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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地出现在了他跟前。
楚陵没说话，深不可测的眼神仿佛能将她看透似的。
“……”云姒脸不红心不跳，“真的，她只是胆子小，怕招待殿下不周，所以把我拉到一边，想问问殿下伱爱喝什么茶之类的。”
凑近他，近得能看清她眼中倒映出来的人影。
明明平日里最是纯情的小白兔，不知怎么的，突然地主动，双手覆上了他的脸。
第2820章欲折（49）
慢慢逼近。
楚陵一定，黑睫浅垂，平静看她，“怎么？”
被这般靠近，这般摸了脸，他似乎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反应有些过于地平和。
她盯着他，微微踮起脚。
像是要主动亲他，只不过，还隔着点距离。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正要捅破。
确认他真的走了之后，她跑回来。
挨得那么近，门口还敞开着，这——
说到这个，她像是感到害臊似的，都不好意思说下去。
眼瞧着她的丫鬟急得都要冒火了，楚陵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平和，“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回宫再说。”
春盈看他走了，还不放心，反复确认了几遍。
两个人四目相对，呼吸无形交织。
春盈颤抖震惊的声音传来。
相处多年，他和她早已有了默契。
是该拉开距离的。
她急得想说些什么，但又得顾忌着面前的楚陵。
但春盈不明白她的想法，只以为她还想要再和太子共处一屋，然后做些——
已经起了疑心，有些事情，她想确认确认。
将屋子里过分的安静氛围打破，生生护住了那层要破了的窗户纸。
他给足了她想清楚的时间。
不想，门口处——
一直到春盈放下了茶水，快步走过来，她才慢慢收了手，拉开距离。
本就薄的窗户纸，变得愈发脆弱，几乎要一碰就裂。
“小——少爷你们在干什么？”
耐心十足。
“小——少爷，”春盈走来，拉住她，“您……您刚才这是做了什么？”
“……”云姒坐在了茶桌前，双手趴着，下巴垫在手臂上，长叹一口，“春盈，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像是在想些什么。
“小姐，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您——您可是女子！尚未出阁，怎么能和外男——”
春盈不敢再想下去，对着楚陵稍稍一行礼，然后就想拉着云姒走。
云姒转头看她，“春盈，你……先出去。”
屋内，那看起来似乎已经亲上了的两人，听到声音，却没动。
“小姐！您——您刚才这是在做什么！？您——您和太子殿下——亲——居然亲——”
心里在想什么，就算她嘴上不说，根据一些举动，也能推知一二。
随后，离开。
她红唇轻启，“殿下是不是……”
留下主仆两人，终于有了能随意说话的时间。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太子——
只不过，楚陵在等着云姒开口，而云姒，被打断了声音，就没再开口，一直盯着他。
春盈站在她旁边，显然不信，“怎么可能？小姐，您就别骗春盈了，春盈都亲眼看到了，您……您……您主动亲了——”
她有些急了，“少爷！”
略显冰凉的手摸摸她的脑袋，又淡淡看了春盈一眼。
还是自家小姐主动的。
从她方才站在门口的视角看过去，两个人分明是亲上了。
他全程没有说话，只这般看着云姒，瞳眸漆深。
“……”云姒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我真的没有，没有亲。”
“肿么可嫩……”被捂住嘴的春盈唔唔出声，“窝……窝都看见了……”
第2821章欲折（50）
云姒看着她，不说话。
好半天，她冷不丁问：“我们看起来……像是要亲上了吗？”
春盈一愣，有些搞不清楚她的侧重点在哪里。
“小姐您的意思是……”
云姒慢慢收了手，又重新趴在桌子上，喃喃，“是啊……都快要亲上了……”
所以，他怎么不躲呢？
从远处看是要亲亲的意思，还是她主动。
因为还没确认，所以，得严谨地加上应该两字。
云姒停顿了一下，然后镇定回答：“应该……没发现。”
云姒看着他那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微微沉默，“爹，您一直这样……殿下就是想不发现，也难吧？”
她想得出神，旁边的春盈却是一脸茫然。
云姒重新趴好，没说什么，只含糊着：“也许……会有机会穿上。”
“那就好那就好……没发现就好……”
看她不明白，他坐下，倒了口茶喝，喘着气，说：“方才……方才殿下离开前……问……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等过几日回宫时，她好带上。
听起来像是一句随口的问题，但若是配上楚陵那诡异不明的语气……
“小姐……”
靠得那么近，又是两个男人，按理来说，他应该躲才是。
仿佛全身都要吓虚脱了似的。
就很吓人了。
总感觉他像是知道了点什么。
春盈：……？
她正要接着问，屋外，送走了楚陵的云和中急匆匆跑来。
但现在……
问题像是炸弹一般，一连串丢下。
太过心虚，不敢与楚陵对视。
道行太浅了，如果是在四五年前，说不准还能瞒过尚且年幼的楚陵。
关键时候会结巴，言语不清。
“当真没事？那殿下，他现在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
云和中身上都是汗，汗涔涔的，衣领口几乎全都湿了。
云姒直起了身子，仰头看他，“爹你在说什么？”
叫人想插话回答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不躲呢……
“……真的？”云和中现在全依仗她了。
她说没事，那定然是没事。
云姒看向春盈，要了她的一条手帕，随后，递给云和中。
想了许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云姒抬头，“春盈，你去准备两套女装，放进我的包袱里吧。”
一旁，一直在听着的春盈，张张口，想说点什么，“老……爷……”
但云姒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姒姒！”他闯进来时，甚至带来了一阵风，风尘仆仆。
春盈听着，疑惑：“小姐您这是……”
“怎么样！？怎么样了？！方才殿下可有说什么？殿下可发现你的身份了？”
吓得手脚冰凉的他，忙不迭擦汗。
在楚陵面前，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她。
“你和殿下坦白了？殿下是不是知道了？殿下是不是生气了？伱可有和殿下求饶？”
但云和中又忽略了她回答中的含糊不清，一听没发现，立刻松了气。
“爹先擦擦汗吧，没事的，殿下可能只是随口说说。”
春盈只好闭上嘴。
低头，当个透明人。
第2822章欲折（51）
此时，馨意茶坊。
茶坊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人员众多，喧闹不断。
茶坊上等包厢处，门户紧闭，窗子封锁。
上好的梨花木窗遮挡住了包厢里的景象，却难以掩盖那不堪入耳的呻吟声。
颠鸾倒凤，衣衫尽褪。
一身的糜乱被掩盖，华服穿上，很快，她又变成了尊华无限，仪态万千的贵妃娘娘。
但很快，她就回来了。
她身姿慵懒，眉眼间，流露着餍足愉悦之情。
太医日日夜夜看守，她就是想见一面都难，更别提其他。
皇帝病倒后，就一直没再起来。
不多时，厢门打开，两个披着单衣，身强体壮糙实男人走了出来。
楼下的客人众多，处处皆是眼睛。
宫里现在里里外外都是楚陵的人，她根本见不到那小伴读的面。
她处在深宫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安排上来的人被楚陵以各种借口一个个处理掉。
林青鸾慢慢坐起来，眼神冰冷。
默默收拾。
天色渐晚，她的声音婉转娇媚，“那云家小公子还没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强壮男人。
侍女应声，转身就走出去。
侍女扶起她，为她穿上衣裙。
只要用好了那步棋……
但现在……
侍女低头答：“回娘娘，尚未到。”
字里行间，皆是嘲讽。
侍女没说话，默默无言。
侍女低着头，不说话，直到他们走了，这才进了包厢。
原先她还能趁着老皇帝清醒时，在他耳边吹吹耳旁风，想要插手前朝之事。
听得包厢外的侍女面红耳赤，几乎不敢抬头。
艳丽的玫瑰色指甲玩着自己的长发，她懒洋洋地看着侍女刚打开的窗。
要想见到他，只能在宫外，趁着他归家休息那两日。
像是两只神气的鸭子。
良久。
原先人人都不看好这样一个病弱跛脚的所谓太子，但现在——
老皇帝浑身上下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不管怎么样，得用好云家那步棋才是。
回来时，一脸惊颤。
包厢内的声音停了。
又是青天白日，做着这般的事情，更是淫糜不堪，刺激不已。
“阿莲，去找个由头把他叫来。”
前朝的大臣都是人精，见大势所趋，便纷纷倒戈。
无限的风光全然被掩盖，只有那叫人面红心跳的声音，越发清晰。
美目微眯，红唇轻呵，“当真是大红人……”
“……”这下子，心情原先很好的青鸾娘娘，变得有些不好了。
床榻上那面色娇红，风情万种的女人披上衣衫，像是骚媚的狐狸精吸饱了精气般，容光焕发，一双娇滴滴的美目更是羞赫动人。
“觉着自己受宠，架子就大了……请也请不来了。”
大摇大摆地，离开。
他是太子，地位却已如同皇帝。
“娘……娘娘——”
就是方才离开，走得像是神气鸭子的那两人。
楚陵执政后，前朝的权力就这样一点一点朝他倾斜。
这些年，林青鸾的日子不算好过。
赤裸着上身，笑嘻嘻。
“贵妃娘娘~嘿嘿嘿嘿嘿~”
第2823章欲折（52）
林青鸾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眉头一皱，“干什么？”
两个壮汉不说话，嬉笑着，挤进来。
林青鸾见状不妙，站起来，“你们——”
下一秒，她看见了站在壮汉身后的男人。
她日思夜想，恨之入骨，恨不得要他死的人。
她的身体，瞬间冻住。
像是在叹息。
那长身颀立的太子殿下，就这么欣赏似的望着她这般可怜求饶的模样。
“殿……殿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连站都站不稳。
一手好牌，生生打个稀烂。
“殿下，请殿下明鉴，与娘娘私通之事，绝非草民所愿！求殿下——”
审判，仿佛即将开始。
“住口！你们两个贱民！”林青鸾又惊又慌又怕，上前就是一脚。
走廊外暗漆漆的一片，他如同那盘旋在此的恶毒巨蟒，诡然出现，眼神通体冰凉。
男人一身玄衣，貌白如鬼，乌发黑瞳，极度薄情寡义的面相。
很快，皇军走了进来。
生怕他们乱说，她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楚陵面前。
方方梳理好的妆发受不住她这般的大动作，散了几缕下来，她跪着，浑身冰冷，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一屁股坐下，坐在床榻上。
“请殿下明鉴，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求殿下饶臣妾一命——求殿下——”
“父皇尚在病榻，贵妃娘娘却在这里……做什么？”
她慌了，彻底慌了。
林青鸾跪在楚陵前，慌得手脚发颤，磕头，“殿下……殿下……这……这非臣妾所愿……是……是他们！是他们强迫臣妾的——都是他们！”
尤其是看到楚陵身后那宫中的侍卫军首领，他带了人，说明是有备而来。
她疯狂地磕头，“殿下——殿下——臣妾知道错了——求殿下饶恕臣妾一次——求殿下——”
“贵妃娘娘说，要是草民不顺从她，她就杀了草民，叫草民全家都死，草民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家人的性命安忧，只能顺从。”
“殿下，草民都是受娘娘的胁迫。”
那两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立刻在他面前跪下。
就这般，像是阴间阎王在注视死人般，眼瞳诡黑，唇角的弧度掀起，万分薄凉。
彻底完了。
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妃子偷人是死罪，绝没有宽容可言。
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寒冷难耐，整个茶坊，渐渐变得死寂。
动作简单粗暴，将她和那两个男人带走。
一路上，她的哭声凄厉。
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方才那颠鸾倒凤的气味。
有那么一瞬间，林青鸾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耳朵只在一阵一阵地发鸣。
那不知心慈手软是何物的尊贵男人，敛眸，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林青鸾几乎要哭出声。
楚陵甚至还没说话，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夜色降临，他的声音，如世上最恐怖的噩梦。
“贵妃娘娘……真是糊涂啊……”
她此刻，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不要——不要——饶了臣妾吧臣妾不是故意的——”
“殿下——”
第2824章欲折（53）
深夜。
暗云布天，月影不见。
燥热的夜晚，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先是零星几点，再到淅淅一片。
清凉的雨水打湿了干燥的地面，雨声稀拉，晶莹的水珠在叶子上汇聚成水流，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