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轻点啊,万一外面真是我男朋友怎么办……”
白幼薇心道,万一真是杜来,故意在外面这么吓唬他们,被砍一刀也是活该。
沈墨突然出手!
他速度极快,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他猛然打开!
手中匕首如一道寒光!直接刺向门外的人影!
沙沙——
没有尖叫,没有喊叫,只有像撕纸一样的沙沙音!
白幼薇和傅妙雪全都不寒而栗,眼睁睁看见,外面有一个纸人,被沈墨刺中,而后劈开!
沙……
极其薄脆的纸人,遇到极其锋利的刀刃,几乎在瞬间裂成两半,受力击飞,而后轻飘飘落在花园里。
雨水落在纸人身上,淅淅沥沥,湿了它脸上的油彩。
黑色的眼珠……
鲜红的嘴唇……
一点点晕染开来,顺着雨水往下流淌,像一道道伤疤。
白幼薇和傅妙雪来到门口,看着花园里裂成两半的纸偶,咽喉好似被勒住,揪紧的心松不下来。
她们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即便接触过民俗风情、丧葬文化,也大多是西化过的礼仪,现在面对这种纸扎人,浑身说不出的难受,鸡皮疙瘩一阵一阵,连头皮也是麻的。
想不明白,曾经的老祖宗为什么要发明这么恐怖惊悚的东西,好好办丧事不行吗?
纸,本就只是薄薄一层,糊在细竹片上,经雨水一淋,很快变得破破烂烂。
像五颜六色的泥泞碎末,悬而欲坠挂在竹片上,被雨淋着,被风吹着,摇摇晃晃……
静默持续了一会儿,他们忽然听见急促的奔跑声传来!一扭头,就看见杜来气喘吁吁跑回来!
傅妙雪哇的一声扑过去!
“你怎么才回来?!刚才吓死我了!!!”
又勒住杜来的脖子质问:“不是说6分钟就回来吗?!这都几个6分钟了?几个6分钟了?!你说啊!!!”
沈墨也狐疑问他:“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杜来回来的时间确实有些晚。
他脸色煞白,浑身湿透,有雨水也有汗水,那副样子不像是出去一趟,更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进屋再说。”杜来拉开傅妙雪的手,拽着她匆匆进屋。
沈墨走在最后,警惕的望了望两边,转身进屋,关上房门。
屋里的杜来坐在椅子上休息,喘息不停,缓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们:
“去找运骸女没花什么时间,但是回来的时候,遇上鬼打墙,不管怎么绕也绕不出去,一直在游廊里打转。”
“一定是那个纸人在捣鬼!”傅妙雪心有余悸,往杜来怀里钻,“刚才它假冒你的样子,我差点就给它开门了!”
第519章年轻的声音
“假冒我?”杜来皱眉问,“你们没出事吧?”
“没事。”沈墨说道,“纸人似乎没有攻击力,不过这样一来有些说不通,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门口?”
难道只是为了吓唬人,给这个游戏增加惊悚感吗?
大家没有头绪。
白幼薇道:“先说说运骸女是怎么回事吧。”
杜来见桌上有纸笔,便拿过来画示意图。
村子一共二十三户人家,用方框表示,大致画出分布图,又在最东边和最西边两个点分别圈了一下——
“东边有棵老柳树,西边有棵老槐树,按照我看到的情况,和车轱辘印的痕迹判断,运骸女行走的路线差不多是这样……”
他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东边出发,走到西边,然后绕回,基本上是在村子里绕了一个圈。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推着一个板车,板车上盖着草席,草席里面应该是尸骸。”杜来简洁说明情况,“我没有露面,所以不确定对方是否有攻击性。”
“只看到了老太婆吗?”白幼薇狐疑道,“可我听到的声音,是很年轻的女人。”
“我也是。”傅妙雪也附和,“声音听上去非常年轻。”
杜来摇头,“除了老太婆,我没看到其他人。”
沈墨沉声开口:“那么,我们现在有两个问题,一,宅子里的纸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房门口;二,运骸女的声音为什么比杜来看到的要年轻。”
他说到这里停顿,看着他们,道:“现在都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说。”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连门都不开,只有老书生这里开着门,看来明天除了去村里问情况,最好找机会调查一下这座宅子。”白幼薇说道。
傅妙雪说:“你们别忘了,我们能进来,是因为背出了那首古文,如果想要其他村民开口,恐怕也需要花点功夫,就好像我之前玩的那个谜语王国,每个居民都有一套题!游戏主题虽然不一样,但是很多机制是互通的!”
白幼薇同意傅妙雪的观点,在一旁点了下头。
只要玩游戏的次数稍多一些,就会发现,游戏规则再怎么变化,某一些点上,总是互通的。
“运骸的根本目的是下葬。”沈墨分析道,“只要搞清楚运骸女迟迟不下葬的原因,这个游戏应该就离通关不远了。等天亮了,大家一起调查吧。”
杜来疲惫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这是一个推理解谜游戏,想要解开A,通常需要B,想要解开B,通常需要C,最后ABC全部串起来,才会得出答案。”
傅妙雪叹气:“好烦哦,最讨厌动脑子了~”
白幼薇说:“我最喜欢动脑子。”
“为什么呀?”傅妙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她。
白幼薇拍了拍自己的腿,说:“因为我别的地方动不了。”
“噢……”傅妙雪恍然。
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不对劲,疑惑的看看白幼薇,又看向杜来,低声问:“我怎么觉得,她刚才好像在骂我?”
杜来失笑,牵起傅妙雪对他们说道:“我们先回房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沈墨略微颔首。
这四个人都不是新手,对游戏各有一套思路,确定好计划后各自回房休息,这一晚惊吓,仿佛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第520章老人家闲不住
第二天,白幼薇醒来时,沈墨不在身边。
他站在窗边,窗子开了一半,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仍是阴沉的。
“现在几点了?”白幼薇起身问。
“七点。”沈墨回道。
白幼薇一阵恍惚,她睡了这么久吗?看天色还以为是五六点,原来已经七点了……她在陌生环境里通常睡不安稳,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一闭眼就睡着了。
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白幼薇慢腾腾起床,屏风旁边有洗漱用品,潮潮的木质脸盆,粗糙的猪鬃牙刷,还有一块带着土腥味的帕子。
这些东西她统统没碰,打开玩偶屋找承老师要她和沈墨两个人的洗漱用具。
顺便连早饭一起端过来。
承老师做了葱香花卷和五谷豆浆。
在玩偶屋里呆着,闲着也是闲着,承老师每天做做饭,研究研究菜谱,厨艺精进了不少。
吃早饭时,承老师在门的这一边,看着那一边的白幼薇和沈墨,犹豫问道:“薇薇啊……你们这次的游戏,难不难啊?”
“嗯,挺难的,我和沈墨都听不懂福州话。”白幼薇啃着花卷,问承老师,“您会说闽语吗?”
“闽语?”承老师茫然摇头,喃喃道,“不是考古诗文吗?”
白幼薇噗嗤笑起来,“承老师,您是不是没过足瘾呀?”
昨天晚上跟人对诗,对得气势汹汹。
承蔚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坦言道:“一直被你们照顾,我也想帮上忙嘛……”
“需要用您的时候,肯定不会跟您客气的啦。”白幼薇咬下一口花卷,热乎乎,香喷喷,吃在嘴里软绵绵还很有嚼劲,咸香之后能尝到淡淡甘甜,“……唔,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承老师笑道,“小沈也多吃点,蒸锅里还有很多。”
“给杜来送几个过去吧。”沈墨对白幼薇说,“他的干粮似乎只有压缩饼干,估计撑不了几天。”
“行呀。”白幼薇点点头,“就说是咱们从老书生的厨房里拿的,他爱信不信~”
反正结盟了,姿态可以摆得大方点,吃的喝的分一些出去无所谓。
沈墨拿了几个花卷馒头去隔壁。
承老师又跟白幼薇商量:“山坡上的菜地收拾得差不多了,这里地方挺大,就是没什么颜色,除了绿色没有别的,我们要不要种点花……”
——若说种菜种粮食是为了吃,那么种花就真的是图好看了,没什么必要性,实在是因为老人家闲不住,总想给自己找点活干,显得自己有价值。
白幼薇满口答应,“好啊,等会儿我和沈墨去挖几颗。”
正好老书生的园子里一堆堆的牡丹芍药,看上去好像还都是名品。
承老师起身说:“那我去给你们找两把铲子……”
话没说完,一阵哭嚎声从远处传来——
承老师愣住,白幼薇也愣了愣,她立即抬手关玩偶屋的门,飞快说道:“承老师我去看看啊,回头再说种花的事!”
她滑着轮椅来到门口,轮椅被高出一截的门槛挡住。
这些古式建筑对她而言太不友好。
好在沈墨很快回来,轻松将轮椅抬出来。
白幼薇问他:“杜来和傅妙雪呢?”
沈墨摇了摇头,“他们不在屋里。”
第521章那些哭声
刚说完话,他们就看见杜来和傅妙雪从花园那边走来。
沈墨问:“你们去哪了?”
“去厨房找了点吃的。”杜来举了举手里一盘冷硬的馒头,而后看见沈墨手上热乎乎的花卷,不由得一愣,“哪来的?”
沈墨沉默两秒,回答:“从厨房拿的。
杜来:“……”
做人可不可以有点基本的尊重?
就算撒谎,好歹也真诚一点啊?
傅妙雪对食物不感兴趣,直接问他们:“你们听见那些哭声了吗?我觉得很可能是线索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墨把花卷放杜来手里,“嗯,一起去看看。”
杜来略微捏了捏,柔软中带着微烫的温度,明显刚出锅没多久,新鲜得很。
他不禁看了眼白幼薇。
舍得把替身娃娃换给他,说明手里拿捏着比替身娃娃更好的道具。
可是,游戏不是最讲究平衡吗?为什么白幼薇的道具都这么……
白幼薇一脸平淡自若。
杜来不再想这些了。
……
四个人一起出门。
路经前面堂屋时,他们再次遇到那个老书生。
老书生在屋里做纸人。
被沈墨劈坏的那个纸扎人依旧躺在厢房前的花园里,剩几片竹片和一些碎纸,而老书生现在正做着的,是新纸人。
——细细的竹条编织出圆圆的脑袋,再加一个圆柱体的身体,然后糊上层层白纸,就成雏形。
还没来得及画上鼻子眼睛,故而只是一个空白的轮廓,空气中全是浆糊的气味。
另一个纸扎人完好无损坐在高背椅上。缺的,是老书生的“娘亲”。
白幼薇有心想要问问纸人的事,可是当他们稍稍走近些,就听见老书生一边涂浆糊,一边念叨: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学不可以已……”
大家心中顿时无语。
不会又要背课文才回答吧?
“先去村子里吧。”沈墨淡淡道,“运骸女整晚在村子里绕行,村子里应该有线索。”
白幼薇低声嘀咕,“千万不要每个NPC都要我们背课文……”
……
事实证明,虽然不至于都要求背课文那么夸张,但是确实如傅妙雪猜测的那样——每一条线索,都会面临一个考验。
他们发现哭嚎声从一户人家传出,屋里的人披麻戴孝,哭声不止,屋外多了白灯笼,洒了冥币纸花。
村民们络绎不绝去这户人家吊唁。
沈墨一行人也去吊唁。
可是到了大门口却进不去,像是有层看不见的墙挡着他们。
主人家问他们:“为何人吊唁?”
何人?
不知道啊。
他们昨天晚上刚来这儿,谁都不认识!更不可能知道谁死了!
回答不出问题,就进不了门,只能问附近进出的客人。
可是无论问谁,都得不到答案。
吊唁的人全一张哭脸,除了哭,一句话不会说。
白幼薇看见墙根处有一群玩闹的孩童。大人们在哭,小孩子却不懂,一个个嘻嘻哈哈。
其中有一个小孩,手里握着一个鲁班锁。
白幼薇觉得有戏,朝杜来使了使眼色。
杜来笑眯眯走到小孩面前,蹲下来,露出标准的虎牙式笑容,问:“你知不知道,这户人家是在给谁办丧事呀?”
第522章办丧事
小孩面无表情的把鲁班锁递给杜来,“爹爹不能陪我玩,他说我什么时候把它解开,他什么时候才会回家陪我。”
杜来笑了笑,从小孩手里轻轻拿起鲁班锁。
对于街头魔术师,鲁班锁、九连环,这类东西算是基础中的基础,属于必练项目。
杜来两三下就把鲁班锁拆成零件块,放回小孩手里,再次“亲切”的问道:
“小孩,你知不知道,这户人家出了什么事,死的人是谁?”
这次,小孩回答得很快:“大家都知道,里正昨天晚上被人砍掉了脑袋,马氏跟没头的男人睡了一整夜,今早醒来吓尿了裤子,羞不羞?羞不羞?这么大的人还尿裤子!”
说完这些话,做了一个鬼脸,转身跑了!
杜来看着小孩跑远,若有所思的起身,对同伴说:“这段话里提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里正,昨晚他被人砍断了头,另一个是马氏,应该是里正的老婆。”
“里正是什么?名字吗?”傅妙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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