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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梦。
卢禹文坐下来，身体因刚才那一阵疾走而有了微许热意。
他再次低头看自己的脚。
真的好了。
这分明是一双健康人的脚。
不知坐了多久，他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压制不住的笑容。
也许这世上真有神明。
他脑中如此想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宽阔的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金色阳光猛地照耀进来，像碎金铺陈了满屋，他微微眯起眼眸，望着高远辽阔的蓝天，忽然胸中豁然开朗。
像是一口沉积多年的浊气，痛痛快快的吐了出来！
连背脊，也无意识地挺得更直，堂堂正正。
楼下街区车流喧嚣，熙熙囔囔，今天和昨天仿佛一样，却又好像，不那么一样了。
手机铃忽地响起，一串悠扬的英文歌——
卢禹文走到床边，拿起手机，随手接通了电话。
“hello~禹文，是我，我刚回国，想去你那边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你今天方便吗？”
女人的声音轻柔且平淡，带着几分客套的距离感。
卢禹文看着窗外景色，淡笑回答：“嗯，好啊。”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像是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嗯？”
“你好像……心情很好？”
卢禹文轻笑出声，尽管电话那边不是恰当的人，但他现在，确实抑制不住满腔的喜悦。
“嗯。”他笑着说，“我现在，心情确实很不错。”
“……”
女人沉默下来，大约从没听过他这样轻快的语气，一时愣住了。
卢禹文想了想，又笑着道：“抱歉，梓欣，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今天我要去一趟上海，你可不可以改天过来？”
第1165章番外之鳗鱼2
“怎么突然要去上海？”女人脱口问道。
问完，想起彼此的关系已经不同，这样的发问，显得自己好像还牵挂对方一样。
她讪讪解释：“我只是随口问问。”
“嗯，没什么。”卢禹文依旧是温润平和的语气，“那些东西，如果你着急用，就自己过来拿吧，钥匙应该还在你那里吧。”
“不了，等你有空的时候，我再过去……”
“好。”
通话结束。
……
卢禹文放下手机，再次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趾伸展了下，而后轻轻踮起后脚跟，又落下……
平稳有力的触感，愉悦了他整个身心。
不可思议。
他要把这一天记下来。
——5月6日，不可思议的一天。
他站在原地笑了笑，开始洗漱更衣。
深色的实木大衣橱拉开，衣物整齐分类摆放，旁边挂着几件女装，与其它衣物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方梓欣遗落在这里的东西，也就是刚才打来电话的女人。
卢禹文和方梓欣交往了大半年，原本有机会谈婚论嫁，但是上个月，他们分手了。
可能是怕他纠缠不放，又或者担心尴尬，方梓欣在分手后火速去了国外，朋友圈晒了照片，说是旅游散心。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
因为卢禹文尊重她的决定，决定分开也不是一时冲动，大家和平分手，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没必要再去挽回什么。
往事浮现眼前，不过几秒，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去上海这件事上。
既然跛足会无缘无故的变好，那么大脑驱使着让他去上海，就一定有某种意义。
5月6日，晚上11点30分。
SH市，XH区，宛平路。
卢禹文在心中默默过了一遍信息，而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早上9点，从南京坐高铁到上海不过两小时，就算路上堵车，时间也完全充裕。
他的情绪渐渐高涨，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充满了好奇。
等他到了那里，会发生什么呢？
卢禹文很快穿戴整齐，临出门时，却遇到一件小波折——
他没有鞋穿。
准确的说，他没有合适的鞋穿。以前因为跛足，鞋子需要专门定制以弥补外形的缺陷，比如鞋跟，左右两只脚的高度和坡度，都是不一样的。
现在，卢禹文的脚已经好了，自然不能再穿以前的鞋。
他不禁笑了笑，这样的烦恼，竟也品出了快乐的滋味。
他关上鞋柜，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让对方帮忙买一双皮鞋，然后送到家里来。
司机问：“老板，买多大码的？”
卢禹文意识到，跛脚忽然痊愈的事不能让司机知道。
餐厅那边的员工很少见到自己，他可以借口说自己做了手术，可是司机几乎每天都跟出跟进，他没办法解释，自己的脚是怎么突然变好的。
“我朋友的脚和我差不多大，先按我的鞋码买吧。”卢禹文斟酌着回道，“你买好了，放在我家门口，我会打电话让他去取。”
“好的，老板。”
又等了一小时。
一小时后，司机将鞋摆在门口，匆匆走了，同时给卢禹文回了个电话。
卢禹文向他道谢，心里却略感内疚，因为对方没有任何失职之处，他却不得不因为私人原因，解雇对方。
毕竟，脚的事，实在难以解释，只能在谈辞退的时候，多给对方一些赔偿和酬劳了。
他如此想着，穿好鞋子出门。
接下来，去高铁站——
第1166章番外之鳗鱼3
卢禹文经营了两家餐厅。
去高铁站的路上，他打电话给餐厅经理，简单提了下自己要做手术的事，算是给员工打预防针。
想想手术做完，肯定需要时间疗养恢复，为了不让任何人起疑，他索性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告诉经理自己近期不在。
两个月不管事，也许餐厅会出乱子，但是想到自己的脚，卢禹文便觉得值得。
他买到下午的票，赶到脑海中那个地址时，时间已经是傍晚。
此时交通拥堵得厉害，车笛声此起彼伏，马路两侧行人匆匆而过，看不出什么异样。
尽管心中充满好奇，卢禹文还是按耐住心情，在附近找了个饭馆，先解决晚饭。
吃完饭，要了一杯茶，慢慢喝，有意耗着时间。
饭店里客人越来越少，11点时打烊，卢禹文离开饭店，沿着人行道不慌不忙的慢慢走。
他仔细观察四周环境，心中思索着，在这种地方可能会遇见什么人，或者发生什么事……
附近商铺陆续熄了灯，最后，只剩下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卢禹文进便利店买了一份旅游景点的小手册。
就算什么也没发生，他也不能白跑一趟，趁着脚好了，正好逛一逛，玩一玩。
可惜身边没有朋友，满心的快乐也无法分享。
到底有些遗憾。
卢禹文无声叹了口气。
余光瞥见店员打量的目光，他微愣，抬头朝对方礼貌的微笑。
女店员不自在的红了脸。
这样的情况他并不陌生。以前他坐在店里，常有年轻女人向他搭讪，但是当他站起来，走动几步，对方便会一脸愕然，随后尴尬的离开。
这样的次数多了以后，他会在座位旁边放一根拐杖，哪怕他平时走路，根本不用拐杖。
方梓欣是唯一一个见了拐杖，还锲而不舍的女人，所以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本以为她会不一样……
……
男人略微偏头，望着黑沉沉的窗外，像是在沉思。
他穿着洁白的衬衣，长裤挺括，整个人施施然立在杂志架前，气质俊逸而清雅，在这样的深夜，又是这样的好相貌，让人不禁有些浮想联翩。
年轻的女店员忍不住开口问：“你是在等人吗？”
卢禹文回神，温和笑了笑：“算是吧。”
女店员故作随意的口吻：“等女朋友？”
卢禹文还是笑。
他该回答自己没有女朋友，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这样回答了，这场临时兴起的闲聊将会出现另一个走向，为了省去麻烦，也许他应该点头说是……
大脑正在权衡最妥当的应对方法，街道那边却传来嘭地一声响！
紧接着是刺耳的急刹声！
卢禹文惊愕的望过去，发现路中间躺着一个人，而不远处，一辆红色汽车正飞快驶远！
“快！打急救电话！”卢禹文快速扔下一句话，人已经冲出店门。
……
遭遇车祸的，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因为车撞过来时已经减速，所以伤势不重，但是当时引发了心梗，若没有卢禹文及时送他去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伤患脱离了危险，卢禹文坐在医院走廊里还有些茫然。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以当时他也没来得及看时间，不确定11点30分发生的事，是这桩车祸，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别的事，他是不是已经错过了？
走廊里响起急促脚步声。
他刚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气势汹汹朝他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并把他按在墙上！
“就是你撞的我爸？！”
卢禹文：“？？？”
这姑娘力气好大！
第1167章番外之鳗鱼4
“蔓蔓！……蔓……苏蔓！快住手！”
走廊尽头，一个中年女人气喘吁吁追过来，焦急喊道：
“他是送你爸爸到医院的卢先生，不是肇事者！……”
中年女人大口喘气，跑到跟前拽住姑娘的手，使劲拉开！
苏蔓懵懵地松了手。
中年女人立即向卢禹文道歉：
“太对不起了！这是我女儿，性格比较急，没伤着您吧？”
卢禹文理了理领口，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心中却仍处于惊骇。
他的身材，虽然不属于强健型，但也足足有一米八，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摁在墙上差点下不来，真是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是他太文弱了，还是对方太强悍？
卢禹文不禁打量这个叫苏蔓的女孩。
看上去二十岁出头，长相十分明艳漂亮，齐耳短发，下颌尖尖，黑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盖住半边眼帘，遮住了眼眸的神采，而秀气的鼻尖微微翘着，下面一张嫩红小嘴，紧抿成一条向下的弧线，透露出几分局促。
那睫毛扑扇两下，窘迫的抬眼看他，又尴尬的偏开视线。
“对、对不起，卢先生。”苏蔓呐呐道歉，表情是一板一眼的认真，耳朵尖却红了。
卢禹文定定看着苏蔓。
看了许久，久到苏蔓不自在了，眉头一皱，倏地抬头瞪他：“你干嘛一直看我！”
卢禹文愣住，回过神来。
旁边的苏妈妈察言观色，伸手拽苏蔓一把，批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人家好心送你爸爸来医院，你爸爸现在指不定有什么三长两短！还不赶紧说谢谢？”
苏蔓别扭极了，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被家长拎着跟人又是对不起又是谢谢……
卢禹文面上也有几分讪讪。
他刚才觉得苏蔓似曾相识，所以一时看呆了。
但这话没法说，人家恐怕要误会成一种蹩脚且恶俗的搭讪方式。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苏先生已经醒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苏妈妈再三表示感谢，“大晚上耽误您在医院跑出跑进的，刚才联系我的电话是您的号码吗？一会儿我们把医药费转给您？”
卢禹文道：“刚才是医院的电话，我的手机号是……”
苏妈妈又拉了拉苏蔓的胳膊，“你记一下卢先生的号码，我先进去看看你爸。”
“哦……”苏蔓掏出自己的手机。
……
苏妈妈走进病房，看见病床上的男人，刚才的焦灼与担忧全部化成急怒，登时没好气的骂道：
“你看看你自己！深更半夜不回家，偏往马路上跑，现在可好了！被撞了吧！”
苏爸爸刚醒没多久，被她囔囔得脑壳疼，有气无力的说：“我本来开车回家来着，这不是烟瘾犯了吗，就把车停在路边，想过马路去买个烟，谁知道会突然冲过来一辆不长眼的车……”
“人家不长眼，你也没长眼啊？你过马路都不看路的吗？”
“哎，你这不是受害者有罪论吗？”苏爸爸叹气，“我才是被撞的那个啊……”
苏妈妈生气，看到老公身上的绷带，又心酸难过，鼻腔里哼出一声：“老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
苏爸愣了愣，“啊？蔓蔓又怎么了？”
苏妈：“呵呵，她刚才在外面，差点把你的救命恩人，当仇人给揍了。”
苏爸急了，挣着坐起来，“那怎么能行？！得赶紧跟人家道歉啊！”
话音刚落，外面两人走进病房——
第1168章番外之鳗鱼5
两人走进来时，苏爸和苏妈都一阵恍惚。
因为——
这两人站在一起，实在太般配了！跟一对璧人似的，男的英俊挺拔，女的俏丽大方，怎么看怎么舒服！
苏爸苏妈忽然就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以前苏蔓总跟邻居孩子进进出出，那孩子样貌也不错，他们怎么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难道是审美疲劳，因为看着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所以看习惯了？看麻木了？
苏妈把卢禹文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突然明悟：因为身高很搭啊！
苏蔓本身高挑，身高有170cm，一般男孩站她旁边，就跟小伙伴似的，但是卢禹文刚好高过苏蔓半个头。
再加上，苏蔓板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而卢禹文面带和煦微笑，不禁让人产生一种好先生包容任性女友的错觉……
苏蔓瞥眼扫过来，古怪的看着她妈，眼神仿佛在问：你看什么看啊？
苏妈赶紧止住联想。
想想也是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卢先生，怎么有种莫名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