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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浮动◎
郑中杰突发脑溢血住院了。
据当天还去汇报工作的腾达汽车总经理讲, “我早上过去，和董事长汇报了这次推出新车失败后可能产生的损失。当时董事长看着状态还行，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那怎么会忽然就倒了？”贺萧兰焦急地问。
“可能是……我下午得知Z实验室背后是郑隽小姐, 我就问了句有没有可能我们公司内部合作, 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忐忑地说道。知道是一家人了, 他还觉得没事了，终于有挽回业绩的机会了。谁知道没过多久, 董事长就在去停车场路上一下子倒了！
贺萧兰听到这话, 狠狠地叹息一声。她了解郑中杰, 这个人好面子，霸道，大男子主义, 犯了错也不会认。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她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不认，不肯道歉，不肯悔改, 结果女儿脾气一样地倔, 这回总算是让他自己被撅回来栽了个跟头！
她现在都能猜到郑中杰倒地前怎么想的：
公司旗下的一款产品因为竞争对手后来居上, 产生损失, 是正常商业变动。
竞争对手是得到了新技术, 那他们也可以改变策略学一下。
可这个新技术竟然是自己除名后那个女儿的, 还极有可能因为之前那件事才放出去……这个原因一下子就深深地打击到了郑中杰。
他亲手让这个女儿, 狠狠地捅了自己一刀！
他作为大家长的权威、作为商场老手的威严，全部都一败涂地！
贺萧兰又问这段时间跟在郑中杰身边的平秘书, “他今天是不是还接到很多其他人的电话？”
平秘书眼观鼻鼻观心, 脸上一丝表情都不敢流露出来, 非常小心谨慎地回答, “是, 我听那边语气还很好……”
但是还好的语气，怎么偏偏就出事儿了？
平秘书只说了客观事实，没敢说原因。但原因不用说大家也猜得到，贺萧兰脸上就露出了了然的冷笑。
之前有些和郑中杰认识的人打电话给他，要么是调侃，要么是激怒。
可是这回，这些人看着佳瑞猛然窜上来的利润，看着这领先的技术，还有那个实验室，纷纷情真意切地打电话给郑中杰：
“老郑，好久没见面了，走，辉煌大酒店，我请你吃饭。”
“郑总啊，咱们是什么关系了，你家里有这个技术背景，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这钱大家合作了一起赚多好！”
“郑总，我好久没来拜访您了，最近手上收到了几瓶好酒，我想着正好是您喜欢的口感，鲜花赠美人，宝剑赠英雄，美酒当然要送给郑总这样的豪杰！”
……
过去别人是为了郑中杰打电话给他，现在他郑中杰成了郑隽的附庸，人家找他是为了和那个新出的实验室拉关系，偏偏他还是最插不上手的那个！
能不气吗？
贺萧兰去公司安稳了一下人心，又去医院看了眼还躺在病床上的郑中杰。看完后，他她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春意盎然，鸟雀站在翠绿的枝头啁啾，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打电话给郑纯，“儿子，你该回来了。你爸住院了。”
挂掉电话，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给自己点了根女士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指尖燃起，薄荷香味的烟圈袅袅上升，氤氲了她优雅精致的眉眼。
啪嗒。她抖了两下手指，让燃烧殆尽的烟灰散落，随风而去，脸上的笑意加深。
这家产在谁手里，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郑氏集团陷入动荡，暂时无法理会这块竞争，但其他公司可没停下脚步。
这个实验室未免太嚣张了，他们行业难道是这么简简单单就可以操控的吗？
一个小小的实验室，竟然给技术就能把一个公司捧上去，没技术就让一个公司新产品失败。
这让他们其他努力往哪里放？
“有没有Z实验室的资料，人工智能行业的调研报告我们也需要一份！”
“开会了开会了！公司高层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大家了。”
“好，技术部门要专门招几个懂人工智能的？”
“有没有联系上其他人工智能实验室，他们有没有这种技术，我们立刻购买！”
众多公司不是在疯狂搜集资料、开碰头会研究Z实验室技术，就是在想办法买技术或者挖人，原本没有搞相关技术的都立刻新成立了这个部门。
人工智能，这个他们原本当做纯粹概念的词像是一条鲶鱼骤然闯进这个池子，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做出应对。
C国有一些研究人工智能的实验室。但这类实验室分两种，市场派和理论派。
理论派就是国家科研院所里面的，主要搞理论研究，很少涉及到实际商业转化。
市场派最多的就是各个大公司研发部养着的那种了，自家研发了为自家其他部门和顾客提供技术支持。也间或有些小型初创人工智能领域的科技公司，同样以技术为主，但对公司和客户都提供技术服务。
郑隽的实验室就类似这种，他们研发出技术，对公司提供。
这样一个刚刚冒出来的小实验室都行，其他的也总有能行的吧？
好些公司问了一圈。
市场派的被率先问到。不过自给自足的大公司要么是不对外给同行提供技术，要么是细分的技术不对口他们用不上。
最后问到的还是其他小公司。科技公司嘛，小，人少，不一定技术差。
但他们也忘了一点，这些公司开着可是为了盈利的。有人要技术服务，哎呀，我们有啊！
有几家公司被忽悠着先试了一下，结果使用效果和佳瑞的差了八百米远，各种细节不匹配，他们真敢放出去，那就是丢人！
同行的其他大公司其实也心动，可是研究来研究去，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我们暂时无法达到这个技术。”
研发部门研究了一周后，这样说道。
要提升，就需要时间，可是时间最不等人。佳瑞都已经有技术了，他们再研发得不知道慢几步，到时候哪里还有市场留给他们了？但看着整个市场的肉被佳瑞吃了，汤也喝完，他们实在是不甘心！
“那我们能怎么办？”
“想办法把技术买过来，或者把人挖过来，亦或是……收购Z实验室。”
无数个公司最后，都得出了类似这样的结论。
收购需要的钱最多，可是捏在手上最放心，哪怕是自己不用，其他人也用不了。
要快，就得这样！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目前唯一不发愁的公司似乎就只有抢占了所有先机的佳瑞。
佳瑞汽车因为Z实验室的技术猛然翻身，短短两个月销量直线上升，老板高兴地不行，把合同上原本约定的款项付了，还请实验室的人吃饭。
庆功宴嘛，郑隽都懂，她立刻同意了，整个Z实验室十几个人都去了。
佳瑞的老板姓马，叫马国栋。
餐桌上，他对Z实验室的每个人都十分客气，一一倒茶，还讲起了各种典故趣闻。从餐桌上氛围很快就被炒得热闹起来，大家都捧场地说说笑笑。
郑隽只是听着，自顾自地吃，怎么应付都丢给了杭晓宇。
杭晓宇嘴皮子利索，但他就一个人，只靠他应付马国栋也累得慌。可他要是不上，其他研究员嘴皮子更不行，他回头一看，那些人和自己人单纯聊天行，谈商务就完全不行了。
不过这会儿，有个坐在旁边的研究员瞧见，倒是会意地找马老板攀谈起来，“马总，我们实验室这个技术当前是非常领先的，主要是这一块儿……”
“焦研究员说得好啊！我敬你一杯！”两人不知不觉喝上了酒，焦骅喝得脸颊微红，高兴地都大舌头了，“马老板，来，我们再来喝一杯！”
杭晓宇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也吃了几口菜，赞许了看了一眼焦骅。
马老板用眼角余光发现了，顿时好笑，体贴地给杭晓宇多留了会儿时间，饭要吃的差不多了，才终于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Z实验室愿不愿意和我们进一步加深合作？”
“哦，马老板是想怎么加深合作？”
马国栋目光扫过这些研究员，就像是看珍宝一样，“人工智能这块儿，我们公司懂得实在不多，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成为一家人嘛！我们提供资金，你们安心研发。”
这就是收购的意思了。
别人都觉得马国栋不用焦虑，但他实际上才是最急的。
这就跟一个差生终于靠着请家教把自己补回第一了一样。
现在成绩好吗？好。可是之后能保证吗？不知道啊！
钱赚的越多，马国栋越急。
急得就像是一些学渣好不容易考好，沉迷在了好成绩被夸被奖励的美妙之后在想，会不会忽然有学霸也请家教这样补上来超过他了？会不会他其实没有那个实力，家教不接着请了又掉回去了？
所以他想收购，把这个“水平极高的家教”彻底固定下来不会跑。
同时，他认为这对实验室也好。
现在国内外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私人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因为成本太高了。
实验室一般要么是国家养着，像是各类科研院所。要么是大公司养着，作为研发部门下属的机构。
私人的不是没有，但要么规模很小，设备一般，成本低，要么是像生物医药实验室之类的，还可以靠做一些检测赚钱。
可是人工智能实验室，乍一看初期只需要电脑，可越到后面需要的投入就越多，各类设备、芯片、精密仪器、数据……投入下来不知道得多少了。
只靠他们自己，那要收支平衡就得想办法赚钱。但技术人员不专心搞技术，而是去经商，这往后做大的几率可根本比不上被大公司收购。
Z实验室现在能开下来，一方面是还没做大，真的是非常小的一个实验室，成本勉强压缩着。还有当初杭晓宇选择这个作为自己的创业项目，从家族的创业基金里拿了不少钱都投进来了，暂时还能撑住。
另一方面就是现在终于有技术专利产出，与佳瑞汽车合作，又赚了一笔。
但通常意义上讲，技术的回报周期都是比较长的，要是一直没有出成果怎么办？
马国栋就给出了他这个方案，你们实验室就并入我们公司，我们养着，多好！
但这种情况下，资金既然是从佳瑞来，他们的研究方向势必也会受到影响。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接受了佳瑞的资金，几乎就要被佳瑞牵制着主要研究汽车相关的人工智能技术了。
“抱歉，我们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杭晓宇婉拒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你们接收投资吗？”一个计划不成，马国栋立刻又抛出了下一个。
“我们暂时也不考虑接受投资……”杭晓宇再次拒绝。他和郑隽商量过了，他们Z实验室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马老板接连被拒绝两次，有点不高兴，但终究只能无奈笑道，“我们这真是反过来了，我想花钱你们都让我花不出去啊！”
通常都是创业者想尽办法融资，没人投资他们资金链就要断了。
可是Z实验室却偏偏是马老板想投，他们拒绝。
“因为我们技术好，马总也是眼光卓绝。不然我们联系了那么多公司，怎么只有马总最后接受了，并且第一个吃到螃蟹？”杭晓宇把人夸了又夸，刚刚稍显僵硬的氛围很快和缓了。
马国栋也心知肚明。要是其他小公司来寻求投资，不讲清楚会怎么盈利他根本不可能花钱。可是Z实验室他就敢不问后续方向成果，先把钱拿出来试图占个位置。说白了，还是因为这个技术他能看到转化落地赚钱的可能！
其他公司都在争，他虽然领先一步，但也怕之后落后了。可惜啊……
这顿饭一直吃到挺晚才散场，大多数人都吃得很高兴，马老板给众人都发过名片，还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好几个研究员上车了都在说，“马总做事地道！”
同伴不以为意，“还不是因为我们有价值？大家的脑袋这会儿可金贵着呢！”
“哈哈哈，我们现在身价可都涨了！”
外界的风波久久未停。就像是马国栋表现的那样，Z实验室技术好，他想要，其他公司也想要！
偏偏大家找了一圈，目前技术最成熟的还就只有Z实验室有，其他的都没这么好，或者还需要很长时间。
于是杭晓宇最近接到问投资的、想收购的消息数不胜数，被他一一拒绝。
有时候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听到了，都互相开玩笑，“今天杭主任又收到三个电话，我们身价肯定又涨了几万。”
庆功宴之后，实验室内部也发了项目奖金，是拿与佳瑞汽车合作的那笔钱发的，大头留在账户上用作日后科研开支，小头拿出来分给大家。
实验室的人现在不多，技术的收益也不低，每个人最终发了五六万。
不过该庆功庆了，该发奖金也发了，一切都还是要回到工作上来。
郑隽先回学校了一趟。一晃开学的时间都过了，好在她上学期就申请过免上课，只用按时过去考试，现在有了竞赛成绩，就算是直接和大学签约或者保送都行，大部分时间终于能留在实验室了。
过去半年郑隽只是周末过来，实验室交给魏雨涵负责，一来就直接拉着她讨论技术，后面新招的人都只是见过几面，不熟。
和佳瑞汽车合作的时间，郑隽也是要么和魏雨涵呆在一起，要么和杭晓宇出门拜访公司，与其他研究员接触不多。
眼下实验室开始崭露头角，即将走上正轨，郑隽就狠狠地抓了一次技术水平，直接把好些研究员搞得蔫儿了。
魏雨涵在休息间隙听到有人开始抱怨，“郑隽是咱们老板没错，可是她有必要吗？她只是有资源吧？”
“没见她来过几次，大部分实验工作都是魏研究员做的。”
“她这么年轻，就算是有点天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他们还不是出力了！
“再说了，之前佳瑞那么多钱，最后就发这么点……”
“咳咳！”魏雨涵狠狠地咳了两声，“都不去工作在这里干嘛？”
那几个研究员一下子就散了，但还有人脸上满是不服气。
魏雨涵烦躁地把人打发走了，准备这两天有时间了和郑隽、杭晓宇都说一下。
商业界的名声太盛，对他们实验室的研究员也不完全是好事。增长了自信，但又容易过于膨胀，现在竟然连自己的技术是什么水平都看不清了！
郑隽最近还埋头在强人工智能的项目上，这个需要非常大量的数据，数据都得从商业数据公司买，训练起来耗时又耗钱。
魏雨涵就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时机说。
但第二天她再来到实验室的时候，忽然发现人少了。
几个研究员满脸焦急地过来，“魏研究员，焦骅他们好像没来，私人物品已经全收拾走了。”
紧接着，杭晓宇在办公室里发现了焦骅那几人的辞职信。
信上写着:
“非常感谢Z实验室帮助我们成长，但这个地方已经不再适合我们了……”
“当前实验室的发展和我的理想不符合……”
“我无法接受不透明的奖惩提拔机制……”
“我认为我应该得到和我能力匹配的报酬……”
同一时刻，好几家公司内部，都庆祝起了新部门的成立。
“欢迎来到我们公司！我相信你们的技术水平，一定能帮助公司取得更大的收益。”
“谢谢，我也要感谢公司提供这样富有竞争力的报酬……”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对不起又晚了。这两天进入科研阶段就开始卡文，先是资料看得不够怕写的没底，然后是看多了脑子已经变成资料的形状，写出来反而太平实无趣。改了两版后发现还是在资料的基础上放飞写的好一点。
今天就这些了。
这周有两天只更新了5k左右，欠大家2更，我努努力看周日有没有时间补。
另外一个不幸的消息，之前因为疫情延期的考试恢复了，这个月的二更就看情况了，尽量保持日更，大家早上来看比较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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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2-07-05 21:33:33~2022-07-07 02:2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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