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互相介绍完,认了下名字,炭治郎一直憋着的那些想询问的话还在嘴里滚来滚去,说不出口。
义勇先生变成鬼这件事,不敢确认,不想承认。
如果鳞泷先生知道,会怎样?如果其他柱知道……想也知道会很痛心吧,如果是善逸或者是伊之助变成鬼。
“炭治郎。”富冈义勇按住炭治郎的肩头,“你是在这附近做任务?还是经过这里?”
“啊?”炭治郎收回思绪抬起头,“我是刚在这附近做完任务,然后闻到义勇先生你的气味,就过来看看。”
富冈思忖,不是从锻刀村出来的……锻刀村该转移了。
“义勇先生你要回总部吗?我可以让鎹鸦去告诉主公大人你和祢豆子一样,不会伤人,这样就没事了。”
“这件事情你只告诉主公大人就可以,我暂时不会回去。”富冈也坦言道,“伏黑需要进食,而且我们身上的衣服也太……但是我身上没有现在的钱。”
“哦——”炭治郎掏出自己剩下的饭团递给伏黑惠,“我带的也不多,不过这附近应该有紫藤花纹家族,我可以去借一些!”
“不过义勇先生你维持这个样子很难受吧,”炭治郎凑近富冈,逐渐开始抽条的少年人已经长到师兄的眼睛了,布满伤疤的手迟疑的抚上救命恩人的头顶,“鳞泷先生说不用担心他,也不用感到自责,只要你安好,他就放心了。”
炭治郎停顿了一下,屏气不让眼泪流下来,鳞泷先生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说,都藏在心里,因为想要对话的对象不在身边,甚至不在这个世界。
努力仿照每次回到狭雾山时,鳞泷先生的担忧和期盼,以及和锖兔交谈时,对义勇先生的牵挂和信任,炭治郎露出长子的安心笑容,“真是辛苦你了,义勇。”
独自站在一旁吞饭团的伏黑一噎。
完全不像是在场年龄最大的那一位啊,富冈先生和那个少年在一起,反倒是那个少年更有长辈感。
接过祢豆子递过来的水,伏黑一饮而尽。祢豆子望着自己兄长的动作,转头盯着伏黑惠看了看,在伏黑了然的目光中变高变成熟。
泛着肉粉色的长指甲,不顾绿眼睛少年惊诧的眼神,摸上了像刺猬一样的头发上。
炭治郎侧开视线,注视着这一幕,毫无疑问,他的妹妹,将其他人类当作是家人。
于是炭治郎侧身对伏黑惠安慰道:“祢豆子不会伤害人类,她现在应该是将你看成了我们的弟弟。”
“你们的弟弟……”
伏黑愣愣开口,炭治郎的神情温柔而悲悯,联想到一开始富冈流着口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伏黑也知道了他们的家人到底如何了。
这个世界也是这么的不公平,善良的人遭受灾祸。
只是……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和富冈先生有什么不同?不知道富冈先生怎么变回人类。
视线停留在少女嘴中的竹筒,伏黑原本因为对方亲昵的举动微热的脸冷静了下来。
“先走吧,这里不宜久呆。”富冈开口示意。
炭治郎也点头,提议道,“既如此,就先去紫藤花家族吧。”
有鎹鸦带路,炭治郎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富冈在距离很远的地方等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受不了紫藤花的气味,比夏天放久坏掉的饭菜还要难闻。
院子外的富冈身体不好受,院子内的炭治郎心理完全无法接受撒谎,甚至已经到了面目扭曲的程度。
“我、我……”炭治郎眼睛快挤出对眼,两片嘴唇抿的死紧,脸憋得通红,手指互相拐着,梗了半天,炭治郎才曲线救国说自己需要钱,“……过一段时间我会还给你的!”
说着,炭治郎呼啦一鞠躬,箱子里面安静呆着的祢豆子头一下撞到箱子顶,双手连忙撑住木箱,祢豆子气愤的“唔唔”两声。
啊!祢豆子!
顾前不顾后的炭治郎露出懊恼的表情。
“不用这么紧张的。”穿着青色浴衣的黑发青年哈哈笑道。
这个青年是这家院子的主人,他是从祖上继承的这个院子,也继承了照顾任何来到这里的鬼杀对成员的责任。
小时候幻想着成为拿着刀受人景仰的武士的孩子,长大后成为了给这些武士提供帮助的后勤。
青年摇摇头轻叹,他自己没有天分,剑技远没有那些来到这里的孩子们厉害。
幼时总想着出去闯闯,现在的他倒是已经厌烦出去了,庭院里种着众多的紫藤花。院内是安全,院外是危险,这样的概念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大人总是固执的,用已有的经验,不厌其烦地固执着。
“需要钱直说就好,其实这里也有一部分是靠产屋敷大人维持的。”青年拖沓着木屐,木屐和地上的石子划磨,发出噪音。
“主公大人?”
“你看,就像我这样家里就剩下我一个的,等着你们到来,总要生存的吧,”青年从里屋拿出来一兜的钱,直接扔向炭治郎。
炭治郎手忙脚乱的接住,“原来是这样啊,十分感谢您的帮助,我这就告辞了。”
“慢走。”青年倚靠在一边,随意的挥了挥手。
富冈三人去了最近比较大的街市,因为现在有电灯和汽车,商业街道有了明显的发展,甚至通宵的店也是有的。
买好近期需要的东西,富冈还写了一封信交给炭治郎,能够进出主公宅不是所有人都可以。
这封信需要有柱去引荐。
等富冈义勇和伏黑惠都安置好,炭治郎才叮嘱了很久之后启程。
不知道为什么,炭治郎自己就是不放心那两个人一起没有别人在身边。
明明义勇先生也是柱,自己出过很长时间的任务,而且身手很厉害,尤其是现在不是人类,五感和力量都加强了很多,有伏黑在也不用太担心义勇先生失控。
不过,真的想不到那只白犬竟然是从影子出来的,真是太神奇了!要不是义勇先生说不是血鬼术……不过真的太神奇了!
……
随着天逐渐加黑,富冈总觉得精神更兴奋了,不,不单单是精神,还有身体的每一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
只靠听觉,富冈义勇就感知到左边房间是一个中年男性,楼上是个年轻女性,对面房间是两个年轻人。
伏黑惠还没回来。
脚步声,谈话声,拿动东西的声音,穿衣服的声音,放水的声音……
好闻的味道包裹全身,是人类的味道。
房间外脚步震动造成的空气振动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就像无数人在耳边用指甲刮蹭金属,让人难以忍受。
这不对劲。
富冈义勇清晰的知道,鬼不是这样非常非常敏感的生物,不然鬼杀队没有击杀恶鬼的可能。
但是自己……
他蜷缩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头低埋在胸上,整个鬼身体缩小,倒在衣服底下。
突然之间,睡着了。
在天快亮的时候,炭治郎来到了蝴蝶居。
就算是这个时候,蝴蝶居也是忙碌的,安静而忙碌。
炭治郎扫了眼,正好看到香奈乎在给一个伤员清理伤口,他走了过去,等香奈乎做完手上的事,才打招呼。
“你受伤了吗,炭治郎?”香奈乎见到炭治郎也来到了蝴蝶居,心下着急。
“没有,放心吧,我是来找忍小姐的。”炭治郎没有看到忍小姐的身影,“忍小姐现在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她。”
香奈乎小幅度的点点头,“师傅在的,我带你去。”
炭治郎跟着香奈乎转弯直走再转弯,来到一处居所,香奈乎走上缘侧,轻轻拉开门,然后走到里屋,炭治郎站在外面等待着。
“师傅。”
“什么事?”
“炭治郎……炭治郎过来,说找师傅有事。”
炭治郎?蝴蝶忍放下手里的药物,猜测着,打开拉门,难道是因为祢豆子?
“他在哪里?”
“在门口。”
蝴蝶忍来到门外,炭治郎正站在那里,身上还背着箱子,日轮刀还插在腰间。
明明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却没有放下心神。
看来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蝴蝶忍将香奈乎支走,香奈乎应的很快,但是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那样子让蝴蝶忍想笑。
炭治郎听到脚步声,扭头就看到了蝴蝶忍,他连忙把富冈交给他的信拿了出来。
在人身边待久了,那封信也变得热乎乎的,皱巴的信纸在炭治郎手中重新变得平整。
蝴蝶忍接过信,打开,刚看到上面的字体酒睁大了眼睛,眼神沉下,着重看了炭治郎一眼。
炭治郎点头,示意确实是富冈义勇,他鼻子很灵不会认错。
信很短用词很简单,但是内容很让蝴蝶忍头疼。
想了一会儿,蝴蝶忍让炭治郎先在蝴蝶居休息,她去找主公。
蝴蝶忍捏着信,额角突突的跳,笑容已经维持不下去,这边鬼变人的药还没制作好,那边就多了个变成鬼的人。
真是一如既往的给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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