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倦懒。
若是个急性子,此刻恐怕早已经不耐烦了。
……
怎么感觉……他一下子变得更好说话了?
大概是错觉,他一向很好说话。
里面犯娇犯困了的人儿,对他的温柔习以为常,打了个哈欠,闷声:“我困了,想睡觉。”
“衣服可以明天再试吗?我有点……”
君九歌凝着她,摸摸她的脸,温柔反问:“你想我睡下吗?”
他总不愿意陪她睡,她似乎有着这样的委屈。
洗沐,更衣,梳发,点妆……要穿上新衣裳,过程其实极其繁琐,需要人分外耐心,一步一步地来。
“想是想……”她迷迷瞪瞪地说,“可伱不是总说男女有别,不可以吗?”
累了,泡个澡,本意是放松的,结果一彻底放松,她更累了。
……
盯着纱帘外那温柔的身影好一会儿,她娇软出声,撒娇似的:“夫君……”
纱帘外,那道模糊的身影倏然停住。
手停了,眼睛却未停,隔着几层薄薄的纱帘,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也许是周围的环境太过安宁舒适,恰到好处的热水温度,暖得她整个身子骨都软了下来,像只没了骨头的小猫,眼皮微微下敛,慢吞吞,一点也不想动。
隔着薄薄的纱帘,云姒泡在暖乎乎的热水中,趴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他不时动作的身影,发呆。
躺下休息时,君九歌为她盖好被子,她躺着,漂亮水润的眼睛盯着他,问:“今晚,你不和我睡一起了吗?”
累字还没说完,就听到他说了个好,想都没想:“我去拿被子,很快就好。”
困了,脑子也晕乎乎的,她也没多想。
温柔得,好似要把心掏出来给她了。
起身穿了衣服,什么也没想,跟着他回了房间。
“现在不是了?”
“嗯,现在,我们是很亲近的关系。”
第3258章最后一个世界(69)
“……”云姒看着他,忽地没了声。
像是害羞了似的,打了个滚,滚到床里面,蒙住头,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来:“我和你才不是什么亲近关系……不行,不许你和我睡。”
她也是有脾气的——虽然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拒绝过她了,但总归还是有点印象。
总之,她也要拒绝回来,对着他义正言辞地说男女有别,不可以。
扯了扯被子,露出干净警惕的眼睛,盯着他:“男女有别,知不知道?”
君九歌靠在床边,没动,听着她的话,倒是乖,点了下头:“好。”
云姒做了个梦——或者说,是做了很多个很多个格外稀奇古怪的梦。
抱着他,当成大抱枕一样,睡得更香了,甜滋滋。
莫名不爽,她哼了一声,蒙上头,滚到床里边去,不再理他。
伸展,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一切,都好似曾经的那般——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听话得很。
记忆被打碎,变成了一块块散乱的记忆,纷沓而至,就像是漫天飞舞的纸片般,铺天盖地而来。
不同的面容交叠,融合,最后——云姒看清了他的脸。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将该收拾的收拾好,将屋里的灯灭去。
……
躺在软绵绵的被窝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香……她翻了个身,似懒猫般,舒喟地伸了个懒腰。
出门在外太久,离开这里太久太久,她累了,实在是需要好好休息。
君九歌浅紫清淡眼眸垂视,唇角若有若无一扬。
声音轻轻地说,说爱她,紧紧牵她的手。
云姒睡了很久很久,在静谥的桃林里,在温暖的木屋中……
慢吞吞地挪来,挪一会儿,动一动,然后成功地抱住了他。
她梦到了很多场景,梦到了很多人——不一样面孔的人,男人。
坐在床边,目光望着里面——不到一会儿,那嘴上说着不可以的傻姑娘,睡着了,就开始反悔了。
睡了许久许久,睡得不知天昏地暗,梦过,她醒来时,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是酥软的。
“……”云姒看着他,略有些狐疑,“真的?”
“嗯。”他温柔地点头,“姒姒说什么便是什么。”
有种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的感觉。
他总是,很愿意听她的话。
男人的面容,各自不同的声音,都好似曾经在她耳边说过话。
碎片拼接,拼成了一张浩瀚巨幅,好似梦,一场很长很长,惊奇而又分外珍贵的梦。
“……”这下云姒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她有些承接不住,却觉得分外熟悉。
无数个故事,无数次的相遇,皆是他。
“晚安。”他轻声说。
……
君九歌垂眸凝着她,无奈,将被她踢开的被子拉回来,重新盖好,抱着她,陪着她睡。
未养成习惯,她尚且还能控制,但习惯一旦养成……当真是可怕。
拍拍背,摸摸头,温温柔柔。
……
一切,恍如隔日。
云姒醒来,清亮的眼睛眨了眨,看看周围。
第3259章最后一个世界(70)
看了看,不起,又赖了一会儿。
房间里静悄悄,只有她一个人,屋外的风铃被风吹着,“叮铃铃——叮铃铃——”铃声清脆。
清脆悦耳的叮铃,窗户微微开着,窗边的花枝无声摇曳,在洋洋洒洒的阳光下温柔舞动。
淡淡的香,空气中飘来的暖香,清淡雅适,惹人欢喜。
云姒在床上赖了好一阵,滚来滚去,把被子团成团,自娱自乐。
直到觉得无聊了,她才起来,穿衣。
温暖而又安全的气息笼盖,他的呼吸轻缓,在她颊边,浅浅亲啄一下,温柔得很,不染一丝情色。
这话说得,好似她睡了很久很久似的。
身侧有脚步声传来,轻,而又能让她察觉到的脚步声,在屋檐下,来到她身旁。
这般看着,云姒倒是觉得有些惊奇了:“这你也愿意?”
他不拒绝,不仅不拒绝,似乎还隐隐有——只要她一开口,他就会顺从进去,躺下,任她蹂躏的架势。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的动作总能这般——像是一根柔软纤柔的羽毛般,若有若无地,撩过她的心。
保守,但似乎……又没那么保守了。
一身轻盈柔软的抹胸长裙,新娘子般的艳红色,她没有挽发,只这般披头散发地走到了门前,开门,看向外面。
心痒,莫名地痒,撩得人心口发颤,抓心挠肝的,总想做点什么。
“……”男人浅紫清淡的眸望着她,定了一定,配合她,微微弯下身子,温声:“姒姒想的话……自然是可以的。”
变了,倒是变得极多。
云姒像是揉面团一样,揉他的脸,笑眯眯:“真的?不止是睡觉哦,也可以吗?”
他看着她,她在笑,他也跟着笑,眉眼舒缓下来,浅浅垂睫,与她平视:“嗯……都好,可以的。”
被本能驱使,理智再也不起了作用。
着实……撩人。
云姒转头看他,看见他了,随即弯眸,踮脚,捧住他的脸,揉一揉,像个小流氓一样。
男人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她披散柔软的长发,声音一如既往地让人心动,低缓:“睡饱了?”
云姒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感受着那照射进来的阳光,远处的桃林如海如瀑,桃色与宝蓝的天交融,她看了好一会儿,看着这怎么也看不厌的景色。
从前的她,纯情得很,控制力不强,总能这样被他撩到。
屋外的阳光正好,没了桃木的遮挡,阳光斜斜照入屋檐。
温柔到叫人忍不住心尖一颤的暖意落在她的裙边,金边在她的红裙上点缀,闪闪发亮,犹如晚间的彩霞。
真是……变化极大。
但现在……
云姒抬了抬下巴,拍拍他,点了点自己没被亲到的另一边,傲娇说:“这边呢?”
“没睡饱,你要和我再去睡一觉吗?”
心一痒,就想对他做点什么。
他嗯了一声,轻轻地,抱住她,抱她入怀,说:“愿意的。”
温柔男人随即顺从亲另一边。
亲了亲脸,还亲了亲嘴巴,主动得很。
第3260章最后一个世界(71)
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木头似的,丝毫不解风情。
云姒满意了,像是摸听话的狗狗一样,摸他的脑袋,“以后也要这样,积极主动点,知道吗?”
她现在学聪明了,轻易不主动,坐等他自己上门。
变了许多的君九歌,低着头看她,微笑,乖乖点头:“好。”
应了他便会记着,一直记着——这是他向来的优点。
“要拆礼物吗?”他问,“还是……肚子饿了,要先吃点东西?”
只不过是太困了,泡了个澡,困得晕晕乎乎,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礼物一事……全然抛在了脑后。
“不吃不吃,我不饿。”云姒迫不及待了,“礼物礼物,在哪,我想看。”
“礼物?”云姒愣了好一下,才回想起来,之前她是格外馋着想要看他准备的嫁衣的。
云姒拉着他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整齐摆在床边的礼物——明媚漂亮的红,灼灼夺目,在冷清清淡色调的屋子里,一眼便能瞧到。
“可要先吃些东西?”他问。
“你提前为我准备了吗?”她笑了,笑得灵动,故意逗他,“该不会是早早就偷量了我的尺寸,然后半夜不睡,偷偷摸摸为我缝制的吧?”
“来来来,看,我要看,现在就要看。”
他的房间比她的小,紧挨着,云姒推门进去就是。
一点一点,光是前期的做工准备,便做了许久,待完成时,他都记不得自己已经花了多长时间了。
本来他是不打算说的,却没想……
房间里格外朴素冷清,什么装饰都没有,不似她的屋,处处透着精心布置的心思,温暖而又宽敞,干净舒服。
“我能试试穿上吗?”她眼睛亮晶晶地,新奇得很,转头问他。
趁她睡着了,便开始做,待她醒了,便又收回去。
是不太想回答的,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精心准备,准备了多久。
云姒眼睛一亮,松开他的手,跑过去。
天,她这运气可真是——
现在的话……
云姒起兴趣了,莫大的兴趣,虽然肚子有点空,但没关系,她还可以再忍忍。
“……”他忽地没了声。
“在哪儿呢?你房里?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好长一阵沉默,他低声,“差不多吧。”
云姒:?
“真的假的?”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惊讶,“我说中了?”
想摸摸的,但那颜色实在是太漂亮了,崭新而又鲜艳,看着质地便是绝顶好的,柔软不已,云姒只小心碰了一下,怕弄坏。
话刚说完,她就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向他的房间。
看着她这般好奇模样,君九歌弯了弯眸,摸摸她的脸,“在我屋里。”
其实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在很早很早以前,在很多个小小的闲暇时间——
温柔的气息来到她的身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了条发带,轻轻地,为她把垂落的长发挽起。
修长白皙的手抚着她的发,慢慢扎束,他低低敛着笑,说:“姒姒想的话,随时可以。”
第3261章最后一个世界(72)
“我想现在试试。”她说。
他答了声好,为她束好发,慢慢将她转向他。
弯身,捧住她的脸,揉揉:“妆服繁琐,若是要全套穿上,怕是要花不少时间,我先去拿点点心来,给你填填肚子,可好?”
“可那会不会弄脏衣服?”
云姒怕吃的时候,碎屑会不小心掉在衣服上。
“没事,脏了洗洗就好。”他望了眼她的肚子。
“嗯……那也不好。”他总是保守的,保守又传统。
换衣要关门,他总习惯这样。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知道她此刻应该会觉着有些饿了。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是好的,她坐在他的床上,看看四周,等着他。
自然是比不上她的,她的——他仔仔细细做了许久,不满意的便会反反复复地改,只求完美。
少了温暖,屋内就多了些许冷清。
安抚性地摸摸她,他温声:“要不要坐一会儿?”
她好像……低估了新衣裙的繁琐程度。
终于能上身,穿在她的身上……他的手都是有些抖的。
“有。”他温柔略显轻缓,“只不过……才做好,可能还有些许粗糙,不好看。”
“嗯……因为要换衣,门开着不好。”
安静了好一会儿,屋里衣裙布料的摩挲声响起。
“没事,我不累。”
像只漂亮的小猫咪似的,甩着毛绒绒的大尾巴,懒洋洋地看着他,讨人喜欢得很。
也不知道自己穿到第几层了,周围也没有镜子,云姒张着双臂,像个木偶似的,默默任他摆布。
云姒说:“这是我的衣裳,可有你的?可有新郎官儿穿的?”
“可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稍等,我这就去拿。”
还是吃点填填肚子会比较好,免得她一直空着肚子。
君九歌低声笑着问:“你想盖吗?”
冷清之下,两个人的说话声便显得格外清晰,温馨自然。
“嗯,还要一会儿。”
“……”云姒看着他走,啧了一声,勾了勾唇。
掌心温热,冷白的手指小心温柔地为她搭上最后一层礼衣。
知道他好,但终于回归到这样的生活——就像是曾经的那样,他陪在她的身边,细致体贴着她,这种感觉真是……
整颗心都是满的,满满当当,装也装不完。
云姒问:“还没好吗?”
屋外的阳光被挡住,屋内的光线也就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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