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舅舅你买来,我吃着喜欢,临安吃了一些,她也很喜欢,所以我想着,舅舅你帮我买来,我正好在临安生日之时带去,也能叫她高兴,这样好吗?”
“临安?”云焱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就是和你玩得很好的那只野狐狸?”
云堇念:?
“什么叫野狐狸?”她一下子不满了,“临安可是我的好朋友,是很厉害的狐仙,舅舅你这样说,若是让她听见了,是要和我生气的。”
“……”云焱支着腮,看她,懒懒,“她不是喜欢吃鸡腿吗?这回又爱吃大肘子了?”
云堇念想了想,一本正经:“这二者不冲突,临安鸡腿也爱,大肘子也爱。”
云焱:“……那看来我要买上了一两百斤,才能让你俩儿吃个够了。”
云堇念点点头,笑得甜甜,“好呀好呀,肘子要,鸡腿也要,反正好吃的都要,舅舅你多买些来。”
云焱抹拭掉她嘴角的油渍,勾唇笑:“行,你想吃舅舅就给你找来,多吃些,也能快些长大。”
云堇念吃完最后一口馄饨,还想说话,但忽地,她好似看见了什么,立刻放下勺子,站起来,站得乖巧。
云焱:“怎么了——”
“爹爹。”性子本来分外活泼的小姑娘,在看见来人时,瞬间安静乖巧。
站好,仰着小脑袋,看着那缓缓走来的人——面白冷清,幽紫深邃的凤眼淡淡,身形极高,极具压迫性。
不再是那一袭温润如玉的白衣,给人以温柔的亲和感,此刻的他,玄深色黑袍加身,神威隐渗,眉目清淡疏离,目光深谙如潭,冷得直叫人生畏。
似块冰,喜怒难辨,阴晴不定,无法叫人探知其心思的冰,永远平静,无波无澜,静若死水。
双瞳深处,几近灰败死寂。
他缓缓而来,还不及他半身高的小堇念跑到他的面前,努力地仰着小脑袋,乖乖地,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挨在他身边。
“爹爹,你谈好事情了吗?”
可真快。
她脸上闪过了一丝怕被发现的心虚。
第3319章结局,不是终点(7)
还好还好,还好糖葫芦还没买——自从她犯牙疼了之后,爹爹就不给她吃糖葫芦了,一经发现就要受罚。
还好,这次刚好没买上。
心里侥幸着,她讨好似地贴着他身边,黏着他。
对于他的冷淡模样,俨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害怕,小手抓着他,紧紧。
被她牵住手的君九歌,垂眸看她,看她满嘴都是油,一幅小馋鬼的模样,他抬手,冷白的手指给她擦了擦,开口,淡淡:“又偷吃糖了?”
在他面前格外乖巧的小家伙立刻摇头。
认真着小脸,难得格外地有底气,小腰板挺起:“没有爹爹,我没吃,这次真的一点也没吃,不信你问舅舅。”
“……”一旁跟着站起来的云焱,看着她这般怂样,无语。
觉得有些不爽,他开口打断,“念念还小,你这么凶做什么?她想吃糖就吃,小姑娘家的,喜欢吃点糖又不算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君九歌没说话,垂浅着睫,像是没听到一样,反应冷淡。
只望着面前还不到他半身高的小人儿,从怀中掏出干净的手帕,说:“擦嘴。”
小堇念立刻接过,熟稔地给自己擦擦嘴,又擦擦手。
别看她年纪小,其实有很多事情已经会自己做了,自理能力超强,照顾自己也不在话下。
擦干净自己了,她乖乖挨在自己爹爹身边,不说话,然后给云焱使眼色——快别说了,嘘……
君九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转而看向云焱,俊美清绝的面容平淡,不喜不怒:“少给她买糖,除非你想要她一直犯牙疼的话。”
“我——”正要呛他的云焱忽然噎住,“她——犯牙疼了?”
目光看向小家伙,格外古灵精怪的小家伙眼神立刻躲闪,飘忽着,看向别处。
“也不是很疼……”她小声弱弱反驳。
“……”云焱真想把她抓起来,狠狠打屁股。
这个小坏蛋,真是……
“哎呀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爹爹我们回家吧。”心虚的小人儿立刻拉着君九歌走。
一边走,还一边给了云焱一个拜托的手势,眼神可怜巴巴,想让他记得去买好吃的给她。
两面讨好,机灵得很。
云焱看着她,冷哼一声,摆过头,一幅我生气了,不会轻易消气的样子。
看起来不甚好哄,但小堇念还是笑得灿烂,热情地和他挥手:“舅舅再见,念念下次还来~”
她知道——他会做到的,舅舅疼她,心里疼得紧。
格外会拿捏人心的小家伙,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笑得明媚开朗,蹦蹦跳跳。
像是个小太阳,永远热情的小太阳,无忧无虑,天真自在,跟在那冰冷的男人身边。
那酷似故人,缩小版的小背影,紧跟着,小手抓着大手,亦步亦趋,小脑袋仰着,晃啊晃,奶音稚嫩。
男人少言,语气冷淡,她也不知道怕,当真是像极了……
云焱目送着他们离开,静静,目光渐渐黯淡下去。
“姒姒……”
第3320章结局,不是终点(8)
回到天宫,天已经黑了近半。
月宫明亮,高高伫立,立于天的一端,将云色照亮,静幽幽,宛若天明。
回到自己的宫所,云堇念松开君九歌的手,飞扑似的就要扑向自己的床,但下一秒——
身后那低沉的声音传来,不冷不淡,威力却甚:“去洗脸,换了寝衣再睡。”
小堇念飞扑上床的动作戛然而停,停住,小脸骤然垮下,慢吞吞转身,满脸的不高兴,不情愿。
“爹爹,念念困了,很困很困,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不可以明天再洗……”
一边说着,一边还装作睡眼惺忪,满脸困意的样子,眼看着马上就要睡着了。
一身黑沉冷淡玄衣的君九歌,来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那张酷似云姒的小脸——
静静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捏住她软绵绵的小脸蛋,平静说:“要么去洗脸换衣服,要么去把还没抄完的书继续抄完,二选一,你想选哪——”
“我这就去洗脸!”
还没待他说完,云堇念立刻就作出了选择,毫不犹豫。
“……”君九歌停了停,看着她,没说话。
拍拍她的小脑袋,站起来,声色淡淡:“记得擦干净些,不得胡乱敷衍。”
爹爹是完美主义,做什么都要做得仔细极致,一点都马虎不得,小家伙郁闷地撇撇嘴,扭头:“知道了,臭爹爹……”
最后骂人小小声,骂完还偷偷瞟面前的人一眼。
见他眉梢一挑,明显是听见了,就要开口说话,她立刻鬼机灵地跑开,“我这就去洗脸!爹爹你什么都没听见——”
古灵精怪,伶牙俐齿地,懂事乖巧不过一会会儿,就立刻暴露了原型。
“……”君九歌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开的小背影,无言,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她的桌子边,开始收拾。
把桌上乱糟糟堆在一起的本子收拾整齐,笔具放回原处,他铺了床,将被子平铺好。
待云堇念洗了脸,换了干净的寝衣回来了,他陪在床边,看着她开开心心地躺下,盖被子睡觉。
说是困,但躺下时,小姑娘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分外有神,没有丝毫困意。
只是自家严厉的爹爹在,她还是得装作一幅困到快要睡着了的样子,扯扯被子,揉揉眼睛,奶声哼哼。
“爹爹我睡觉了,书我明天再抄,晚安~”
君九歌坐在床边,垂眸看她,看了一会儿,又为她掖了掖被子,说:“晚安,早点睡。”
声色平淡,语气却带了些许温度,对她——他总是疼的。
爱屋及乌,他自然舍不得下狠心对她。
看着她乖乖闭眼睡觉了,他也没再逼她起来罚抄写,道了晚安,他便起身离开了。
步伐轻轻,背影冷淡清寂,很快便消失在了宫门外。
他走了,原先躺在床上装睡的云堇念先是偷看了几眼。
确认他真的走了,立刻便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踢被子,下床。
快速地换衣服,像是做贼一样,悄摸摸地跑出去,与一直在外面等着的临安汇合。
第3321章结局,不是终点(9)
在外面已经蹲了好一会儿,吹风吹得昏昏欲睡的临安,看着她终于出来了,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身后的狐狸尾巴甩啊甩,抱怨:“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出来了。”
云堇念哒哒哒跑来,抱住她的胳膊,郁闷哼哼:“还不是我那臭爹爹……一直跟着,非要看着我睡下了才走,不然我早就出来了。”
临安比她高出一个头,云堇念仰头看着她,笑得乖软:“不过没事,现在出来也不迟,走吧走吧,我们抓紧时间,趁着爹爹们没发现,早去早回。”
这次是个秘密行动——临安的姐姐临栖怀着孕,马上就要生了,两个小家伙盘算着,要自己亲手准备礼物,以送给这个即将到来的小侄女。
作为惊喜,她们不打算让大人们知道,只想着自己偷偷摸摸准备。
两个人一汇合,一合计,就想着趁着夜晚,偷偷溜出去,直到很晚再回来。
她们以为大人们不知道,实际上……
天宫大门一出,消息就传到了君九歌的耳中。
神侍来禀报,他正批阅着公文,垂眸,眼也不抬,只说:“派两个人跟着,别叫她们玩过了。”
自己家的孩子是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念念调皮,却也知道度,不会太过分,所以他很少管她私下的事。
案桌上的公文堆积如山,数不胜数,众多繁琐事务已经叫他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
他似乎也不需要休息——夜已深,他面容漠然冷淡,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半分倦意。
不睡觉,也不停歇,直至天光渐亮,晨曦乍现于东方之上,案桌上堆积的公文批完了,他才放下了笔。
手指冰凉,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无声地落在他清瘦雪白的手上,依旧冰冷,冷得刺骨,没有一丝温意。
又一次连着几天几夜没有停歇,没有入睡,他好似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拖着冷到僵硬的躯体,独自回了自己的寝宫。
寝宫很大,大而空旷——这里不允许其他人来,只是他一个人的住所,一个人独处之地。
关上宫门,外面明媚的阳光就照不进来了,里面到处黑漆,冰冷沉寂,没有一丝该有的温暖人气。
寝宫里到处都挂着画,密密麻麻,几乎将所有地方都掩盖,多得惊人,多得触目惊心。
很杂乱,却也叫里面看着更加冷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一个人回了这里,也不做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床边,抱着那香气已经淡到接近于无的红裙,不动。
一动不动,就这么坐着,不说话。
像是座冰冷僵木的雕塑般,置身于铺天盖地的黑暗中,苍白清俊的面容沉默平静,没有半分情绪。
灰寂沉暗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前方,像是在看着远处挂着的画,又像是在出神,痴傻了似的,失了魂,不知所踪。
目光冷冷,久久不动。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任凭周围那刺骨渗人的寒意爬上他的身体,侵蚀他的血肉,将他僵化,变成一具不知情绪,不知温冷的尸体,也无动于衷。
第3322章结局,不是终点(10)
任凭周围那刺骨渗人的寒意爬上他的身体,侵蚀他的血肉,将他僵化,变成一具不知情绪,不知温冷的尸体,也无动于衷。
就这样,一直坐着,独自藏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直至外面再次需要他了——他才会出去。
继续这样的生活,循序反复,无穷无尽。
麻木,平静。
……
……
……
狐神殿。
凝碧宫。
此刻,云堇念和临安两个小家伙,正凑在临栖的肚子前,好奇地贴贴,凑近去听。
临栖的肚子很大,圆圆滚滚的,像是装了小气球在里面一样。
临安听了一会儿,兴奋地抓着小堇念,双眼放光,说:“动了动了,妹妹她动了,她踢我了!”
小堇念一听,也急忙贴着小脑袋去感受。
感受到那薄薄的肚皮下有力的动静了,她瞬间激动,激动得话都结巴了:“好……好厉害,妹妹踢人可真有劲儿——”
神界已经多年没有孩子诞生了,两个小家伙都是第一次见到生命的孕育,所以都分外新奇,甚至比怀着孕的临栖还要激动。
娃娃,小小软软的娃娃,很难想象这样鲜活的小生命就在这里,隔着薄薄的肚皮,在与她们相贴。
生命,象征着希望的生命,就这样具象化地展现在了她们的眼中——万物自生之奇妙,简直令人惊叹,不禁称奇。
两个小家伙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而又兴奋,小脸红红,小心触碰。
临栖抚着肚子,看着她们高兴的模样,笑得温柔,说:“妹妹很喜欢你们呢,你们一来,她就高兴,在主动跟你们打招呼呢。”
这样一说,两个小家伙更开心了。
临安头脑一热,瞬间脱口:“我们也喜欢妹妹,姐姐伱不知道,我们还给妹妹准备了超级无敌好的礼——”
察觉到她要说什么的云堇念,反应迅速,立刻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唔?”临安懵懵。
云堇念给她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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