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学计算机的人来说, 只要梗一样,大家就是好朋友。
罗正平因为萧奕舟这个非常古早的冷整数梗,瞬间拉近了和萧奕舟的距离, 觉得这位学弟有钱是有钱, 但并没有什么有钱人的毛病。
他沉默帮萧奕舟登陆了比赛账号,切入页面。
比赛三人合作, 三个人自然要坐在一排。电脑用的是一台, 输入的人暂时只交给了萧奕舟。
现在的萧奕舟已不再是一无所知的萧奕舟。他好歹知道考试时间有多久, 题型又是怎么样的, 考试流程又是如何。
账户登录好, 罗正平是参赛过的,给两人讲了一下流程。
讲完流程, 萧奕舟和景淑都纷纷点头点头:“好的, 知道了。”
知道完,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似乎好像, 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说了。
罗正平从脑中挖掘了一下可以促进感情的方法, 带着点轻微社交障碍的他, 努力克服着自己的弱点, 勉为其难低声问了一句:“要模拟考一次么?”
萧奕舟和景淑同时盯着罗正平思考。
罗正平被盯得眼神闪避。要是现场有个斗篷或者帽子, 以罗正平的性格可能会选择藏进去。
景淑今天没课也没任务:“可以啊。”
萧奕舟为了今天出门,一样空出了时间,同样点了头:“好的。”
罗正平打开题库,搞了一套模拟卷下来:“题目我们可以分开做,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最开始不用写整个流程,只要先写个思路。检查的时候互相交换。”
萧奕舟应了一声。
罗正平平时是话少的,今天为了学弟学妹, 难得话多了点:“正确率高才是最重要的。做错题目,一次提交惩罚一次时间,很伤。”
两人同时应声。
做题开始,罗正平先行安排了一下题目。他听说了萧奕舟的水平,先将最简单的难度题目交给景淑,再选了一题自己擅长的题型,最后将另一道中等难度的题目分配给萧奕舟。
景淑扫了眼最简单难度的题目,看看罗正平,再看看题目,觉得罗正平是在看不起她。
她菜归菜,但给定两个整数要求和这样的题目,也实在太过简单。这么简单的题目,对于像萧奕舟这样的选手来说,几乎是看完题目就可以直接敲代码的。
她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见萧奕舟刚拿到了题目,已经开始敲代码了。她看向屏幕,发现屏幕上是一道比较趣味性的糖果大战的数学题。
这道题算是经典题目,就是算两人玩一个游戏获胜的概率,导致其后拿糖果数量多少的胜率问题。题目简单,但要先有数学思路,再有编程思路,可以说是用一个模板套所有的可能性。
这就是计算机的魅力。
也不算很难,就是让她来做的话,写代码会很生涩。要知道她的主职是翻译,而不是数学或者说计算机编程。
景淑又看向了罗正平的题目。
罗正平的题目就……景淑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很好,罗正平选择的题目她根本就看不懂,什么叫trie树中n个非根节点,什么叫询问串,又怎么算什么字符串前缀?
正常人的中学数学根本不会学这玩意。
哪怕景淑在学生时代学过微积分一类的东西,可精英教育并不会教数学教到这个水平。字都认识,拼起来可真是完全不认识。
之前看题目分类的时候,看什么穷举搜索啊最短路径啊,她都觉得还行还可以,到后面欧拉回路,什么最小生成树,她脑袋上的问号就逐渐产生。
人生苦短,不如翻译。
刷题刷多了,还是需要看两本原文书缓缓神的。
景淑默默低头做自己的简单题,把思路给写在了纸上,还写了大概的代码内容。
萧奕舟做完自己的题目,检查了一遍,随后换了一道题,将题目记下后,直接将位置让了出来:“你们检查一下,或者换个人做题。”
罗正平上前帮萧奕舟的题目检查了一下,直接提交。
确定正确后,他把键盘交给景淑:“你来做题。”
景淑默默拿过键盘,输入起自己的简单题目。
三人第一次合作意外相当默契。
对面的傅深染和孟溪楚不敢打扰到他们刷题,稍观察几次后,靠着很近稍微交流了一下。
孟溪楚小声问:“这个比赛就这么无声无息的?”
傅深染回答:“好像是。”
“感觉在边上看起来毫无观赏性啊。”
“脑力的东西,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观赏性。你一个网页看上去排版特别好看,内容特别有意思,转换源代码看到的那些就这么枯燥。只是因为我们不懂。”
孟溪楚觉得确实是这样。
外行看不懂,一眼扫过去茫然不解,不明白这一行行的代码魅力在哪里。他们更理解不了程序员的整数喜好和逻辑的与众不同。
内行则是看门道,要是真参加比赛的人,看到他们这个答题速度,一定会第一时间在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网赛模拟题是要简单一点,但这三人做起来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
要是在正式比赛现场,或许不断更新的气球和记分牌会带来更大的紧张感。所有参赛者在和时间赛跑,在和自己的竞争对手赛跑。
可惜现在孟溪楚和傅深染连电脑界面都看不到,自然是完全体会不了这个比赛的趣味性。
于是一边在认真刷卷子,另一边无所事事的两位也不说话了,约了个游戏,两人一块儿上线开黑去了。
一边比赛,一边娱乐,两面都没算浪费时间。
中途玩累了,傅深染就出门去帮萧奕舟补了卡,在网管看大佬的眼神中,将几个人的网费都补足到了10240。
网管非常好奇。之间人多他没敢问,现在人少了就问出了口:“兄弟,你们有这个钱,干嘛不直接买几台电脑放家里一起玩啊?”
网咖的配置是很不错,但也没到特别不错的水平。
傅深染一听网管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哦。”
五台电脑,那就是一大笔费用。拉网又是一笔开支。如果觉得空间小了,舒展不开,那还可以再买一套房子。都是钱!
到时候别说三百万,三千万都能花出去,还不是乱花钱。
为了比赛而奋斗,怎么能叫乱花钱呢?
傅深染露出了一个矜持又愉悦的笑容:“谢谢提议。不过也不冲突。家里有家里的气氛,网咖有网咖的气氛。对了,你们老板呢?给他个提议,再装几台高端一点的电脑,收费可以更高一点的那种。”
网管:“……好的。”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一样。
傅深染回到包厢里,包厢里的罗正平见傅深染回来,抽空问了一句:“要喝什么吗?”
他觉得这几个人冲的网费短时间内根本用不完。
傅深染是无所谓:“果汁就行。”
另外几个纷纷应声。
罗正平作为一名学长,自然听说过这届新生军训喝水都非常奢侈。他起身出门,决定专门去帮忙榨几个比较热门的果汁饮料送进来。
他走到前台,网管伙伴压低声音,一副非常羡慕的样子:“哥,你学校这几个朋友也太有钱了吧。一个个出手也太阔绰了。里面有你喜欢的女生吗?”
罗正平摇了摇头:“不是一路的,就比赛合作而已。”
他和他们的家庭背景、消费习惯都相差太远了。他的日常是谋生,而他们的日常是站在了他人生指不定永远无法企及的终点线上。当校友和普通朋友可以,再多也就止步于此。
要不是这次比赛,那位大一的萧奕舟缺少队友,又表示平时不需要训练,他都不会有什么机会认识这几个人。
“比赛的朋友就是以后的朋友啊。交朋友谁管钱多钱少。”网管见不得罗正平这个姿态,嘿了一声,“哥,你可别想那么多。你又不图别人的钱。”
罗正平看了眼网管,脸上没什么情绪,低声说:“真缺钱的时候,谁都会图别人的钱。”
自己这位网管朋友显然是并不差钱,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网管年纪比罗正平小,并没能深刻理解罗正平的意思,挠了挠头:“可哥你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你真的问谁要了钱,你肯定以后会还上的啊。你学历好,能力又强,和我们这出来打工的可不一样。”
罗正平没再和网管伙伴说这些,亲自帮包厢里几个人挑选了店内最好的水果榨汁,半点水都没有参。
网管帮着罗正平将饮料往包厢那儿拿,路上见罗正平保持着那种与人疏离的自闭状态,困恼皱了皱脸。
罗正平刚走进门,景淑和萧奕舟齐刷刷抬头看向罗正平。
萧奕舟眼内期待更多点:“罗学长,来来来,帮我检查一下。景淑看不懂,而且要做下一题了。”
真看不懂的景淑半点没有被嫌弃的难过心情,露出的则是兴奋的笑容:“我刚才的题目做对了,萧奕舟帮我检查过了,已经提交了。”
罗正平神情缓和,快步上前帮忙检查。
编程运行的时候,很可能仅因为一个字符敲错就运行不了。
刚才整张脸都皱起来的网管,此刻忍不住失笑:什么嘛,明明哥自己也想要和这几个人做朋友的。嘴上说着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其实就是说说。
人的本质就是真香,这几个人显然都脾气很好啊。
网管热情将果汁送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前台还可以做小食,意面香肠泡面啊之类都有。”
比赛可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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