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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选妃可是大事，云大人，若是令千金这能被殿下看中……”
面前负责传话的嬷嬷，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你还有脸回来！？”
他深深叹着气，转身，回府。
说到严重处，只听到她话锋再一转，道：“所以，云大人，事已至此，得早做打算啊……”
“云姒——”
毕竟……
嬷嬷这是在提点他，叫他变聪明些，不要坐以待毙。
一道叫他的儿子去边疆，一道叫他的女儿入宫。
“云大人明白就好。”
“那令郎之事，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只有一个乖孩子。
……
仔细想想，没有一件是好事。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殿下下旨，要求令郎要立功，但那边境苦寒，游牧族更是骁勇善战，以一挡十，令郎去了，那岂不是……”
面色重重，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万一到时殿下想起什么，想要拿此事做文章，事情一旦闹大，那就不是单单惩戒令郎那般简单，怕是您府里上下的所有人……”
连带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压着胸口，叫他在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此时的后院，鸡飞狗跳，闹声不断。
一天之内，连拿到两道圣旨。
圣旨不重，他拿着，却感觉沉甸甸的。
太子殿下的心思难测，喜怒更是捉摸不定。
周围人多眼杂，说到关键之处，她上前，与他低语。
云和中只得应下。
“待择日，入宫候选。”
只听她接着道：“云大人，边境遥远，长途漫漫，别看现在尚可，方能忍受，但到了腊月之时，极寒之刻，令郎孤身一人在那儿，这可如何受得了？”
……
……
……
……
……
云和中那复杂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等同于羊进虎口？
她语气加重了少许，叫他想明其中种种。
“既如此，还请云大人和令千金好好准备。”
屋檐上一片岁月静好，屋檐下鸡飞蛋打，你追我赶。
“毕竟殿下此时正在气头上，若是不早做打算……保不准……事情还要牵连至您头上。”
晕厥后刚刚清醒过来的云母，一听到云姒回来了，立刻蹦起来。
云母愤怒的声音传来，惊得屋檐上的鸟儿纷纷注目。
当真是——
片刻都休息不得，接下来，他还得去想——该怎么遵从旨意。
送走了宫里来的人，云和中拿着手中的圣旨，长叹了一口气。
“……是，下官明白。”
话说到此，云和中再傻也听明白了。
他若是不机灵些，反应快些……
他微微缓了一口气，对她行礼，“下官明白了，谢嬷嬷。”
拿着扫落叶的扫帚，一出屋，就冲向云姒。
气势汹汹，那架势，恨不得要打死她。
第2850章欲折（79）
把气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云姒一看不妙，当即就跑。
于是，偌大的后院里，出现了这样一场你追我逃的闹剧。
负责伺候的嬷嬷们不敢动，只得在一旁出声劝架。
春盈闻声赶来，上前拦着。
“夫人——夫人您冷静些——夫人——小姐才刚回来——别打了别打了——夫人——”
“……”
“大红人怎么不说话？哦~看不起我这小民是吗？”
“竟然惹得殿下生气，还下旨让璋儿离京！？”
一把推开她，追着云姒就要打。
“怎么今日……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拳头微微捏紧。
别的不会，他倒是会落井下石，看人笑话。
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一副小人得志，翻身做主人的模样。
说罢便拉着她走。
她努力地想拦，只可惜，根本拦不住。
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走到她面前，大摇大摆：“哟，这不是太子殿下面前的大红人吗？”
他到现在，竟还没反应过来。
“……”那被春意护在身后的人儿，冷冷看向他。
“夫人，你跟我来。”
只见她狠狠摔下手中的扫帚，道：“我不管！总之，一人做事一人当！谁在殿下面前犯了错，谁就该去承担过错！既然是她在殿下面前说错了话，那就该让她去边境，让她去守城！”
一旁正在看戏的云彦璋大叫，“就该让她去，让她去。”
恶狠狠。
正在气头上，快要气疯的云母，力气变得极大。
云姒没说话，不理他，扭头就走。
“行了！！”云和中忍不住呵斥，“璋儿，姒姒，回屋去！”
云彦璋似乎察觉到了她在忍耐，火上浇油似的，冲她做鬼脸。
该受罚的人是他才对。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
俨然有事要说。
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活该，活该，叫你之前在我面前嘚瑟，略略略~”
他们走后，后院里，就只剩下了云姒和春意，还有那幸灾乐祸的云彦璋。
云和中拦着她，“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姒姒才刚回来！你打她做什么！？”
一直到云和中送走了人回来，听到后院的动静，察觉到不对，连忙跑来。
他一看，立刻追上，非要将她幸灾乐祸个遍才肯罢休。
“难不成……是你在殿下面前说错话，叫殿下厌恶了你，把你赶出宫了？”
“我打她做什么？”情绪激动的云母看向他，“伱说我打她做什么！？她这个没良心的，我们待她这么好，你瞧瞧她在宫里做了什么！？”
这才把怒火中烧的云母拦住，叫她打人不成。
说到底，就算她犯了错，那用的也是他的名字，他的身份。
好在她年轻，跑得快，身子又灵活，所以云母怎么都打不到她。
又贱又坏，还分外愚蠢。
“对！对！对！”
云姒只能躲着，来回躲。
“唉，也是，毕竟是伺候过殿下的人呢，怎么能和我们这种人相提并论？”
“只可惜啊……伺候过有怎么样呢？还不是被一脚踹开，屁都不是？”
第2851章欲折（80）
“还不是被一脚踹开，屁都不是？”
“怎么不说话？说话啊，看你平常时不是很能说吗？”
“说啊，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
“…………”
那对外人脾气向来不是很好的云姒，脚步突然停下。
握起的拳头松开，然后，看向他。
愚蠢又讨人厌的山猪。
云姒是早上入宫，云彦璋是下午出发。
根本不可能同时做两件事。
格外熟悉，无理取闹的大哭声，是她那哥哥传出来的。
格外正确的选择。
“可……可夫人说，要小姐您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您代替大公子受罚……”
见状不妙的云彦璋立刻就跑，拔腿就跑。
“没事儿。”
显然，她的那对父母做出了选择。
云姒站在原地，丢下石头，拍拍。
两个人，互相顶替各自的身份。
春盈愣愣点头，“到时候……”
大老远都能听到他慌乱的叫声，又蠢又笨，像只山猪。
春盈看着解气，连忙跟上，抱住了她的胳膊。
……
一个人，要么进宫，要么离京。
下一秒，只看见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大石头。
“春盈，我们走。”
她道。
惊得天上的月亮都不得安生。
夜里，沐浴净身完，躺在床上的云姒，听到了屋子外的哭声。
若是进宫，那么真正的云彦璋就要离京，去往那遥远的苦寒之地。
“小姐，您没事吧？”
春盈一愣。
“噢，那个啊……”脸蛋白白净净的人儿歪头看她，眼睛一眨，水灵灵，“不必在意，左右被降罪的是哥哥，不是我。”
胖得圆滚滚的身子，一溜烟就不见了。
于是，云母提出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愿望，破灭了。
因为，云姒不能被分成两份。
“……”她微微勾唇，“那可说不准……”
白皙的脸蛋，平静如水。
声音几乎把整片院子都惊动。
但若是叫云姒以男儿身的身份离京，那真正的云彦璋，就要扮女装，以女儿身身份入宫。
理论上也许可行，但实际上……
“晦气。”
……
云彦璋：？
春盈听着，有些懵，“小姐的意思是……”
云姒没回答，只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
时间虽然说不算是完全撞在一起，但也没差。
云母根本不可能答应。
春盈跟着她，往屋子走去，“但今日……春盈听说，小姐您惹太子殿下生气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是当天夜里。
那方才还在说着风凉话，表情分外嚣张的云彦璋，表情瞬间一变。
她冷哼一声，转身。
“喂你你伱你——”
分外惬意。
跑得倒是灵活。
大石头被举起，眼看就要狠狠砸过来。
当天夜里，云彦璋的离京日和云姒的入宫日被定在了同一天。
一边跑，一边喊，“娘——娘——打人了打人了——云姒她打人了——”
“是，小姐。”
云姒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哭闹声，懒懒伸腰。
像是老鼠见了猫般，脖子下意识一缩。
……
翘着二郎腿，晃着白生生的脚丫子。
心情肉眼可见地好。
第2852章欲折（81）
甚至有十足的耐心欣赏那屋外的哭闹声。
春盈从屋外端着茶水进来，一开门，没了阻挡，外面的哭声更是清晰。
又哭又闹，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再没有了在白日里那般看热闹的嚣张模样。
原先以为自己是场下观众，却没想，发现主角竟是自己。
再也笑不出来，就只能用老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
一想到这她就来气。
眼睛水灵灵的，眨一眨，像只漂亮又软乎的兔子。
“而且……也许说不准，咱们不用走，还能入宫呢。”
之前次次都是如此，叫他尝到甜头后，屡试不爽。
“大公子就是仗着夫人偏心，每次都偏心！”
“明明小姐您也是夫人的孩子，怎么就——夫人怎么就不心疼您呢？”
春盈迟疑了一下，随后，点头，“春盈愿意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儿春盈就去哪儿。”
她点点头。
非要将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都这样对比鲜明了，夫人还——
“……”春盈放下茶水，憋屈，“小姐，您就是太好脾气了，才会叫得大公子这样——”
“……”云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看着她，问：“如果有机会入宫，春盈你可想随我一同去？”
像是眼瞎了一样——
没头没尾的，只这般问，叫人摸不着头脑。
“爹娘会好好哄他的，咱们装听不到就是。”
这次又来——
好处都归他，麻烦都给小姐。
两个孩子，一个又乖又听话又善解人意，另一个又蠢又笨又自私自利。
叫人想抱，又亲又抱。
“把门一关，声音就小了。”
旁的，无所谓。
躺在床上的人儿坐起来，披头散发，眉眼秀丽清晰。
“好啦，春盈，别担心。”
“小姐，大公子他又闹脾气了，这可如何是好？”
“春盈，你可想入宫？”
无意识地卖萌。
目睹过数次这样的事，春盈每次一听到云彦璋的哭声，就知道准没好事。
只要她喜欢的人喜欢她就好了。
春盈似是想到什么，连忙走过来，“小姐的意思是……还能进宫，再见太子殿下一面，向他求情？”
春盈一听，愣了愣，“入宫？”
“好啦春盈，咱们不气，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云姒笑了笑，看起来有些不以为意。
又坏又讨厌，又叫人没有办法。
她这个人还挺平常心的，不会因为不相关的人动情绪。
只要他一哭，就什么事都没有。
听着外面的哭声，忧心忡忡。
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所有事推给自家小姐。
声音柔软，带着明媚少女间的娇俏，软绵绵。
春盈端着茶水，关上门，走进来。
云姒脸蛋抵着枕头，腮帮子肉乎乎。
脸上挂着笑意，看着她，抱住枕头。
床上的人儿歪了歪头，“不用急着做决定，你若是不想，改日我去问管家要伱的卖身契，将卖身契还予你。”
“到时你是自由身，想去哪处便是哪处，再拿些银两走，去别处置办房子，好好享福，到时你也不用再受人欺负，不用看人脸色……”
第2853章欲折（82）
“不，春盈不走，春盈就跟着小姐。”
她打断道。
“小姐是个好人，春盈愿意跟着小姐。”
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格外坚定。
“小姐不要赶我，我不走。”
“……”云姒看着她，沉吟。
云姒摸摸她。
春盈低头，揉揉眼睛。
……
“好啦，可不许哭。”
“等入了宫……入了宫……见到了太子殿下……殿下肯定会喜欢小姐的……”
得有个好结局才是。
“总之，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云姒看着守在云府门口处的禁卫军，手持圣旨，只待时辰一到，立刻进去抓人。
“……不对不对，小姐您现在可是女装，还化了妆，应该认不出来的……殿下认不出来的……”
她原先还以为，她们要被老爷丢出来，送到边疆去。
何况宫中危险，她也不愿意小姐一个人在宫里。
云姒给了春盈好长一段考虑的时间，供她选择。
她想一直陪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