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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都是送礼送花天天送女朋友回家，恨不得时刻腻在一起，就他——
手上，衣服上，也沾了不少。
不远处，听到摔跤声响的学弟，站起来，“学姐？”
“伱今天怎么主动和那林嘉泽说话了？”
屁都没有。
也难为云姒这么一个大美女，死心塌地地纵着他，毫不在意。
怎么回事？
何况，还是突然从中间的支撑杆上突然断开的——分明就不是自然损坏。
宁璇来了，熬着两个大黑眼圈，脑袋凑过来。
宁璇说：“依我看啊，我们阿泽小学弟比你那破男朋友好多了，又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关键是……人家还没谈过恋爱。”
什么破男朋友？从来都不出现，刮风下雨打雷都不见他人影一个。
“……”云姒扶起她，拿起桌上的抽纸为她擦，“没事吧？没受伤吧？”
“要不……你考虑考虑他，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
“没事。”宁璇踢了那断成两截的椅子一脚，“这椅子——”
她打趣的目光太强烈，云姒睨她一眼，说。
回到座位，宁璇喝了一口咖啡，虽然困，但还是不忘八卦。
宁璇满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懂事！那就谢了！”
傻得可以。
事故就在一瞬间。
宁璇闻言，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那男朋友早该分了。”
手上拿着的，刚喝了几口的咖啡，也没拿稳，瞬间被打翻。
她两颗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一副想歪歪的模样。
“你们这是……”
“嘉泽学弟买了咖啡，提神功效很好，你要不要喝？”云姒顺势把咖啡传给她。
反应过来的云姒，连忙扶起她，“你还好吧？”
那一瞬间，云姒愣住，宁璇也傻眼。
宁璇左右看看，看看她，又看看学弟。
没有丝毫防备的她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身狼狈，摔得屁股疼的宁璇，龇牙咧嘴站起来，“啊这破椅子！”
她看了一眼那椅子——椅子是那种常见的，办公用的旋转椅，平时轻易不会坏的。
一声异响响起。
“咔嚓——”
夸了他，她转头又揽住云姒，跟她走回座位上去。
坐在椅子上的宁璇，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屁股下的椅子一个断裂——
“可以吗？那我就……不客气咯？”
“你们……”
小太阳似的学弟自然是不会拒绝的，笑着接：“学姐随意，不够我再去买。”
“别多想，我有男朋友。”
眯着眼睛，看看学弟，又看看云姒。
满地都是咖啡液，黑乎乎。
云姒坐回自己的座位，一脸平静淡定，“没什么，就是有几句话要说。”
怎么突然——
“嘶——我的屁股……”
第3048章光年距离（23）
她满手都是咖啡液，屁股也摔得生疼。
云姒拿了纸巾给她擦，学弟很快从实验室外拿了拖把来。
“学姐你去厕所处理一下吧，这里我来清理。”
摔得屁股疼的宁璇闻言，还不忘给云姒一个眼神——
看看，这懂事的弟弟，谁不喜欢？
关键是，他主动啊，眼里又有活。
云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发火，尽量心平气和，“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太过分了，我知道是伱弄的。”
“……”
怪物是怪物，怎么会有人类的情感？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好了，可以了，不要再弄了，好么？”
一只忽然出现的手，拉住了她。
他又在读取她的内心了。
脱了实验服，走出实验室，走到走廊尽头的无人角落处。
修长而又宽大的手，终于形成了最像人的模样。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云姒，忍了又忍。
云姒：“他们又没惹你，你弄他们做什么？你在不高兴吗？”
最终，在那个学弟也摔了个大跟头，把实验仪器摔了个稀巴烂，被导师骂了之后，云姒再也没忍住。
话一说出口，她立刻否认了这个答案。
宁璇龇牙咧嘴着，靠着她，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
倒霉到她整个都要疯了，什么也不敢干。
“……”云姒扶着她，装作没看见，“走吧，我扶你去厕所洗洗。”
实验做不了，要么就是仪器坏了，要么就是材料变质了，要么就是走路不小心，一个平地摔——把试剂洒了个底朝天。
总之，依旧能感受到他非人类的存在——只不过是外表像人罢了。
还没能反应过来——
云姒没再说话，就要走出去——
云姒被他拉回角落里，脸被他捂着，肉肉挤出来，像是只茫然的小娃娃。
终究，他不是。
她压低声音，冷板着脸，盯着半空，“我知道你在，出来。”
整个人瑟瑟无助。
“出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不知何故，宁璇变得格外倒霉。
“……”无人应答她。
骂骂咧咧。
手上的寸寸脉络青筋，极浅极浅，只是一层装模作样的点缀。
有关节，有皮囊，还有寸寸筋脉，指甲。
云姒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有人出来了，正在往这边走。
冰冷似死人的人形手，捂住了她的脸。
……
甚至喝口水——都会被呛到。
……
不仅如此，出了实验室，吃饭的时候发现菜里有大蟑螂，喝奶茶发现里面有小虫子尸体在漂——
一把，把她拉回角落里。
……
椅子不会平白无故坏的，肯定是有原因的，云姒垂下眸，收了视线。
在阴影处，在走廊光线找不到的地方。
云姒扶着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烂椅子。
漂亮的人手，苍白，而又冰冷，是完美的艺术品。
“……”
不再似鹰爪，鱼鳍，蛙蹼，也不再是阴暗处最粘稠的污泥——
触摸上去，触感依旧粗糙，似蛇鳞，似鱼尾，似蝎皮。
一切的一切，甚至对她藏在深处的记忆虎视眈眈。
“……”云姒发愣似地看着他——
第3049章光年距离（24）
看着他普通到丢在人群中完全分别不出来的人脸。
完全正常的人脸，没了那一块块人皮缝补的针线痕迹，没了那骨相优越，极致完美的容颜。
化作人——最为平凡普通，不起眼的人。
唯独那双眼睛，是灰暗色的，是浑浊的玻璃体，是灰中带白的模糊形态。
眨眼间，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膜，水生动物一样，贴住他的眼。
云姒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他的身体——
意思是，真的错怪他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他没穿衣服！！！
有人在往这边走，她一下子抱住他，把他往里面推，“嘘，不要说话。”
【如果不是我，你错怪了我呢？】
冰冷异常的人形手，落在她的大脑额叶的位置。
【……？】
他自然是不懂的。
他未动，漂亮苍白的人形手又要伸过来，覆上她的脸。
很快，外面没有动静了。
！！！
【你很紧张？】
没了被发现的危机，云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距离拉开。
被她抱住，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双手又黏上了她的脸。
做坏事的不是他，是另外的坏家伙们。
云姒的第一反应是把自家男人往角落里按，挡住他。
只是触碰，便能感知。
这次是宁璇和那位学弟。
非得要摸一摸，无时无刻不想着窥视她的内心。
他无声平静地道：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并不排斥。】
落在她脸上的手，缓缓而动。
怪物灰白色的两颗眼球，空洞洞地看着她。
【最近奇怪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也许，是它们捣的鬼。】
云姒面无表情，“别装傻，我知道是你。”
“……”云姒听着外面的动静，动静没了，她才抬头，表情紧绷。
她瞪他，“还有，别打岔，今天伱做了什么，给我说清楚。”
贴着她温暖的脸，寒意一点点渗出，似毒蛇缠绕。
她低声咬牙，“这是我的隐私，懂不懂？”
怕他被发现的云姒，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看来以后她得随身常备一套衣服了。
学弟又摔了一跤——非常莫名其妙地，平地都能摔。
他们在走廊里说话，宁璇的声音尤其大声。
“……”云姒又抓住他另一只手，叫他两只手都碰不得。
骂骂咧咧地，骂这见鬼了的一整天。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他很高，比她要高出一个多头。
浓密的睫毛下，白色的眼睛巩膜随着他的眨动而出现。
云姒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白蒙蒙，似一层雾，又似动物的粘膜。
看着她，如纯真无辜的孩童。
她还以为是他……
他平静地问。
“当真不是你弄的？”
【你希望是我么？】
“……”云姒沉默一会儿，“那……是我错怪你了？”
他未答，只道：
好在来人是往电梯方向走的，没有到走廊尽头这边来。
他淡淡问。
“我排斥。”
“不许看我的想法，什么都不许看。”
云姒：？
又有人走来了——
她冤枉他了。
“……”云姒气势弱了几分，“是……这样么？”
第3050章光年距离（25）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毕竟，其他那些怪物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在她面前了。
大抵都在想出现，却还来不及出现时，就已经被杀了。
按照他的话来讲——它们将被毁灭，被侵覆，被消亡，化成再也没有的存在。
按照云姒的理解，就是他把它们都杀了，还再没有复活的可能。
云姒想，他并没有骗她的理由。
黏在她的手心上，混杂着那破了皮的半截人形手。
云姒看了一眼，立刻收了力，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说的是昨天他拿走伞的事。
怪物的脸上，立刻又破了皮。
极度安静。
叫她无处遁形，想隐藏的可能都没有。
云姒见状，咳嗽一下，踮着脚，又心虚地摸摸他。
隐藏在人形皮囊下的怪物，透过人眼，凝视着她，久久。
“再说一遍，不许乱看我的想法。”
似纯真的孩子提出的疑惑——又似活了成百上千至万年的老者，看透她内心的发问。
“还有，”她白皙的手抓着他黏乎乎丑陋的触手，也没嫌弃地甩开，只道，
“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不要什么话都不说，就乱拿东西，知道么？”
【你很在乎他们么？】
似机器般，平静而又理性地，去检测。
“……那，好吧，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冰冷而又枯燥，沧桑死气的手，似乎能透过皮囊，触碰上她的内心。
“你想要什么？”
他却没有回答。
【……】
【……】
“雨伞？”
漂亮的人形手是个易碎品，只稍稍一碰，一用力——
【所以，你更在乎的，是谁？】
“……”云姒不说话，一把抓下了他的手。
不似那张脸般普通的漂亮人手，覆上她的脸。
皮囊就破了，暴露出里面粘稠而又湿润，似章鱼触手般的肉块。
他突然问，不含一丝情绪。
脸上破了皮的恐怖怪物，平静问。
“好啦，我不说伱了。”
云姒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踮起脚，泄愤似地捏一下他的脸。
不是人的肌肉组织，也没有一点血管。
也许是在盯着，又也许——根本用不到这一对人的器官。
思想，情绪，还有人类间最为复杂的情感。
只需要感知，近距离接触感知，便够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遍一遍地去感知她的一切——
脆弱不堪的人皮，捏一下都不行。
人形怪物灰白色的眼蒙蒙，似隐藏在暗黑森林里的古老僵尸般，阴森森，没有一丝人气地盯着她。
【……】
捏一下，破了皮，里面就会暴露出那黑乎乎，沥青黏土似的，堆积而成的东西——
云姒看着他，抿唇，“他们是无辜的人，没必要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我想要的东西，你都能给我么？】
昨天晚上各种好赖话都说遍了，坏家伙就是不肯还给她，气得——
再说，她怕他浑身上下都要没人样了。
云姒默默地帮他把破皮贴回去，闻言，嗯了一声。
云姒想，这也许是个难题——对于他来说。
想要，本来就是人的欲望所导致。
第3051章光年距离（26）
他不是人，没有人的情感——自然就不会有欲望。
想要这个词，对他而言，也许很难理解。
云姒摸摸他，“没事，你慢慢想，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告诉我。”
“我会尽量满足你，当然，前提是，你不许再像昨天那样，什么都不说，就把东西拿走，知道么？”
【……】
他缓缓转动了脸，依旧不答。
黏答答，似大树底下腐生的沼泽土般，又湿又阴，滑腻似泥鳅。
【……如果我反悔了呢？】
“……那你想，做什么人？”
看他不答，她只当他答应了，抓起他完好的另一只手，拉勾。
“说好了，不许不问自取。”
云姒松开他。
“这么突然？”
云姒撞到他怀里，他冰冷残破的手牢牢地捂住她。
云姒一愣。
她觉得挺突然的，怎么突然说要当人？
【嗯。】
寒意，似无形的大手般，穿透，拢住她温暖跳动的心脏。
【我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