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之情了。
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我不会走散的。”
上了车,他才把她放下,温柔地摸摸她的脸,与她说话时已经是习惯了用哄的语气。
随即,他勾唇,嗯了一声。
他待她越发好了,连走路都要抱着她,格外疼惜。
漂亮的小人儿大眼睛望着他,粉唇一瘪,“饿,我什么也没吃。”
巷子外来往的人众多,一双双眼睛也是格外地多,裴庭闻抱着她,大手挡着她,很快便上了路边停着的马车。
本来是要进宫吃的,但是她没去,自然就没有吃的。
府里倒是想给她准备吃的,只不过她怕耽误时间,就没吃。
像是诱骗单纯无知官家小姐的盗匪似的,轻易就把她拐走。
他等在后门门口,一袭玄色青衣,看见她出来,脸上立即浮出了笑意,伸手。
云姒看得满头黑线。
“没有,刚到。”他言笑晏晏,生得偏薄情的眉眼仿佛都因此而变得柔情了不少。
他漆色的眼眸似乎闪了一下,莫名的意味稍纵即逝。
拨浪鼓塞到她手里,她玩拨浪鼓,他抱着她。
他弯下腰,有些亲昵地摸她的脸,语气温柔:“可用膳了?肚子可饿?”
“嗯,但我怕。”
后门处是条小巷子,巷子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巷子内光线暗淡,冷冷清清。
“先去吃些东西,然后再去东街走走,可好?”
空着肚子出来,想着说一会儿随便到路边吃点。
“哥哥很早就来了吗?”她仰头问。
抱着她,朝巷子外走去。
偏偏,坐上了马车后,裴庭闻又抱起了她。
大抵是没听进去的,因为,云姒看见了一旁放着的拨浪鼓——哄婴幼童的小玩意儿,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分明就是要给她玩的。
把她抱到怀里,紧紧抱着,摸摸头,摸摸脸,又捏捏手,俨然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今日看起来脾气特别好,也特别温柔的裴庭闻,长臂一收,把她抱住,抱起来。
“姒姒乖,哥哥疼你。”
他格外珍惜地摸着她的脸,说。
第2983章强娶(34)
“…………”
很好,他就是没听进去!
被强行抱着的小人,目光幽了幽。
哥哥……哥哥是吧……
她心里哼了一声——哥哥就哥哥,有本事,他当一辈子的哥哥。
丢了那幼稚的拨浪鼓,她转头就埋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夹起了声音,嗲声嗲气,“哥哥真好。”
“……”
“……”看起来漂亮又单纯的妹妹,看看那路人,又看看一直抓着她手的人。
……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人儿手牵着手出来,有路过的人笑:“这对兄妹感情真好,妹妹一定很黏哥哥吧?”
重重。
“哥哥真好,我喜欢哥哥,”她添油加醋,“大人是姒姒最好最喜欢的哥哥。”
“……嗯。”他在让自己平心静气。
强壮而又有力,仔细听,甚至能辨别出来——他此刻的心跳乱了些许。
嗯,她现在喜欢上这个称呼了。
“无事。”他平静道。
“我们去旁边,旁边的花开得更好。”
云姒几近要笑出声。
地上掉落的枝条,不知落在了哪里,又被踩断了一根。
那被讨论的哥哥,寒白的脸面无表情,眼眸幽冷,手中那被折断的桂花木枝,一分为二,掉落在地。
政事几乎都交给裴庭闻去管了。
“哥哥。”她格外黏人地唤着。
……
……
“……哦……”她顺势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像是只格外顽皮的小狐狸。
“陛下,这裴大人怎么到这时候了还在忙?这事情虽多,但连口饭都吃不上,可不行,莫叫人觉着,咱们皇家亏待了他。”
面上不显,他低头,眸色深深。
接下来的行程,许是受了那拨浪鼓的刺激,小姑娘总是格外甜软地唤他哥哥。
“哥哥,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
被称作哥哥的男人不说话,弯下身子,抱起她。
此时,宫中盛宴。
两人一同出了城,到城郊外看桂花。
“咔嚓——”
靠在他的怀里,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很有力。
台上歌舞升平,丝竹绕耳,台下,那坐在皇帝身旁一侧的孙慕贞,看了那不远处空了的位置一眼,似不经意提起。
他带她去吃东西,为她擦嘴,她说:“谢谢哥哥~”
……
“哥哥。”
城郊外的人不多,但多多少少,也有些许人。
坐在正中央龙椅上的皇帝,正饮着酒,欣赏着台上那歌姬曼妙的舞姿。
听到她的话,他随口一接:“哦,裴爱卿身子不适,回去休息了。”
忍住笑意,一本正经,装作懵懂的样子。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去看花灯,去月神庙祈福,她说:“哥哥再等一会儿,我还想玩~”
哥哥……哥哥……
不断摸着她的脸的大手倏然一顿。
桂花的一根枝条突然断了。
“……咔嚓——”
……
当今皇帝酷爱玩弄文艺书画,常常醉心于音乐,沉迷于诗词歌赋中,不问政事。
哪怕明眼瞧着自己的大权已经旁落,越发成为了空架子,他也无所谓。
只顾着自己的爱好,旁的不管。
第2984章强娶(35)
裴庭闻告假,他也没说什么,直接就同意了。
孙慕贞闻言,抬手掩住唇,“身子不适?天,陛下,裴大人可还好?大夫可去看过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正正好,能叫坐在她侧边的裴观兰听见。
裴观兰一身贵妃华服,所坐的位置略低于皇后。
听着皇后那似担忧又似探究的语气,裴观兰侧过脸,回答,“姐姐莫忧,庭闻他一切皆好,不过是太忙,少了些许休息,回去睡一觉便可,并无大碍。”
“话虽如此说,”孙慕贞忧色重重,“妹妹可莫要轻视了这小小的疲劳。”
“有劳皇后姐姐担忧了,庭闻会注意的。”裴观兰淡淡地笑,并不搭茬。
“是吗?那可未必。”裴观兰用了她前一刻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姐姐可莫要轻视了这小小的毛病,此般虚弱,走动不得,那可得当心注意些了。”
“若是不重视,万一哪天,小病变成了大病,那可就——”
眼看着气氛越发不好,越发有种要吵起来的架势。
孙慕贞停了停,不甘示弱,“这就不劳妹妹费心了,我们姑娘只是方方病好,尚且需要休息,大夫说了,需要静养,不宜在外走动。”
两个人看似情同姐妹,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实际上,话里话外,谁也不让谁。
“那小美人儿虽好,但姐姐可要当心才是。”
“姐姐觉着,我能是什么意思?”
孙慕贞一直在提及裴庭闻,话里话外总感觉没有一丝好意,这让格外护弟的裴观兰忍不了。
语气温温柔柔,却分明带着主动出击的意味。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
“说起病,”裴观兰忽然出声,“皇后姐姐那格外喜欢的云二姑娘,似乎又病了。”
“……”裴观兰不应,喝了杯茶,以不变应万变。
此时,一直装作事不关己的皇帝,终于迟迟出了声:“行了,都安静些,吵得都要叫朕听不着歌乐了。”
知道皇帝不会出声制止的孙慕贞,笑着,继续说:“注意注意,说是注意,但千般万般注意,总是还会有所疏漏的。”
只当她在疯狗乱叫。
“毕竟距离三皇子成亲还有好长一段时日呢,若是那小美人儿被照顾不周,忽然就——”
皇帝在看歌舞,听到她们的对话,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出声。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白了什么。
“毕竟裴大人总是一个人,身旁也没个贴己人儿,这要是真的病倒了,身旁无人知道,那到时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咯。”
从不插手。
“要吵去一边吵去。”
“……妹妹,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然,哪天一个不注意,弄出个大病来……”
又听到孙慕贞说:“说起来,裴大人也老大不小了吧?都二十三……二十四岁了?”
双方都讨不着什么好的两人,这才收了声。
各自坐着,脸上表情均冷漠。
第2985章强娶(36)
此时,裴观兰的贴身侍女从远处匆匆而来,上前,对着她附耳低语了几句。
裴观兰听完,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震惊。
连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震惊。
“当真?”她压低声音,“你确定没弄错?”
“应该不会错的,娘娘。”侍女回。
“……”裴观兰眼神变了变,目光落及处,她看向了坐在皇帝另一侧的三皇子。
侍女禀报完,又匆匆退下。
远处,绚丽的烟花绽放,燃放在天空之中。
孙慕贞一直很信赖他,对他的话几乎深信不疑。
裴观兰没有言语,很快便收了目光。
台上歌舞依旧,她喝了口酒,道:“继续盯着,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本宫。”
侍女说:“娘娘,咱们有派人去追,但……但是……”
看似正在欣赏歌舞的裴观兰,余光没有错过她的离开。
……
“而且进去的时候……”侍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合适,“司狱府的人都没拦,看起来好像都认识他……”
风流成性的三皇子,正饮着酒,眯贼着眼,一直盯着台上那身姿曼妙的舞姬,对旁的一概没有感知。
孙慕贞微抬下巴,表情冰冷,在晚宴时刻,没有表现出一分失仪。
……
保不准他是又算到了什么,有事情要去做,不一定是跑了。
眼下大师去了那里……
他在她的幕下,她也一直都没有亏待过他,金银珠宝,良田宅地,应有尽有。
孙慕贞深吸一口气,看了皇帝一眼,说:“去找了没有?他可是突然离开的?离开前可留有书信?”
端坐着,若无其事。
不知道有人在看他,毕竟,他的眼珠子已经全然黏在台上的舞姬身上了。
……
他掌管着司狱府,各地解决不了,供上来的的大案子,全都由他的人来管。
“但是什么?”
中秋晚宴上,歌舞依旧。
两个素来就不对付的人坐着,都不言语。
“……”孙慕贞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不可能,你确定看清楚了?”
“但是……”侍女支支吾吾,“但是……在追的过程中,有人看到……大师去了司狱府的方向……”
司狱府,众所周知,是裴庭闻的地盘。
“回娘娘,不会错的,我们的人一路跟着,好几双眼睛都亲眼看着的。”
“大师,郑大师……跑了!”
“娘娘。”
夜深。
“是,娘娘。”
郑大师,就是她私下一直养着的半仙,一卜卦术算得出神入化,嘴上说的,是所有半仙中最准的。
“什么事?”
怀着各异的心思,倏自饮酒。
她的贴身侍女也来了,神色难掩焦灼。
浩瀚如玉盘的圆月,渐渐藏匿在了云层后,柔白的光晕照亮着漆暗的夜,星星闪烁,犹如那盛开的桂花林下点点的萤火,自由飞舞。
但现在……
这一幕,被孙慕贞看在眼里,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还没来得及细思——
有人群的喧嚣声传来,只不过,隔得远了,声音便显得小了。
衬得这一大片柔洁安然的桂花林格外宁静,宛若虚幻的梦境。
第2986章强娶(37)
远离尘嚣,独处在这犹如世外桃源的虚幻之地,光是吹着风,静坐着,看看星星,也是极好的。
叫人心宁下来,胸也开阔。
树下,云姒仰头看着满天桂花中藏匿着的星星,忽然就想起了在桃林里的日子。
睡不着的时候,她也会在夜里,就这般,坐在树下,安静仰头看着星星。
满天的星河,浩瀚而又辽阔,陈铺在天空之上,幽暗神秘的神光无声变幻着,美丽而又震撼。
壮观而又鬼斧神工般的美丽,是她睡不着时,最好的抚慰剂,即便仅仅只是看着,也能叫人的心彻底静下来,抚平她的心躁。
“什么样的哥哥?”他声色如常地问,淡淡,“能有这么好?”
花环编好,虽然有些粗糙,上面的花也零零碎碎断了好几朵,但他还是小心地放在了她的头上。
她看着天空,转头又看向正在用软枝条编花环的幼稚男人。
“曾经有一个哥哥,待我很好很好,”她歪了下头,在他耳边说,“好得我很想很想嫁给他。”
但他又抱住了她,格外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冷不冷?会不会累了?”
她抓住他的袖子,煞有其事,“他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在想家人吗?”他问。
有时看着看着,她闭了眼睛,放松睡去。
这般吹捧,叫某个幼稚男人嗤了一声,说:“能有多好?怕不是他装的,坏人一个。”
“……”云姒心里无奈,正想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摇摇头,“不会。”
他嗯了一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才会露出那般——怀念幸福的模样?
“…………”
“嗯,他很好。”
戴好,纯洁的桂花装饰着她的小脸,他看着喜欢,带着笑意说:“真好看。”
幼稚男人总喜欢把她当成小宝宝一样看,碰到什么,都想着做玩具给她。
云姒光是简单地回想,都能感觉到当时那种不自知的幸福——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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