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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明明平日里她不会这样的，但今日——
她穿着宽松低调的黑色大衣，内搭浅色毛衫，乌黑亮泽的长发披散。
心里憋着火。
林潇生先开的口。
“……”温如月没有伸手。
温如月站在门口铁栅栏处，看着他们，不说话。
“女朋友而已，又不是不会分。”她出言讥讽。
下了车，她把车钥匙放在了大衣口袋，随后，伸手。
眼睛直直地盯着从车上下来的人——驾驶座上下来的女人。
他肩上还背着平时背的包。
像是行走的衣架子似的，怎么穿都好看。
从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厉声呵斥她的。
声音微颤。
“你他妈给我放尊重点，别在这里耍脾气！不会说话就他妈的给我闭嘴！”
“这是如月，我之前和你提的，温如月，是比我小两岁的妹妹。”
她盯着云姒说：“是不是嫂子，还不好说呢，说不准过两天就要分——”
因着几分情分在，加之院长奶奶有嘱托，他平时会容忍照拂她几分。
他是看着云姒说的，眼底里带着温度，声音清清。
衣服换了，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羽绒服。
才是十九岁出头的人，心性尚未成熟，心情和想法全然表现在脸上。
“哥……”
“她是我女朋友，是你的嫂子，为什么不能来？”
这是第一次，他对她发了火。
伸手，表示友好，“你好，妹妹。”
瘦瘦高高，眉眼干净，透着清爽的少年气。
很快，来到了温如月面前。
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容貌明艳。
从车上下来，穿着低筒靴子。
她阴阳怪气。
“温如月！”
不再似在家里那般，孩子模样，脆弱得不行，说几句就要哭。
面前的男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凌厉而又阴沉。
也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他。
她看着林潇生，直言冷冷，“哥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她又不是我们院里的人，她来做什么？”
只看着平常时那沉默寡言的林潇生，走过去，牵住了她。
“……”云姒的眼眨眨。
林潇生眉头拧了拧，“如月，伱过分了。”
萧瑟沉寂的门口，回荡着他冰冷藏怒的声音。
也不知怎么的了，看见他们一起牵手回来，她就是——
没有理智，没有冷静，三两句话就轻易挑起的火。
“注意你的分寸！”
温如月呆住。
霎时呆住，愣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女明星，动作随性，又赏心悦目。
猛然一震。
云姒看向温如月。
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走来，像是寻常情侣那般。
像是炸弹一样，一点就要爆。
双眼呆呆。
“哥你……”
第2920章情迷（57）
云姒倒是没有被吓住，只是有些意外——
发现新大陆般的意外，意外他还有这一面。
她还以为——他生气时，只会闷着不说话，呆在一边，自己闷着自己，直到把自己给气死。
没成想……
“哥我……”温如月抖着嘴唇，被他这般给吓到了，声音磕巴，“我……”
她被吓得后退一步，说不出话，脸上也堪堪挂不住。
云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云姒温声，“好啦，不生气了，乖。”
真是……
清冷，破败。
……
楼宇内，房间内的墙壁上，还涂鸦着各种可可爱爱的卡通图案。
很多年前涂画的，现在，有些褪了色。
旁的，不必收拾，也没有什么能收拾。
旁边一道声音，倏然响起。
……
被雪覆盖着，一层接着一层，深不见底。
“天气冷，我们先进去吧，别都站在这里了。”
腮帮子鼓鼓，一本正经地盯着画本画画，格外严肃……
一个小男孩儿，坐在角落里，抱着本子安静画画……
干枯的树下满是落叶，却没有人扫。
云姒微微勾唇，“我猜他小时候……很可爱。”
如那满面沧桑的老人般，已经迟迟暮矣，再无从前。
云姒一顿，转头。
“哥经常一个人在那里画画，院长奶奶每次找不到他，都会来这里找，每次都能在这里找到他。”
慢慢。
软乎乎又安静内敛的小团子。
没说话，只是试着想象了一下——
没了人，没了生气，原本鲜艳的色彩此刻变得灰蒙蒙的。
头发软软的，眼睛黑黑的，嘴巴粉粉的，不说话时，嘴巴抿在一起。
破败的楼墙上，爬山虎肆意生长，侵占了每一处的缝隙角落。
停了一会儿，这才跟上。
倒是没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
她打圆场，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走。
云姒站在走廊里，慢慢走着，看着一间一间的房间。
经过温如月时，她看了她一眼。
被吓到的温如月咬着唇，看着他们。
在这里，他应该……
林潇生这趟回来收拾东西，主要就是收拾院长奶奶的遗物。
“咳……”云姒适时宜地出声，拉了拉自家男人的手，“算了，小妹妹也是无心的。”
只看着，温如月站在她的面前，没什么感情地说。
温如月看向了她面前的空房间，指了房间内靠窗的一个角落，声音平平。
云姒稍稍挑眉。
……
浑身散着冷气的男人，不说话，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出面说好话。
曾经被收养在此的孩子们，都长大了，离开了。
仔仔细细地看，想象着，自家男人小时候在这里生活的画面。
小身子会有些瘦，有点矮，但会白，小兔子般嫩乎乎的白。
“哥以前，常常在这里画画。”
小小的一个孤儿院，现在四处都是空荡荡的。
眼眸阴沉。
缩成一团，看了就让人想亲的那种可爱。
温如月看了她一眼，说：“那时候，院里的女孩子们都喜欢他，想和他玩，但是他谁也不理，只理……我。”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的这话。
第2921章情迷（58）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的这话。
“……”云姒收了视线，与她对视。
听着她的话，眼尾轻扬，清清淡淡，“所以？”
温如月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她居然还这么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生气，吃醋，怀疑点什么吗？怎么——
温如月微微握紧了拳，“所以，他待我是不同的，他心里有我。”
“因为担心你，院长奶奶专门召集了其他小朋友，拜托他们不要欺负你，要好好爱护你。”
良久，云姒淡淡开口：“首先，他并没有只搭理你。”
再也接受不了，她扭头就跑。
他盯着她，轻声，“谢谢。”
她后退一步，像是落败公鸡一样。
“……”温如月怔怔，“你——”
温如月一愣。
云姒扫她一眼，不紧不慢，“因为有个笨蛋，怕我误会，所以什么事都和我说。”
……
回到院长奶奶住的房间，里面，林潇生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本来就是清白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温如月定在了原地。
他怎么可能——
不说话，手指轻点。
“……”面前的人儿看着她，慢慢抱臂。
留下云姒，站在原地，眨眨眼，带着无辜。
好长一阵沉默。
温如月没有躲闪，像是战斗者一样，与她对视。
“他怎么可能什么都和你说——你骗人——”
“他什么都跟你说……他——”
……
云姒动作一滞，挑眉，有些意外，“谢谢？怎么突然和我说谢谢？”
过了好久，她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般，看向别处，嘴角轻扯，“不……这不可能……”
“他一直很听院长奶奶的话，所以，他也在尽力爱护你，把你当成妹妹一样。”
平静，而又清淡。
云姒走到他身旁，扫走他头发上沾的灰尘，温柔，“自然可以，想搬就搬。”
“当然，你可能确实比较特殊一点，因为那时院里伱是年纪最小的妹妹，身体不好，又是被父母遗弃，心里比较敏感。”
云姒看向了房间里的那处角落，慢慢着，道：“他都搭理，只要别人和他说话，出于礼貌，他都会回答的，并不是只和你。”
看见她回来，他抿抿唇，出声：“姒姒，这箱子，可以搬回家里吗？我想留着。”
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似的。
……
在她面前，乖乖的，脾气也好，是个好孩子。
“疯子……”
“当时，阿生，也被拜托了。”
不敢相信，脸上想维持住表情，却根本维持不住。
东西不多，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是不是很好奇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久久无言。
“也仅此而已，只是妹妹。”
“所以，他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包括你和他的事。”
所以，她没什么可在意生气的。
她没有接话，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隐隐带着挑衅。
他们之间，这是——突然生分了？
他靠过去，鼻子蹭了蹭她，“嗯……不止是这个，还有很多……想谢谢你。”
第2922章情迷（59）
谢谢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谢谢她一直陪伴着他，谢谢她……
在他没了家之后，给了他一个新家。
总之就是，谢谢。
虽然他对她的感情不止感谢，但突然地，他就是想对她说谢谢。
真心的感谢。
云姒摸摸他，像是能明白他的心意似的，温声，“好啦，不用谢，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没了生气，寂寥而又荒芜，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徒留沉重压抑。
看着她清明漂亮的眼睛，眼睛微弯，确实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他安静了一会儿，这才低低地应了声。
天空始终阴蒙蒙的，乌云遍布，久久不散，仿佛也被这一波寒潮给冻住，动弹不得。
云姒抱了抱他，“乖。”
……
举行葬礼的这一天，天下起了雪。
像是在思考问题，很认真地思考。
下意识的慌乱。
寒潮降临，带来渗骨的低温。
他不想她生气，在意这件事。
“……”他乌黑漆润的眸盯着她，抿唇。
握紧。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抿唇，漆黑的眸微颤，“姒姒？”
此刻，门外。
她不说话，他显得有些慌乱。
她眼底露出几分笑意，“你生气的时候，有点吓人。”
云姒没说话。
他又想解释。
……
“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你别生气，好么？”
他抱着她，低声，“刚才……温如月的话，你别介意。”
重新抱住她，依赖她。
房间内，云姒目光淡淡扫过。
只是平常时收起来，不这样对她罢了。
看着他的脸，定定地，双手慢慢捧住。
“……”她稍稍抬眉。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他声音闷闷。
因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样过，所以，还挺让人意外的。
云姒捏了捏他脸上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肉，半响，开口，“伱刚刚……还挺凶。”
他安静看着她。
也不知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听着房间内的说话声，阴影一言不发，离开。
哪怕自己的情绪不高，但还是会怕她误会。
只是慢慢地，推开了他一些。
对旁人，便没了顾忌。
已至深冬，临近春节，天气越发地冷了。
声音轻轻，似狗狗讨好主人似的，在她面前示弱，解释。
算是知道了。
漫天飞雪，降临在地面，铺陈开来，将一切都冻住。
一处阴影，动了动。
……
他一愣。
原以为是只软柿子，没成想……
是个带刺的。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说：“你是我女朋友，现在是，将来也会是，等我考上大学了，我们还要结婚的。”
“姒姒……”
“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在她面前，他没了那般冰冷动怒的吓人模样。
“……”他唇瓣微动，“我……”
“好啦，我没生气。”她没有逗他，温柔摸摸。
半响，轻轻点头。
没了言语。
极寒天气，墓园内铺满了白雪，雪声簌簌。
仿佛在吟唱着那最悲痛的葬歌，祝福着离去的人，与墓前的人一道默悼。
第2923章情迷（60）
这一天，云姒见到了穿着一身黑的温如月。
她穿着单薄，身上只穿了两件衣服，面容苍白，模样消瘦了不少。
两人对视上，温如月很快便移了视线，避开她的目光。
沉默，站在一旁。
久久不言。
没有了之前那般敌意鲜明的模样，眼底里是灰暗的，没有光。
“云……小姐，能……借一步说话么？”
……
她轻轻声。
“怎么穿这么少？这天这么冷，这不得冻死伱？”
“……”温如月抬头。
她自嘲一笑，想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笑容却有些难看。
“那也要盖。”他强势。
葬礼结束，要离开时，云姒被她叫住。
一上车，她的手就被牵住。
云姒看向她。
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她平静看她：“你想说什么？”
“如月妹妹！”
墓园山下，温如月一个人走在路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有搭林潇生的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