经已经有主了……”
“我天天来天天点红苹!你就不知道让她等着我吗?”
“唉这不是您说今天要尝尝鲜的吗?我总不能让红苹空一晚上吧?”
“……扫兴!”
深觉今日诸事不顺的方平头一次生出了个念头——妈的还不如回去自个儿睡一觉。
.
房间里能藏东西的地方他全看过了,玉佩都不在。
接下来是找有没有暗格机关。
那枚砚台是他当时在系统内梳理思路时的重点怀疑的对象,他原本以为那会是个机关,没想到不是。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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