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盈回来,牌局也进入了中场休息。
叶陌觉得今天真是邪了门了,这么多把,次次烂牌,让他都摸不着头脑。
视线落到又一次洗好牌的砚秋身上,难道是他干的好事?可陆丞说他是第一次到这儿来,而且这牌每次都当着他们的面洗的,除了动作熟练点,也没有别的不对。
想不出个所以然,叶陌靠在沙发上摸出了自己上衣口袋的烟。
烟草气钻入温白的鼻腔,他喝酒的动作一滞。
砚秋注意到了他的停顿,思绪翻涌,哥哥之前想要压下吸血的欲望,经常就会想抽烟,可这次遇见,却还没瞧他动过。
难不成……把这也忘了?
有叶陌这一带头,文川也忍不住了,抽出烟从他那儿借了个火。
舒浔不抽烟,因为他听说经常吸烟牙齿会变黄,为了做一个整洁的帅哥,他肯定是不会碰这种有损形象的事。
不过谢则桉他们几个包括他姐在内都经常抽,所以也就习惯了。
金盈为了不让烟味沾到自己的衣服上,便走到了陆丞旁边坐下,只有温白盯着桌面出神。
“温少,要来一根吗?”
一根白色的烟从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盒子里抖出来,出现在他面前。
温白看了一眼砚秋,心里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也有点想抽,是观察入微?还是太过熟悉……
他开始感受到的那股熟悉能量波动在砚秋出现后就已经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抹熟悉感,可他现在想起的记忆里还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出现。
“温白他不抽……诶?”
舒浔看见砚秋给温白递烟连忙阻止,他从第一次见着他开始就没见他抽过,而且温白的身体看着就不好,应该不会动这种有害健康的东西。
但他刚把话说了一半,就看见温白极为自然地低头将砚秋抖出的那个烟衔在嘴里,而砚秋也熟练地拿出打火机将烟点燃,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
舒浔愣神,这两人都生地好看,甚至有时的神韵还会带着几分相似。
明明烟盒上没有任何牌子的标注,但温白拿到它的第一反应便是将烟嘴处的爆珠捏破。
皮衣敞开,项链落在锁骨,灯光照透的衬衫看得人眼热,温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眉眼半阖,轻轻吐出带着酸奶味的眼圈。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但唇色因为口红的缘故增添了颜色。
烟雾飘渺,他的容貌有些看不真切,但却更让人有了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这样的温白让周围坐的几人都有些心惊,不由感叹,怎么会有人同时将病弱和性感发挥到极致,真的,很令人惊艳。
砚秋感受到其他人看向温白的目光,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以前除了他和容叔,哥哥身边再无其他人,可如今,终究是不同了。
虽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欣喜,欣喜他们能再次相遇,欣喜他现在是最了解哥哥的人。
“舒少,您的果盘。”
服务生端着一份非常丰富的果盘放到了桌上,舒浔则是一脸茫然,他什么时候点果盘了?这金盈开始端来的还没吃完呢。
像是知道了舒浔的疑惑,服务生放好盘子站起身解释:“是谢少点的,说是给您解酒用。”
说完,服务生便端着托盘离开。
“谢则桉点的?”
舒浔头上的问号更大了,那家伙怎么知道他在夜色还喝酒了,该不会是在他身上装监控了吧。
“他们也要来玩?”
温白没想那么多,以为是舒浔通知了谢则桉几个。
但转头他又不禁想到沈确是否会来,他若是知道自己既喝酒还抽烟了,会不会被吓死。
“确爷他们要来?!”
金盈惊地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她用脚想都知道那几位大佬要是来了这里的气氛会有多么凝固。
“坐下坐下,还没说定的,既然送来了不吃白不吃,连个影儿都没有的事。”
舒浔虽然心里也有猜测,但他这会儿也要拿出自己大爷的气概,不就是来喝酒吗?他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拿起叉子整块苹果嚼得咔嚓咔嚓地响,随后又招呼起温白他们。
刚才先是喝了酒这会儿嘴里还抽着烟,温白确实感觉喉咙有些干了,刚把烟拿下来准备去拿个小番茄吃。
一低头的功夫里面最红的那颗番茄已经送到了他跟前,抬眼一扫,果然,又是砚秋。
不知是以前留下的肢体记忆,还是白天被沈确投喂惯了,看见叉子上的小番茄温白也没怎么犹豫,直接就咬到嘴里。
陆丞看见这一幕也是十分吃惊,他感觉砚秋甚至是不用观察,已经可以直接上岗,做事居然这么顺手。
见他俩开动,叶陌他们也没客气,纷纷拿起叉子开吃,时不时还来上两口酒。
温白则更恣意了,右手夹着烟,想起了抿口酒,还有砚秋在旁边投喂水果。
一个喂地高兴,一个吃得舒心。
舒浔也不遑多让,毕竟身旁还有个陆丞在。
当沈确带着宋符和谢则桉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温白坐在C位,身旁俊男美女围绕,烈酒摆了一桌,嘴里吞云吐雾,烟雾升腾,微红的眼角微微上勾,看着都让人为之心动。
沈确出现的一瞬间,温白就闻到了那股香甜的气息,他抬眸看过去。
两人视线相对,砚秋再次喂来的小番茄才刚刚吃进嘴里。
沈确盯着温白拿烟的手和他身前的酒杯眼里闪过一丝不悦,看见坐在他身旁的砚秋时更是皱起了眉头。
“那是温白?!”
宋符惊讶又不可置信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谢则桉看向舒浔的眼神更是带着危险。
看见自家哥哥的视线停在某处不动,砚秋顺着看了过去。
沈确。
原本放松的手掌慢慢合拢,砚秋眼里的神色不明,怎么会是他?
他之前跟这家伙打过两次交道,心思极深,为人冷漠,还很有城府,哥哥怎么会与沈确相熟……
但现在他只能庆幸,之前与他打交道时并未露过真容。
他俩突然看向门口,舒浔感觉有些不对,连忙偏头。
果然,谢则桉正站在沈确身边,还看不清神色地盯着他,莫名涌上一股心虚,他连忙放下酒杯。
见沈确抬步朝这边走来,温白也连忙将手里的烟掐灭,还做贼心虚地把面前的酒推远了些。
看着温白的动作,砚秋默默将叉子丢进了垃圾桶里,它已经没用了。
“确爷。”
“谢少,宋少。”
他们三个一路走过来,沿路的人都向他们问了个好。
“哈哈……挺巧的啊。”舒浔干笑两声,空气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巧,特意来找你的。”
谢则桉这会儿完全已经忘了开始是怎么计划的,只看见了坐在某人旁边陪酒的陆丞。
他记得这人,之前他们一起出来的时候舒浔总喜欢吃他做的棉花糖,这次自己出来居然直接就叫人到身边陪酒了,还玩得那么开心。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
金盈见势不对,连忙给文川还有叶陌递了个眼神,让他们赶紧离开这个修罗场。
叶陌虽然不怎么想动,但还是被文川拖走了。
“温白再见。”
“嗯,再见。”
温白跟几人挥了挥手,舒浔也从包里摸了一叠钱塞到陆丞手里,说是给他的小费。
陆丞是个很会看脸色的,知道此时情况好像不太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后看向砚秋想让他跟自己一起走,可没想到他并未接收到这个讯号。
无奈他只能先行离开。
“你们要来玩也不早说,坐吧。”
人离开舒浔也硬气起来了,看着三人示意他们就坐对面的沙发上。
“夜色又是不舒少开的,我们来还要跟你汇报?”谢则桉有些生气,当然也是故意杵他。
“嘿谢则桉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小爷我来喝酒怎么你了,一来就跟我甩脸色,别以为你比我大就可以随意摆谱。”
舒浔的脾气也上来了,拿着抱枕就看向一旁开始生闷气。
谢则桉一时也没有说话。
沈确扫了眼被温白推远的酒,沉声问道:“不是不能喝酒?还抽烟?”
“那次过了就能喝了,烟我也没抽完,就尝了那么一截。”
听见温白的回答最先震惊的是砚秋,他哥从前几乎没有这么乖的时候,更别提是管抽烟喝酒这一茬,刚开始就是连容叔都管不了他。
“谁给你的烟?”
问完烟酒的事,沈确的矛头自然就对准了人,舒浔和金盈都不抽烟,而文川和叶陌的烟灰缸里则是两只不同的牌子,只有温白这支,没有任何花纹字样,很特别。
温白也没想到沈确的话题转地这么快,他刚想随便糊弄过去,就听见了砚秋的声音。
“是我给温少的。”
他毫不畏惧地对上沈确的眼神,他虽然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但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于他。
温白有点无奈,早知道刚才陆丞离开的时候让他一起走了。
其他人不知道,但温白这两天看出来了,沈确这家伙小心眼着呢,只要是让他不高兴,绝对会给你使绊子。
现在先不说砚秋是不是他之前认识的人,但就人家刚才服务那么好,而且还暗戳戳给他安牌这事,他就不能让沈确记住他。
刚才没说,他其实也是不想叶陌他们多心,一把两把他没注意,但几十把下来他再怎么也看出门道了。
“不是……你瞅瞅他那样,像是能抽烟的人吗?”
宋符虽然已经见识了多次温白的过人之处,但对他的印象依旧还停留病弱美人阶段。
“不能吗。”
一句无所谓的反问,大有抽已经抽了,你能把他怎么样的感觉。
舒浔这会儿也看出了砚秋与刚才对待温白的体贴细心不用,但又想到陆丞开始说他性子冷淡,对温白不同应该是因为他帮了他。
“让开。”
对于砚秋的回答沈确并未表态,而是走到温白旁边让他往边上去。
砚秋没动。
而是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盯着他的沈确,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是隐着几分厌烦。
“沈确,你坐这边吧。”
温白看出了砚秋并不想动,于是让沈确坐自己和舒浔中间。
听见这话的舒浔自然是连忙往旁边挪,不过依旧没正眼看他对面的谢则桉。
沈确盯着砚秋看了几眼,最终还是走向了舒浔给他移出来的位置。
“手,伸出来。”
听见沈确的话,温白有些不明所以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
“挺老练的啊,还敢直接拿指腹碾烟。”
听见沈确的话,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要是从前没抽过,一个新手连拿烟的手势都很生疏,怎么可能还敢拿手直接掐。
温白有些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他忘了这事了,而且刚才这边灯光那么暗,这家伙离那么远是怎么发现的。
听见这话,砚秋的神色变了变。
他们好像都以为温白不会抽烟不会喝酒,那是不是说明,哥哥与他们在一起也没几天,而且哥哥的记忆还不全,所以同样也不记得他。
这时,在厕所不知道吐了多久,错过了很多热闹的齐熙也被人搀扶了出来。
他看着人已经完全虚脱,不过脸色倒是比进去的时候好了些,应该没沦落到要去医院洗胃的地步。
“确爷?”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一眼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沈确,迷瞪瞪的眼神一下清明了许多,嘴里喃喃着。
齐熙的视线又慢慢下移,看见了沈确正捏着温白的手。
这什么情况?他俩什么关系?刚才整他的那个家伙居然是沈确的人?
看着温白的脸,他灵光一闪,他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点进一个十分熟悉的微信大群。
金色湖畔的宴会上,有人拍下了沈确情人的侧脸照片,齐熙昨晚还凑热闹地瞥了一眼,但没有仔细留意。
这会儿再一看,特么的那人不就是开始跟他比摇骰子的温白吗?
听说那天晚上欺负人的魏敬玉已经被送进四区,还有没有机会出来还是个问题。
他瞬间觉得这酒喝得一点都不亏了。
想到这里,齐熙默默往沙发上一躺,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免得一会儿有人看见他给沈确吹耳边风。
“我就是顺手,再说又不疼……”
温白把自己的手上下翻转了一圈,刚才掐烟的指腹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红都不带红的。
砚秋听见自家哥哥居然还对沈确的解释,暗暗翻了个白眼。
哥哥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小家子气的男人了,难道失个忆连自己的喜好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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