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罂粟却告诉他,姬然还有来世。其实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会选择相信。他丢下罂粟去找姬然的来世,他要去向她赔罪。
就这样,他在浑浑噩噩中过了许多年,经常游荡在各界,总想找到记忆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沧澜也许自知有愧,曾欺骗了他,也懒得管他。只不过他去哪里,必须先经过沧澜的同意才行,否则神魂就会受到惩罚。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他要找的姬然偏偏在仙界,目前沧澜都到不了的仙界,而他却来了。这要他怎么去跟沧澜说,本来他就是瞒着沧澜在找姬然的转世,他要找的人就是沧澜要杀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傻傻地跑去告诉他呢?前世的他已欠她太多太多,这一次他是来还债的,只想在她不远的地方,消散于天地之间。姬然,从此我不再痴缠于你,你是否会偶尔想起我?
姬然睁开眼,退出空灵状态,此时房中已无一人。她起身打开房门,却见房前也空无一人。迈步向平时战士们操练的场子走去,一路落花缤纷,有几片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墨玉远远的就看见了她,熟悉的的场景,曾经在人间她也无数次漫步在桃树林中,那时的她,艳丽的桃花瓣点缀着一头如缎般的黑发,脸上挂着着灿烂的笑容。而此时的她,一脸冰冷,艳丽的桃花瓣点缀的却是一头雪白的银发,刺眼的很。心又开始漫无边际的痛了,他迎了上去,在姬然开口之前说道:“然儿,怎么样?你的身体还要不要紧?”
“没事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那是在干什么?”指着场子中心围拢的众人,姬然冷声问道。
☆、寒冰的哀求
“是寒冰跪在那里,他想乞求大家的原谅,留在九天之地。”墨玉的脸色有些古怪,想开始寒冰直挺挺地跪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可是怔了半天回不过神来。当时在小木屋里,他们答应寒冰留下来的条件就是,他必须让九天之地所有的人都原谅他,否则就请他离去。他毫不犹豫地应允了,然后,跟着他们来到操练场上,顶着众多仇视的目光,他直接就跪了下去,言辞恳切地哀求:“我知道大家恨我,心中对我都有很深的怨恨,现在我就跪在你们面前,你们可以打我,骂我,但请你们给我留一口气,让我可以待在这桃花林。”
“你这坏蛋,害死了我的哥哥,我打死你。”一位仙家忍不住冲上前,对着寒冰的脸就是一拳,寒冰闷哼了一声,身子晃了一下,血从他的嘴角慢慢的溢出,他稳了一下身形,然后对着那位动手打他的仙家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那位仙家后知后觉的呆愣住了,刚才一个激动,就冲了上去,打了他。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他一个小小的下等仙家竟然打了上古神,还把他打出血了,这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啊!以前是想也不敢想,只有仰望的份。果然,仇恨一上脑,什么都是浮云。
有人带头,余下的仙家也就不客气了,大家你一脚,我一拳的,发泄着这许多年来的怨恨。寒冰不躲也不闪,被打得倒下了,就挣扎地爬起来继续跪好,腹部的血一直在不停地流着,他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眼角肿了,发丝乱了,早已失了俊美的模样。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慢慢的,落在他身上的拳脚越来越少了,最后,终于全部停止了,他艰难地说出“谢谢”两个字,就晕了过去。晨曦与傲天一直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哦,他跪在那里?”姬然诧异。没想到寒冰为了留在这桃花林,竟然连身份,面子都不要了。
“他现在惨着呢!”墨玉摸摸鼻头,笑得一脸心灾乐祸的。一开始看到寒冰被揍,他的心情真的很爽。但后来,也许是良心发现,他竟然有些可怜他了。可怜这个曾经害惨了九天之地的叛徒。
其实,在前世他找借口偷偷去给魔神打开结界的时候,他与晨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正准备去找姬然时,却发现浑身无力,修为尽失。两人当时已经确定寒冰背叛了他们,正想着要怎么告诉姬然时,远处就传来了打杀声,眨眼的功夫,就有两位魔将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二话不说,提剑就砍。可怜他俩又动不得,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剑从自己的身子穿过穿出,最后,他与晨曦就倒在血泊中。第一次,两位上古神被人暗算得连一点还手的机会也没有。甚至他都感觉到了死神对他的召唤,想必死神想他想得紧,这次连他的魂都想勾了去。他在心中骂死神的同时,更加恨寒冰。
☆、没死的话,就留下吧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两位魔将举剑又刺来时,竟是寒冰救了他与晨曦。然后,他头一歪,就昏过去了。可后来,寒冰还是杀了他与晨曦。竟卑鄙的用他俩威胁姬然,这就更不可饶恕了。这次他寻来仙界,要不是看在他救了晨曦的份上,他一定会杀了他的。不过,现在的寒冰,也不需要他再动手了,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早晚会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是吗?”姬然朝聚集的人群走了过去,墨玉笑了笑,跟了上去。
“主人来了。”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很快,众人就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齐声叫了一声“主人”,姬然点了一下头,要他们都退了下去。这时,晨曦与傲天走了过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姬然静静的听着,看着躺在血泊里一动也不动的寒冰,小脸始终一片冰冷。听完,她转身就走了。不过,走之前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没死的话,就留下吧。”
余下的三人一顿错愕过后,接下来都轻笑出声。唤人把寒冰带下去疗伤后,又追随姬然而去。
再来说说那个碧玉吧,她一路追着墨玉来到桃花林,可眼前却见不到半棵桃树,墨玉更是不见人影。她就奇怪了,四下望了望,没错呀,她前些时候才来过这里,虽说不是来看桃花的,但入眼的全是桃花。她当时还嫌它们开得太过艳丽了,让她总想起表哥来,却衬得她的心情太过凄凉。于是,伤心气恼之下,狠狠地踢了身旁的桃树几脚,才转身离去。怎么这才过了几天,那些桃花就都不见了踪影?这里面有古怪,不行,她得告诉姨母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去。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桃林里有些人早就看在眼里,却懒得理她。这就是障眼法的好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而里面的人看外面却一清二楚。不过,这般大面积的障眼法不是谁都可以弄出来的。就算墨玉与寒冰他们也只知道解法,这还是前世看过姬然的手法才知道的。姬然前世不仅修为高深,而且术法也很高明。如今她已觉醒,自然该会的全会了。
“姨母,姨母······”碧玉一路跑,一路喊。也不等仙婢们进去通报一声,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可从大殿到寝宫都没有姨母的身影。“咦,姨母到哪里去了?”碧玉疑惑不已。可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又扯开嗓子边找边喊。
“你这般在宫殿里大声嚷嚷的成何体统?”仙后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在长廊的一处拐角处拦住了碧玉。对于这个侄女,她头痛得很。她的那点小心思,怎会瞒得过她?一直呆在仙界不肯回去,还不是为了墨玉。可她却不知道,她这个当姨母的,是绝不会让她与墨玉在一起的。上次替碧玉出头,也只不过是因为牵扯到了九天玄女。如今随着她孩儿再无生还的可能,所有的一切也是时候结束了。
☆、痛吗
碧玉止住了脚步,吁了口气,拍了拍胸膛,差一点就撞上了姨母,还好,她的右脚收得及时。心中稍稍安慰了一下自己,她才弱弱的叫了声:“姨母。”
“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慌慌张张的?”仙后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问道。
见姨母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她,碧玉吐了吐舌头,连忙上前挽住仙后的手臂,撒娇道:“姨母,你都不知道,表哥他坏死了。
“哦?玉儿他又怎么了?”提起墨玉,仙后的恨意连连,好在她会演戏,脸上一点都不显,还拍了拍碧玉挽着她的那只手,一脸慈爱地问着。
“姨母,刚才我在······”碧玉连忙一五一十把自己刚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像倒豆子般的全部讲了出来。说完以后,还嘀咕了几句:“我看那个桃儿仙子就是狐狸精转世,哼,一个,两个的都奔着她而去,也不知道她哪里好了?”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碧玉没有发现随着她多次提到墨玉,仙后的脸色越来越骇人。眼底风暴骤起,阴险,狠毒深藏其中。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安抚了一下碧玉,就打发她走了。
鸾宫内殿,绕梁的纱幔随风飘扬,起起伏伏,轻轻柔柔。一片静寂中,突然“哗啦”声一片,鸾宫的地上顿时一片狼藉。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死?最该死的人是你呀······呜呜呜······”痛苦的咆哮过后,是压抑的哭声。
半晌,哭声停了,如梦呓般的声音传出:“王儿,母后这就去给你报仇,这就给你去报仇······”内殿中,摇摇摆摆的走出一位衣裳不整,发丝散乱的赤足美貌妇人,她双目无神,目光呆滞,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血印子。
“轻柔,你怎么这个样子?”仙帝刚进鸾宫,就看到仙后这般模样,连忙上前抱起她,把她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单膝跪地,蹲下身来,轻轻地抬起她的双足,只一眼,心底抽痛,这哪还是从前的那双白皙娇嫩的玉足,此刻它们的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屑,鲜血正丝丝缕缕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轻柔,你忍一下,我先帮你把碎屑给弄出来。”仙帝小心地挑着仙后脚底的碎屑。仙后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仙帝,任他摆布她的双足。
“痛吗?”仙帝每拔出几块碎屑,都忍不住抬头问上一问。
仙后不答,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仙帝见此,就又埋头开始忙活起来。终于,最后一块碎屑也被仙帝给拔了出来。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又开始上药,包扎。等一切都弄好了,他正准备用衣袖擦擦额角的汗水时,却发现正有一只手拿着锦帕轻柔的在帮他擦拭。
☆、比我还重要吗
这回仙帝怔住了,痴痴地看着仙后,有多久没有被轻柔这般温柔的对待过?好像很久很久了吧?随着玉儿出生,他们的孩儿死去后,他与轻柔之间似乎就因为玉儿的存在而多了一层隔阂。轻柔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总是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他。而他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他知道玉儿的到来,给了他们孩儿一线生机。后来孩子的的离去,却是因为轻柔的贪心促成的,怪不得玉儿。他不懂轻柔为何要把自己的过错强加在玉儿的身上,那般的仇视他?于是,他为玉儿暗地里与轻柔吵过多次,可吵来吵去,也没有吵出一个结果来。轻柔依然一如既往的仇视玉儿。
再后来,他也吵累了,来鸾宫的次数渐渐减少。轻柔也很少去烦他,除了上次为玉儿找仙婢一事跑去向他哭诉外,就只是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去向他要几个仙婢,他也懒得问,大手一挥,几个仙婢就打发了过去。他从来没有问过那些仙婢们的去处,也隐隐猜到或许她们已经不在了。轻柔不说,他也不问。因为他怕,怕曾经那个美丽,温柔,善良的轻柔就此消失了,怕她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若到那时身为仙帝的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还痛吗?”不知不觉关心她的话又问出了口。
“不痛了。”仙后的手顿了一下,轻轻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以后再生一个就好了。”仙帝握住仙后的手,叹了口气,说道。
“你今天来又是与我吵架的吗?若是,就请你离开吧。”仙后决然的抽出自己的手,撇过头去,冷冷的说道。
“轻柔,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你是不能与我说的?再说,当初我们孩儿的那件事确实不应该怪在玉儿的头上。如今,玉儿也是我们的孩子,你就不能······”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他,再说一次,他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早就死了。是他害死的,我只想杀了他。”仙后突然转过头来,悲愤地看着仙帝。第一次,她在仙帝的面前承认了想杀掉墨玉,因为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她的孩子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不杀墨玉,她不甘心。
“你真是不可理喻。我警告你,玉儿你动不得,别到时惹祸上身,连我也保不了你。”仙帝站起身,一脸怒火。好好的气氛又被仙后给破坏了。每次都是这样,他本想好好的与轻柔谈谈,可只要一提及玉儿,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而且越变越恐怖,这一次,她竟然想杀了玉儿。
“你走吧。”许久的沉默过后,仙后开口了。不等仙帝离去,她就起身向内殿走去。那孤独决然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仙帝的眼前。仙帝刚刚抬起的手只得又黯然的放了下来。刚才,他真的很想抓住轻柔的手问一句,就一句:“那个没有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对于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吗?”
☆、药引
最后,仙帝低垂着头,沉重的离去。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仙后又从内殿走了出来,看着仙帝同样孤寂的背影,一行清泪滚滚而下,痛苦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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