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没受伤,男人也就停下了动作,她呢呢喃喃说着话,他安静地听着,揽着她。
“受伤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云姒似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她却摇头,“没受伤,就是……”
她赖在他怀里,说:“疼。”
闷闷地,着实叫她不太好受。
她说:“我刚刚去试镜,导演让我去试一个逃跑的戏——戏里,我受伤了,被人追杀,一直在跑,一直在跑。”
他真的是——
似乎是觉得两个人之间只能有一个人不开心。
“我这样说,会不会很奇怪?”
她该怎么说,大概就是,有些入戏了,还没出来。
她埋在他怀里,深深地,舒缓了口气。
闷不吭声的,不时挠一下自己的手臂。
“她死掉了。”说到这里,莫名地,她鼻头有些发酸。
只不过……
早上起来时他还有点生气对她冷淡的模样,不理她,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怎么现在……
总不能两个都不开心,互相冷战。
“走嘛走嘛,我们一起下去。”
“……”
第3132章我是谁?(32)
第3132章我……是谁?(32)
下了楼,刚出电梯——
云姒看见了站在她房间门口的温辞。
他穿着薄薄的灰色运动外套,戴着帽子,侧脸白皙,正安安静静地靠在房门边。
手上,还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盒。
似乎是给她来送晚餐的。
电梯的门一开,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云姒没忘记下楼的目的,回房间拿了剧本,递给蔺霆牧。
“看不出来。”温辞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难道,不是要麻烦我家姒姒来伺候你么?”
“哦……”那就好。
目光对上,没有声音。
“……”云姒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味。
藏在人模样下的怪物,冷冷淡淡,看着他,没有言语,也没有回应。
“吃饭了,姒姒。”
目光淡淡扫过,没说什么,只道:“下次我来。”
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分外客气。
先是落在云姒的身上,一如既往地温柔,随后,看向她的身后——
而温辞,眉色平静,也看不出心里是在想什么,微笑。
拿着剧本的怪物,站在了云姒的身后。
相互介绍完,温辞率先伸出了手,微笑,看起来很和气,“你好。”
礼节性地握手,然后,收回。
云姒拉着身后的人,介绍:“哥,这是蔺霆牧,是我的……男朋友。”
“阿牧,这是我哥,对我很好的哥哥,叫温辞。”
却隐隐地,有火药味传来,像是两头狭路相逢的恶虎,气势相当,谁也不让谁,气氛就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冷。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一个平静如水,一个眸色冷淡,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温辞眉梢一挑,“伱?”
“你好。”
倒是无关于礼貌不礼貌,他不喜欢和人接触,这点云姒是知道的。
“哥,以后真的不用麻烦,吃的我自己会准备的。”
温辞摆好饭菜,叫她。
说不出是不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至少在言行举止上,两个人都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
温辞表示友好的手还停在半空,云姒正想说要不代他握手。
不想,怪物伸出了手。
怪物态度冷淡,似乎并没有把温辞放在眼里。
她一说话,温辞的目光就转到她身上了。
她走过去,刷卡开门。
这语气,像是在质疑他似的。
进了房间,温辞很熟门熟路地,将保温盒提到了餐桌上,打开。
紧绷的眉眼微微舒缓,温柔下来,好脾气地说:“没多久,我也是刚到,没几分钟。”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云姒来到餐桌边,看着桌上还温热着的饭菜,叹气。
云姒看了看温辞,又转头看看自家男人。
“……”他冷色的眸与他对上,“有问题?”
算上上辈子,其实已经是已婚的关系,只不过这辈子身份变了,婚姻关系也只能重来。
空气都凝滞在了原地。
这话像是在讽刺他似的,讽刺他一副高高在上,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倨傲模样。
贵公子,什么也不需要在意,只用等着别人手把手伺候,而自己,则一根手指都不需要动。
这不应该就是他的样子吗?
第3133章我是谁?(33)
第3133章我……是谁?(33)
这话一出——火药味明显浓了起来。
怪物的眸微微眯起,没有做声。
云姒一看情形不对,开口打断,“哥你误会了,阿牧他对我很好。”
“平常时都是他更照顾我多一点,没有什么伺候一说,我们是相互的,相互照顾。”
虽然不知道温辞为什么对自家男人有偏见,但他这样说,她也有点不舒服。
她解释了,温辞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便是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静静地,他没有说话,没有出声打断。
云姒这回想了片刻,回答:“还好,谈不上很喜欢。”
手松松地搭在她身后的靠椅上,眉目闲散,一言未发。
只是……
适可而止,退了一步。
温辞:“可你不是喜欢?”
“而且,我只喜欢她的前半段人生,她的结局,很灰暗,我不喜欢。”
真要到了结局时候……她不太敢想。
而温辞,思忖了片刻,问:“需要我打电话去剧组那边问问么?有原定人选了无所谓,如果伱喜欢的话,叫导演换人也不难。”
“选不上就算了,我不强求。”
还没演到最后呢,她都感觉闷闷的,很难受。
何其敏锐,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想法。
云姒坐下,他便跟着坐下,垂睫,眼也不抬。
云姒想也没想,“不用。”
一副对他不感兴趣,懒得和他废话的模样。
受了冷,温辞似乎也不觉得尴尬,坐在云姒的另一侧,主动地递筷子。
云姒看他一眼,摇头,“估计签约不了,这个角色好像有原定人选的,我应该只是去走流程凑数的。”
大抵是不想把气氛弄僵叫她在意,他缓和笑了笑,点头,“好,那便是我误会了,抱歉。”
“嗯。”云姒似乎不想多说这件事,低下了头。
他态度温和,对蔺霆牧却显然不那么友善。
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他将菜推到她面前更近些,温声:“多吃些。”
叫他的话无处落地,像是打在了轻飘飘的棉花上,发不出一点力。
他有这个能力做到——以温家的背景,要个小角色不难。
云姒皱了皱眉,没开口,而脾气不甚好的怪物,像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样,无视,漠然。
身旁,垂目扫着剧本的怪物,视线无声抬起,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温柔柔,眼底里的怜爱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几近要溢出。
“想必这位先生,应该不会在意吧?”
想要这里,想到自己应该没被选上,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心中的沉闷感消失,她觉得呼吸都轻松了些。
温辞还想再说些什么,有些欲言又止,但看她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也就没再继续提。
温辞的表情似乎怔了一下,“这样么?”
只说:“不喜欢便不喜欢罢,你高兴就好。”
“今天的试镜怎么样?我听翘翘说,你面上了,导演很喜欢你。”
“……”一侧,手搭在云姒靠椅上的怪物,目光不知何时起落在了温辞的身上,眼眸微深。
这个人……
第3134章我是谁?(34)
第3134章我……是谁?(34)
山林。
夜色昏暗,月影浑浊,隐隐,红彻天际。
乌鸦在飞,从远处那茂密的山林里飞起,哇哇哇地大叫。
难听而又嘶哑的叫声,传遍四面八方,引得不知哪里来的猴群也在叫,流窜着,似原始部落里的巫族,在欢庆着,即将到来的祭祀。
“呜呜——喔喔——”
甚至还有狼嗥声,在此起彼伏,响应着,回声空响。
这样的恶犬整整有五只,体型巨大,肌肉强健,犹如凶猛的老虎——所到之处,草木皆惊。
命令在上,不容抗拒,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走。
要么就是蚊虫,要么就是长相丑陋的不明虫物掉落在身上,引发全身瘙痒,一刻不能忍受。
否则——
一点点深入,深入的步伐也越发艰难。
没有耐心,暴躁,易怒,叫他们将所到之处都翻了个底朝天——连草皮都被翻了出来。
没过一会儿,那边就高举着火把,传来了讯息——又死一个,没救了。
怪诞歪斜的树,横亘丛生的树藤,在漆黑阴暗的光影下——就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潜伏沉睡着的千足虫,体型扭曲,错综复杂,分不清头和尾。
一阵惊慌声传来,远处,又有人被咬了。
但,身上背负着的命令,叫他们无法停下步伐,甚至不敢停歇。
一个不注意,就被一旁潜伏着的蛇咬。
哪怕是断了胳膊断了腿,四肢全断,也要保住性命,活捉回去。
未经允许,一旦步入,怕是要九死一生——甚至无一生还。
如此危险阴森之地,追铺者们实在不愿深入,越发进入丛林腹地。
远处,伴随着乌鸦的惊起,有恶犬的狗叫声传来,打破了这古老森林里的沉寂。
然后,循着目标逃离的方向,快速追击,将那一片彻夜不灭的火光,带至目标处。
比人类要灵敏上千倍的嗅觉,叫它能够在气味复杂的丛林中,快速地找到目标之物。
穿梭在这植被丛生的茂密丛林里,狗爪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恶牙外显,流着口水,在四下不断嗅闻。
抓到人——而且必须是活捉。
嗅觉极其灵敏的恶犬,如地狱使者抵临前的摇铃般,四肢强健粗壮,爪子宽厚扎实。
走两步就要弯几遍腰,抬三次脚。
全程,需得小心翼翼,不得分神片刻。
被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蛇一口咬住,毒性甚强。
大树底下,是数不尽的细长枝木,一棵接着一棵,如遍布在地上的沙石般紧凑。
风声寂静,血月昏浊。
长达两天的追捕,不眠不休,他们已经极其疲惫,精神已经濒临了极点。
恶犬一直在领着他们往丛林深处去,那里环境险恶,蚊虫乱生,传闻中还藏着有异常恐怖的不明物。
丛林茂密,参天大树如一座座巨大的蘑菇般,高耸在云端,俯视着一切。
全面武装的追捕者,一个个分散在丛林间,举着炙热的火把,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四处裹围着。
这般恶劣到——便是强壮如追击者,也难以生存的环境。
难以想象,一个比他们弱小,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坚持到现在,甚至也许更久。
第3135章我是谁(35)
第3135章我……是谁(35)
难以想象,一个比他们弱小,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坚持到现在,甚至也许更久。
比路边肆意生长的野草还要顽强,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原本,他们以为不需半日就能将她捉拿回去的。
但现在,在越发疲惫,脚步越发沉重,环境也越发恶劣的境况下,他们不得不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
将所到之处一寸一厘地扫过,不放过一点角落。
……
单薄而又纤瘦脆弱的背影,似一只被困缚在蛛网上的柔弱蝴蝶,拼了命地挣扎,妄图摆脱这将将临至的死局。
……
不远处,丛林笼罩着的黑暗下。
……
一只犬叫,剩下的犬也齐声叫了起来,朝着偏侧的方向跑去。
……
……
领头人通过密语,向所有人下达了死命令。
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越发靠近的狗吠声,如催命符般,逼着她,一刻都不敢停。
两只脚,已经不能看了,她甚至不敢低头看一眼。
白净的脸蛋变得灰扑扑,带着一道又一道的擦伤,长时间的断水,叫她的唇瓣如干枯的花一般,皲裂开来,脱了浅浅的两层皮。
步伐急速。
蹲下,绑好,除了低低的喘息声,她一声不吭,眼泪也没掉。
原本疲惫不堪的追捕者们,闻声,顿时激灵,加快了脚步。
空气沉闷,雾瘴渐浓,跌跌撞撞走了十来步,就在要被巡味而来的恶犬追上的那一刻——
……
努力叫自己镇定。
树木遮天,云月被隐匿在了茂密的枝叶下,看不清方向,她凭着本能,选了个方向。
没有经验,包的手法很笨拙,走一会儿就会松开。
“是!”
忽地,在前面带路的恶犬,像是嗅到了什么,兴奋地大叫起来。
黑暗中,那仅存的,唯一干净的——她的眼睛,亮闪闪,宛若珍贵的宝石,瞳仁剔透,一颤一颤。
她衣衫破败,原本漂亮柔软的白裙,此刻脏兮兮的,沾着不明的泥土,还有大大小小的血迹。
目光所到之处,一片清晰——绝佳的视力,叫她能在没有光的阴暗环境中,也能够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遵命!”
顾不得不断从树上掉落的黑虫,也顾不得扫去附着在裸露皮肤上的毒蚊,恶犬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跟。
喉咙疼,嘴巴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一只伤痕累累,新血混杂着旧伤的手,撑在了一棵树旁。
密不透风的丛林下,只看着,那一成片的亮光,如贪婪的恶狼般,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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