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皱了皱眉,转手交给白幼薇。
是他们欺负白幼薇时拍的视频,这东西他不方便看。
猴子交完手机,转身走了。
他原来是跟在辉哥身边的小喽啰,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却几次主动示好拉拢,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迈腿推白幼薇回屋,说:“删掉吧,如果不放心,就把内存卡拔了。”
第59章滚
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白幼薇一打开就看见了文件夹里的视频。
她点开看,视频里摇摇晃晃出现自己的身影,弱得像只受惊的鹌鹑,可怜巴巴的喊:“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沈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重温的。
视频持续播放,她还在看。
沈墨没看,他看白幼薇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承老师的声音……再一会儿,是谈笑登场,接着,他们打了起来。
混乱中手机被扔到一边,却还在拍摄,画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倒是录得清清楚楚。
辉哥说:“不过是个瘸子,连女人都算不上……”
白幼薇的脸色,就在这时阴沉到底!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哪怕里面根本没拍到辉哥的脸。
沈墨皱眉,伸手把手机夺过来,两下删除视频,将手机扔到一边。
“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走。”他说。
白幼薇低着头说了句什么。
沈墨:“什么?”
白幼薇仰起小脸,露出不带一丝温度的笑容:“我说,不解气。”
沈墨眉头皱得更深。
白幼薇:“他死得太容易了,一点儿也不解气。”
沈墨起身走。两人关系刚刚缓和,他不想再因为话赶话和她吵起来。
“沈墨。”白幼薇叫住他,“……晚上能留下来吗,我一个人害怕。”
沈墨:“……”
他听懂了她的暗示,也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误会她。
因为她就是这么疯,为了赌一口气,便什么都能豁出去。
沈墨无声的深呼吸,而后眸光平平的看了白幼薇一眼,语气也平淡:“早点睡,别人的话用不着往心里去。”
说完话,他转身拉开门。
白幼薇再次开口:“沈墨,扶我起来。”
沈墨的脚步顿住,他停了一秒,又认命的回来,走到床边,托住她的后背扶她坐起来。
白幼薇用手撑着身体,像是没力气了,软绵绵靠在沈墨胸口。
沈墨僵了一下。
白幼薇靠在他怀里没动,男人的胸膛和臂膀拢着她,汗味,烟味,还有雨水的清冽味道混在一起,并不好闻,可是她不讨厌。
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绷紧的腰肌硬邦邦的,也暖烘烘的。
沈墨想拉开她,却发现她更用力了。
“白幼薇。”沈墨吸了口气,“你别发疯。”
“你也觉得我恶心?”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仰着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可我现在心里不痛快,你今晚留下来,我就解气了。”
沈墨无声看着她,她不退不让,也静静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眼瞳看似没有情绪,却透出某种坚持,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宁肯放下矜持,也不知羞怯是何物。
沈墨的手轻轻覆在她手上,捏住手指。
白幼薇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他不心软,态度强硬的,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最后两根手指时,白幼薇倏地收回手,松开他。
她低头坐在一片阴影里,喉咙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沈墨转身就走。
走得很艰难,步履却果决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
沈墨:“我的人设是正人君子。”
白幼薇:“滚滚滚!!!”
第60章早上好
沈墨整晚没有睡好。
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白幼薇那副阴郁又脆弱的模样。她坐在阴影里,静默无声,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或者成为黑夜本身,透着点邪恶,却让人恨不起来。
总是如此——
撇下不理,觉得可怜;
有心帮她,却被她气得火冒三丈。
沈墨执行过许多任务,复杂的、危险的、紧迫的,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头疼。
烦得很。
……
早晨五点钟,天刚亮,沈墨早早醒了。
他起身去白幼薇的房间。
昨晚走得干脆,主要是不想放任她继续抽疯,可是真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又不能安心,总觉得以她那要命的脾气,指不定会弄出什么新花样折腾他,或者折腾她自己。
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动,没上锁。
沈墨推开门,蒙蒙光亮里,白幼薇闭着眼睛安静躺在床上。
沈墨心里先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低头看她。她睡着的样子格外乖巧,羽睫微翘,唇瓣粉嫩,小脸带点儿婴儿肥,不谙世事的可爱,再加上肤色比常人更显苍白,又多了几分娇滴滴的病弱少女感。
不得不说,她的模样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以致于此刻他看着她,一时竟也忘了昨晚她是怎样的咄咄逼人,又是怎样的执拗可恨。
她沉沉睡着,像个孩子,怀里搂着一只毛绒兔子,绒毛被揉搓得凌乱。
沈墨猜想昨晚他走以后,她大约拿这只兔子泄愤过,想到这里,嘴角又不禁莞尔,觉得有点可爱。
一些奇奇怪怪的,乱乱糟糟的思绪在心头掠过……
鬼使神差的,他轻轻撩开她的头发,想看看她脖子上的勒痕褪了没有。
发丝扫过脸颊,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
一秒后,她睁开眼睛,静静看着他。
静无波澜的眼神,带着将醒未醒的空洞与迷茫。
沈墨收回手,一时也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顿了顿,问:“要不要去厕所?”
他是出于关怀才会问这个,白幼薇却讥诮的笑出了声,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说:“你凌晨五点跑过来叫醒我,就是为了督促我上厕所?”
沈墨:“……”
“神经。”白幼薇翻了个白眼,倒头继续睡,浑身上下透着起床气。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五点半再过来。”
白幼薇抓起手里的毛绒兔,狠狠砸他一脸!
——砸,是砸不到的,毕竟力量相差悬殊,这辈子都不可能砸到。
沈墨接住兔子,退出宿舍房间,站在门口,他无声的笑了笑,心情不知怎么就明朗起来。
“神经么?”沈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喃喃自问。
初升的暖阳在男人清俊的脸上覆照一层辉芒,缓缓升温,照得整个人懒洋洋。若是忽略此刻落魄的处境,这会是一个让人感觉舒适的早晨。
屋檐下的回廊走到头有一方水池,沈墨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哗哗流淌,他就着凉水简单洗漱。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
紧接着,谈笑歇斯底里的吼叫响起——
“卧槽他大爷的!!!”
沈墨抬起手臂,擦了下脸上的水,疑惑的扭头望去。
只见谈笑气势汹汹的冲出房间,又冲进猴子休息的房间,骂声再次传来:
“他跑了!王八蛋!!!他偷了我们的泥巴跑了!!!”
第61章一世贼
猴子偷走了谈笑和承蔚才的治愈泥巴,跑了。
不但如此,他还放空了谈笑摩托车的汽油,似乎是害怕谈笑途中醒了会追上他。
“这孙子!他用铁丝撬房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谈笑气急败坏的骂道,“狗改不了吃屎!伸一次手,做一世贼!”
光骂还不够表达内心的悲愤,他哀嚎着用双手抓扯头发:“我拿命换来的泥巴!一次都没用过啊!!!”
真是越想越心疼。
比起谈笑的抓狂,承老师比较冷静,语重心长的劝谈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又有古人云,天下之福,莫大于无欲,天下之祸,莫大于不知足,无欲则无求……”
谈笑还是抓头发,根本听不懂嘛!
承老师叹气,又关切的问沈墨和白幼薇:“你们的泥巴没事吧?”
“嗯,都还在。”沈墨回道。
谈笑听了愈发不平,“那家伙是看人下菜碟还是怎么着?光欺负我们俩了?!靠!”
白幼薇被他吵得头疼,不耐烦的说:“我要是他,我也会挑你们俩下手,一个睡得像头猪一样没防备,一个浑身老骨头轻松就能撂倒,不偷你们偷谁?”
谈笑心里委屈。
他承认沈墨厉害,猴子不敢动沈墨的东西很正常,可白幼薇呢?难道他还不如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白幼薇轻轻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说:“至于我的泥巴为什么没事,也很好理解。他早就看出我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么,出门在外这么简陋的条件,我肯定睡不安稳,夜里随时会醒,他偷窃的风险系数也就非常高。而且沈墨就睡我隔壁间,我这边只要一有动静,沈墨那边就会知道,所以他当然不会没脑子的朝我下手。”
说完这番话,她冷冷的嗤笑一声,继续说道:“还有……你们别忘了,他昨天还想拉拢我和沈墨呢,做事留些余地,也免得将来碰上了撕破脸,这点小聪明他还是有的。”
“将来碰上?”谈笑满腔火气没处撒,只能咬牙切齿的放狠话,“要是再碰上,我一定要叫他知道!得罪我笑哥是什么下场!”
白幼薇不关心他的决心,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从自己包包里拿出泥巴,随意的朝谈笑扔过去——
谈笑愣了愣,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伸手接住。
“喏,送给你了,只有一块,你和承老师搭伙用吧。”白幼薇淡淡道。
谈笑立时瞪大眼睛。
不仅是谈笑,承蔚才和沈墨也吃了一惊,大感意外的看向白幼薇。
“都看我做什么?”白幼薇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笑了下,“以为我会很稀罕这玩意?呵,又不能治好我的腿,留着有什么用。”
静默几秒后,承老师开口劝她:“你不要冲动……这个泥巴虽然其貌不扬,但它的用处还是很大的!能顶9次外伤!现如今,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凶险,手里有块泥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保命,你要慎重考虑呀。”
白幼薇面无表情瞟他一眼。
虽然看不上这老头的软弱和啰嗦,但是老头能够不贪不馋,这一点不得不佩服。
谈笑是有贪念的,可是拿走白幼薇的泥巴,显然不符合他心中秉持的江湖理念,于是也尴尬的笑:“这怎么好意思……万一回头又遇上那种游戏……”
第62章没有为什么
“再遇到游戏也不用担心我,他会救我。”
白幼薇斜睨着身旁的沈墨,平静说道:
“我这种身体情况,要么被他救了安然无恙,要么他也救不成,直接死掉。所以,泥巴留给我没什么大用,即便真的受了伤,难道你们还不会拿出泥巴救我吗?”
这倒是。
谈笑立即仗义道:“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今天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两肋插刀!我要是背信弃义,就叫老天爷五雷轰死我!”
白幼薇漠然的垂下眼帘。
她对两肋插刀的事不感兴趣,只希望谈笑能安静些,别再聒噪了。
沈墨站在她身侧,沉默看她一眼,收回目光,对谈笑和承老师说:“泥巴你们留着,我的泥巴会给她用。”
承老师仍觉得过意不去,为难的念叨:“这怎么合适……是我们疏忽大意,才弄丢了泥巴,现在还要连累用你们的泥巴……”
白幼薇皱起眉头,烦得很,“这么不爱要,那就到扬州了再还我。”
谈笑在旁边拉了一下承老师,一副老江湖的口吻指点他:“五湖四海皆兄弟!大家能聚在一条路上就是缘分,既然薇薇妹妹这么仗义,我们不能不识好歹,再推辞下去就要伤感情了啊!”
白幼薇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心说谁是你薇薇妹妹了?
却也懒得纠正他。
承老师犹豫再三,终于点了下头:“唉,那好吧……”
白幼薇懒洋洋的看着这两人互动,想了想,为避免自己送出去的泥巴再“意外”遗失,又交代谈笑:
“我建议泥巴放在承老师手里保管。一来,他比你仔细,不容易遗漏;二来,他身体比你弱,你们俩如果都受伤,你还能撑到人来救,承老师恐怕捱不了多久就会送命。”
“有道理!”谈笑立即点头。
他觉得沈墨比他厉害,白幼薇比他聪明,所以听这两人的话准没错,当下毫不犹豫的把泥巴给了承蔚才,一点儿也没生出独占的心思。
承蔚才手捧泥巴,心中百感交集。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累赘,年纪大,腿脚不好,脑子也不如年轻人灵活,可是面前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因此嫌弃他,不但如此,还将如此重要的道具交给他保管!
承老师捧着那一小块黑色泥巴,小心翼翼装进衬衫的前胸口袋,又把口袋上的挡布放下,扣上扣子。
“我会好好保管的。”没有用太大的声音,承老师平静说道,唯有脸上神情异常的肃穆。
白幼薇没兴趣过问这些人的心路历程。
她只知道自己很困,凌晨五点就被某人吵醒,接着是因为一块烂泥造成的大吵大闹,该死的,她一整天的心情都没法晴朗了!
白幼薇阴沉着脸回屋收拾行李。
沈墨跟在轮椅后面进去。
“干嘛?”白幼薇语气不善的回头瞪他一眼。
沈墨饶有兴致的端详她,问:“为什么把泥巴送给他们?”
“没有为什么。”白幼薇冷漠回答,手里将昨天换下来的衣裙一样样收起,塞进收纳袋准备带走。
安静两秒钟后,她隐隐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沈墨——
第63章是吃醋了吗
“怎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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