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他目光微沉,“查一查——不,审问一下那两个稚童返祖者。”
“在背后怂恿他们做出这件事的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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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辰带着三人一鬼魂匆匆回到了天使领地。
申光乐早就在翘首以盼,一看到几人归来,立马迎了上去。
经过现场的急救,木桃和廖尘的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于是在场唯一的伤员,居然只剩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木昊。
要说木昊这次,也是被人当诱饵使了。
不过嘛,申光乐对此人可是嫌弃的不行,觉得放这人进来天使领地,都是一种污染,所以当即便把人提溜回他该去的地方。
等他处理完不可回收垃圾回来的时候,自己的好兄弟又一次不见了踪影。
海城特异局现场发生的那些事情,申光乐通过他手下的情报网,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更知道祁知辰对自己下狠手,硬生生拔了两片本羽下来。
虽然没看到具体情况,但申光乐想想就觉得疼,可不得赶紧嘘寒问暖一番。
“哎?奇怪了,你们有没有看到辰——天使?刚刚不还在这里的吗?”
浮岛上,木桃几人正在讨论总结今天发生的事情。
盛烟好不容易能见到廖尘,一人一鬼魂也腻腻歪歪地黏在一起,乐逸和乐音排排坐,对海城特异局部分人士进行了强烈的唾弃和谴责。
“好像往那边去了。”木桃指了指远处一个长着高树的偏僻浮岛。
申光乐立刻飞奔而去,远远地便看到那熟悉的白光人形。
他心中稍定,刚想开口打个招呼,却看到散发着光芒的祁知辰轰然间崩散成了无数光点,就这样消散在了他的眼前。
发生了什么?
申光乐脑海一片空白。
“辰——辰子?”申光乐踏上浮岛,四处张望,声音有些发紧,“辰子你别吓我……难道天使返祖者的本羽不能拔拔了就会死——呸呸呸,辰子你可不是这种冲动的人,辰子你在这里吗你说一句话你快点出现——”
下一秒,人类外形的祁知辰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辰子!”申光乐三步并两步上前,看到自家好兄弟这副以脸着地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居然有一点心安,“你没事吧?真的没事吧?还好吗?破相了吗?还活着吗?”
祁知辰:“……”
祁知辰不想说话。
今天的经历,着实是有一点跌宕起伏了。
在把木桃他们送回天使领地后,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憋不住了。
带着那种仿佛窜稀般的焦急感,祁知辰也顾不上找更隐蔽的地方,随便跑到远处的一个浮岛上,放开对体内力量的阻拦。
顿时那股汹涌的能量便从手背密码处涌出,像流淌着的岩浆,缓缓灼烧着身体的每一寸筋脉骨骼。
今天他不仅强行变身了,还超负荷动用了力量,如果密码能化为人形,估计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上个三天三夜了。
祁知辰默默忍受着力量亏空带来的副作用,等到那股灼烧感遍布全身后,天使的身形才轰然破碎。
他又重新变回了愿灵。
还是一个对能量充满了一百二十分渴望的愿灵。
愿灵的力量几乎是主动地去接触实现身边每一个可能的愿望,甚至还自我放宽了愿望实现的条件。
因此顺着申光乐希望祁知辰快点出现的愿望,他就出现了。
当然,如果不是脸着地的出现,就更好了。
申光乐的愿望能量反馈,稍微填补了一部分能量空缺,但还是不够。
而且和陆黎不同,申光乐的愿望明显属于一锤子买卖那种。
不过这点能量,还是够他维持目前的形态一段时间的。
于是祁知辰趁着这会儿功夫,他爬了起来,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在申光乐絮絮叨叨的慰问中插了一句话:“你说,我们组织现在做的……真的对吗?”
申光乐叭叭不停小嘴一顿。
祁知辰缓缓问:“我——组织会不会做错了?返祖者……真的需要和人类友好相处吗?”
申光乐没说话。
祁知辰看着他难得的沉默,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脑子秀逗了,没事干嘛考虑这个问题,日子不就这么过,赶鸭子上架到今天这步,后面还能——
“辰子啊,”申光乐却突然开口,语气沧桑,“你是不是忘了,我其实也不是返祖者啊?”
“都说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你这是组织刚刚走上正轨,就打算把我这个财政大臣、内务总管给优化出去了吗?”
祁知辰:“……”
申光乐假装抹泪:“辰子,是不是我最近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要不你帮我在组织领导那里美言几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而且和我的人生理想人生目标特别一致,我可不想失业啊呜呜呜呜——”
祁知辰:“……”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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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 唯一的光源,是一支蜡烛。
有人从它的旁边走过,带起的气流让蜡烛上跳跃的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
那人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墙面上, 宛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魔。
他缓步走到了一旁的沙发边, 却没有坐下, 而是在一个几乎完美的距离和视角停下,打开了正对着沙发的显示屏。
这个显示屏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屏幕上的画面,被划分成了许多区域, 最中心的那一块正播放着今日的重磅新闻——
海城特异局与相一组织神秘天使返祖者的对峙。
当然,还有一个被打上了马赛克的陆黎。
而屏幕的其他区域,则是分别播放着海底的人鱼、从上空特殊角度拍摄下来的稚童、远远偷拍的生骨,甚至还有刘家事件时出没的幽魂, 摄像机无法记录下来幽魂的模样, 就靠着旁人的反应间接展示了出来。
活脱脱一个变态跟踪痴汉。
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眸中露出堪称痴迷的表情, 仿佛在看着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如果祁知辰在现场的话,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留着半长金发的男子, 就是当时海底他变身人鱼去救陆黎的时候,遇到的异能者戚觅。
当时,这位戚觅也算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任谁被人这样痴迷地盯着,都会记下此人相貌,然后避而远之。
“太完美了, ”静静地欣赏了许久,戚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实在是太完美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跟着屏幕上的天使移动,甚至不知不觉地走上前去, 伸出手轻轻抚摸屏幕上天使那对洁白的羽翼。
下一秒,拍摄的画面似乎受到了影响,镜头一转,给了下方围观的陆黎一个镜头。
于是戚觅就跟变脸一样,满眼的痴迷顿时变成了满满的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画面卡住,定格在陆黎和天使遥遥相望的场景。
戚觅周身气息微冷。
他抓起旁边桌上的一柄餐刀,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穿了大屏幕上陆黎的那张脸。
屏幕上的画面顿时扭曲成数条色彩条带。
戚觅的目光却依旧直直地盯着残存画面中,那些姿态各异的存在。
半晌后,他缓慢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沙发上。
蜡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烛芯熄灭了,戚觅的大半个身影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来,已经有很多……觉醒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自发形成了一个组织,而且——
那么完美的存在,为什么要和人类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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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光乐一番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直接把祁知辰那萦绕在心头的阴霾吹散的一干二净。
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赶快尝试密码,争取早日变回人类,组织的话就先利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
有这样的基础在,未来就算再差,也不会比没有成立组织前更差。
一切都是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的嘛。
祁知辰心中的郁结顿时消失了大半。
不过他那点用来维持身形的能量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为了不再一次在申光乐面前表现一个大变活人,他赶紧找理由支开了这位组织头号社畜劳模,随后心安理得地变回了愿灵的原型。
一看时间,今天才过去一半。
祁知辰莫名有种紧迫感,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四处游荡中浪费时间。
不如回家看看。
这个家,自然指的是他目前的住所,陆黎的家。
无影无形的某位愿灵,悄咪咪地抱着自己的瓶子溜了回去。
可惜天使变身的巨大消耗,让本来好不容易装了大半的瓶子再次见底。
意料之中,陆黎并没有回来。
海城特异局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估计陆大队长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
但是家里并不冷清,两只猫咪趁着人类不在家,一前一后撒欢似的疯狂跑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花青素喵崽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看到什么都想上去掏一爪子,对着猫大爷的尾巴都能玩个半天。
祁知辰捧着脸,笑眯眯地盯着小猫咪吃饭喝水拉屎,直到花青素电池耗尽,困倦地躺在猫大爷身旁沉沉睡去的时候,才和花青素一起同步地打了个大哈欠。
太阳已经下山了,陆黎还没有回来。
天下的社畜都是相同的忙,特异局也不例外。
理论上来说,愿灵是没有睡觉这种活动的,但可能是天使形态下的能量消耗太大,祁知辰上下眼皮子控制不住地直打架。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也才七点钟,距离今天过去还有五个小时。
睡一会吧。
祁知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着属于愿灵的小瓶子,如同烟一样的身躯缓缓绕了几圈,绕成了一个冰淇淋的模样,盖在瓶子口,陷入了沉睡之中。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当时钟缓缓指向九的位置时,虚空中无影无形的愿灵身躯渐渐凝成了一个人类的形态。
然而愿灵版祁知辰却依旧没有醒来。
高楼下传来了车辆驶近的声音,随后有人从车上下来,脚步声渐渐靠近,钥匙叮铃一响,门把手被人旋开——
陆黎回来了。
伴随着陆黎的靠近,祁知辰愿灵化作人类的形态也越发清晰。
只是他依旧美美地陷入梦乡之中,偶尔伸伸腿,懒洋洋地翻个身,抱着被子继续沉睡。
陆黎察觉到屋内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放轻了动作,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己卧室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昏暗的卧室内,只有点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照入。
大床上被褥被卷成一团,穿着清凉夏装的祁知辰抱着被子,上衣卷起一角,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睡得无知无觉,半点没有注意到有人回来了。
卧室旁边的飘窗上,猫大爷和花青素黏黏糊糊地缠在一块。
三花喵崽子睡得打起了小呼噜,而猫大爷则不辞辛苦地给它舔着毛,颇有几分要把喵舔秃的架势。
注意到陆黎的闯入,猫大爷舔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叼起三花喵崽子的后颈,啪嗒啪嗒绕过他的脚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此刻,愚蠢的主人依旧没有醒来。
陆黎没有开灯,而是站在房门口,静静地驻足了片刻。
忙了一下午的烦躁,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了。
他心中缓缓泛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酥麻情绪,索性放轻脚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伸出手来,轻轻地将祁知辰盖在眼皮上的一缕碎发拂开。
“唔……”祁知辰发出了撒娇般含糊不清的声音。
陆黎的心跳猛然间加重了几分,伸出的手也僵硬地举在了半空。
然而祁知辰并没有醒来。
他睡得很沉,沉到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的意识拉入其中,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愿灵对于力量的追逐,让他在陆黎靠近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变幻为了人类形态,然后贪婪地吸收着从陆黎身上传来的反馈能量。
残存的些许理智疯狂呼唤他醒来,然而祁知辰只是勉强清醒了不到半秒钟,连眼皮都只抬起一半,视线朦胧地扫过面前的人影。
是陆黎啊。
是陆黎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眼皮再一次合拢,祁知辰依恋地蹭了蹭陆黎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含糊道:“唔,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
陆黎觉得被蹭过的指尖上,仿佛烈火燎过一样灼热。
等到祁知辰又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后,陆黎才像一个动作不灵敏的机器人一样,一点一点收回了那只手,并将那根手指缓缓攥在了掌心。
屋内寂静到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在这样寂静的场景下,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倍。
屋外偶尔驶过的汽车,远处百货大楼外放的大喇叭,隔壁屋花青素醒来后的喵喵叫,祁知辰偶尔含糊不清的呓语,和他蹭过被子的时候那窸窸窣窣的摩挲声。
片刻后,另一道窸窸窣窣声覆盖了上去。
陆黎把自己的大高个委委屈屈缩成一团,在祁知辰的旁边找了个空位半靠了上去,目光垂下,落在身旁人毫无知觉的侧脸上。
喜欢。
陆黎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目光有多么的温柔,他嘴角甚至不知不觉带上了轻柔的笑意,胸膛里的那颗心脏重重地跳动着,每一次心跳声中,都掺杂了身旁人的呼吸。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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