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川彻曾答应过五条悟很多承诺。
你要我怎样都可以——类似的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当然,户川彻同样是个守信的人,他早已做好了满足五条悟一切要求的准备。
陪吃,陪玩,出去进行了一趟短期旅游,并认真按照十七岁时的约定规划了五条悟二十八岁退休的计划。
然后某天晚上,五条悟在亲吻他时,从背后撩起了他的衣服下摆。
户川彻摁住了五条悟的手。
灯只开了床头的几盏,昏黄的灯光洒下来,显得五条悟的眉眼有种朦胧的暧昧。
他也不说话,就只用一双眼睛无辜的看过来,手却不怎么老实,即便被户川彻摁住了,也用指尖轻轻叩击着户川彻的皮肤。
户川彻同他对视着。
五条悟试探性的挣了挣,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就挣脱开了户川彻的手。
于是五条悟心满意足的笑了,
湿润的吻落在户川彻的鼻尖、唇角,又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向下,落在喉结,背后的手则从衣服下探进去。
五条悟个高连带着手似乎也很大,指尖轻松的碰到了户川彻脖颈后那块已经愈合的伤疤,又描摹着脊椎一节一节向下,像是在弹一架弧度优美的钢琴。
户川彻的呼吸有种细微的、蝶翼一般的颤动。
今天的天气很好,在只拉了一层薄窗帘的情况下,星光似乎都能透进来,照亮略显昏暗的室内。
夜越深就越安静,在这种情况下,一些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于是户川彻的喘息变得明显起来。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低低的、压抑的,偶尔会变得重而急促,像是一根逐渐拉紧的弓弦,当弦紧绷到极致断裂的刹那,喘息也会骤然停顿一瞬,又抑制不住的化作几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与之相比,五条悟的话会显得更多,絮絮叨叨的,贴着户川彻的耳朵窃窃私语,偶尔伴随着几声低沉的轻笑。
户川彻有些受不了,伸手捂他的嘴,却会被五条悟抓着手亲吻指尖,户川彻只能揽下他的脖颈,抬头与他交换一个细密的亲吻。
五条悟终于安静下来。
月色落在他的眼角眉梢。
户川彻半阖着眼,因此并没能注意到,那双苍蓝色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
第二天,户川彻是被窗外的阳光照醒的。
五条悟趴在他胸口,大概是注意到他醒了,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动了动,又一点点蹭上去,从背后将户川彻搂在怀里。
户川彻正在反思。
说实话,他并不是会为某件事后悔的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反省——有些时候的确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说出口的。
“你在想什么?”五条悟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户川彻颈后的伤疤。
“……有点后悔。”
“过分。”明白了户川彻的言下之意,五条悟改亲为咬,又叼起那块皮肉用牙齿轻磨,满意的看着那一小块皮肤逐渐变红,又蠢蠢欲动的想让别的地方也染上类似的色泽。
阻止他行动的是一则突如其来手机消息。
户川彻看完消息内容后,神情肉眼可见的认真起来,搞得五条悟也好奇的探头去看。
消息是意大利文,以五条悟粗浅的意大利文水平,难以完全看明白消息的意思,但足以看出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熟稔。
“谁啊?”五条悟眯眼。
户川彻好笑的看他一眼,亲亲他的脸,起身下床穿衣服。
“是我之前的老板,他邀请我们去意大利玩几天,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他去解决几只咒灵。”
户川彻穿越到茂夫的世界之后,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杀手,那段时间他一开始居无定所,哪里有任务就去哪里,如幽灵一般游荡在世界各处,后来则在意大利定居下来,为一个名为“热情”的黑/手党服务。
“之前没有类似的组织邀请过你吗?”五条悟有些好奇。
“有的,但是我全部拒绝了。”
“那为什么是‘热情’?”
户川彻的目光悠远起来,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大概是因为……时间恰好。”
对于最初的户川彻来讲,依旧活着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没有任何求生欲望,对于新的世界也没有丝毫归属感,在发现自己实在死不了后,也只是勉强接受了现实,如行尸走肉般的存在着。
所以与其他或为钱财或为权势的亡命徒不同,他当杀手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因为这是自己最熟悉也最擅长的领域,在到了全新的世界后,这个身份甚至能给他一些可怜巴巴的熟悉感,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么一直干了下去。
最初他无所谓落脚点,也无所谓名字,更没有主动建立社会关系的意识。
但就好像一块冰在冬天不见融化,而在春日则会逐渐消融一般,环境的影响会在不知不觉间渗透进来。
即便户川彻没有任何主动融入的想法,时间一长,他依旧有了熟悉的线人、相识的情报员,或者只是点头之交的武器贩子,这些脆弱的联系交织起来,最终织成了一张大网,将他与这个世界包裹起来。
而户川彻又恰好是个内心足够柔软的人,当他习惯性的在常去便利店的捐款箱里投下三百日元、并收到了收银员的感谢后,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又多了一条。
总之在如此居无定所几年后,某个十分平常的下午,户川彻忽然对这种生活产生了一丝厌倦。
恰逢当时“热情”的暗杀小队全军覆没,迪亚波罗为了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得已找人继续刺杀他的女儿特莉休,于是迪亚波罗最终找到了户川彻的头上,而户川彻接下了这个任务。
护卫特莉休的乔鲁诺小队是一帮有着另类正义、甚至带着点理想主义的人,本就有所松动的户川彻在这次任务中遇见了足以使坚冰出现裂缝的最重要的火星。
这个任务最终失败了,而户川彻转而接了布加拉提当场下的任务,将迪亚波罗当做自己新的目标。
之后他和乔鲁诺小队经历了一系列事情,最后成功打败迪亚波罗,乔鲁诺成了“热情”的新首领,并向户川彻抛出了橄榄枝。
“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留在‘热情’怎么样?”当初乔鲁诺是这么说的。
或许是其中的某个字眼触动了户川彻,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至此结束了自己长达数年的漂泊生涯。
“那最后为什么又回日本了?”五条悟问。
“因为厌倦,时间一久,我再次厌倦了当时的生活,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厌倦来自何处,我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乔鲁诺见我当时状态不好,就……”
“又是他建议的吗?他还真了解你。”五条悟对乔鲁诺起了极大的好奇心,但同时也有点吃味,这无关对情敌的嫉妒,而是一种近似于“如此重要的人生阶段我却没陪在他身边”的别扭。
户川彻闻言失笑:“他没这么了解我,我当时也不太爱说话,他只是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
五条悟一愣,被这个建议朴素到了,“然后呢?”
“我去看了,在医生的帮助下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呢?”
“金盆洗手回日本了。”
“然后呢?”
户川彻抬眸,琥珀色的双眼在阳光下盛着满满的笑意:“然后我遇到你了。”
五条悟双眸微微睁大,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其实前不久我和乔鲁诺说了你的事,我说我有了喜欢的人,他可能有点好奇,所以才突然邀请我,你……”
户川彻低头系纽扣,忽然感觉背上一重,五条悟双手环过来帮他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轻快的声音像是音符蹦跳着落到耳际。
“走,我们去意大利。”
**
夏季的意大利仿佛被太阳神眷顾,大片的阳光不要钱似的泼洒下来,将大地照的金灿灿一片。
蔚蓝的海水波光粼粼,温柔的起伏着,如绸缎般将海岸线包裹。
“……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咒灵,你们可以先好好的玩一玩,咒灵的事之后再处理也没关系。”
的确如户川彻猜测的那样,咒灵完全就是顺便的,乔鲁诺给了他们房卡、旅游手册以及意大利的购物指南,又寒暄了几句,就让属下领着他们去“热情”旗下的酒店休息,完全可以说是一条龙服务了。
只是在离开前,他忽然出声叫住户川彻,目光从五条悟的背影上收回,又落到了户川彻的脸上。
“你变化很大。”
“热情”的教父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岁月在他身上如红酒般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有在看向户川彻时,那种经年累月的威仪才会剥落几分,又流露出些许彼此熟悉的笑意。
户川彻同样如此,大家都有巨大的变化,但当最初的生疏散去后,曾经的回忆又占了上风。
乔鲁诺倒了两杯红酒,一杯放在户川彻面前,他拿起另一杯,朝户川彻倾了倾杯身。
“不过是好的变化。”
“所以你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户川彻哭笑不得。
“我的确好奇,但也不会就这么大老远把你叫过来,是米斯达他们想的主意,”乔鲁诺有些无辜的眨眨眼,又笑道:“不过无论是作为你的朋友还是作为你曾经的boss,我都替你高兴。”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深红的酒液在夕阳下显出宝石一般的色泽。
乔鲁诺喝了口酒,相当自然的问:“所以有打算结婚吗?”
户川彻一口酒呛在喉咙里,顿时咳的惊天动地。
“你说什么?!”
乔鲁诺笑容微敛,“不打算吗?”
户川彻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件事,意大利人的家族观念很强,哪怕是身为教父的乔鲁诺也不例外,在他看来,恋爱、结婚,或许是件自然而然的事。
“其实不一定要结婚,婚姻有时候只是一种形式,”乔鲁诺轻晃酒杯,“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了要一直在一起的想法,就应该要做一些事来认定这种关系,那不是束缚,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决心、认可和对未来的憧憬……或者说承诺?”
作者有话说:
诸位,开头,我尽力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