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的。
“女儿知道,本该是哥哥入宫的,只不过,哥哥不愿意,我愿意。”
面前穿着男装的小人儿,微微吃痛,挣脱她,“我说,我想继续入宫。”
他就想抱她狠狠亲一口,云姒抱着小布包连忙后退,“别别别,爹您慢慢看,我先回屋休息了。”
只是借两天,回宫了就要还回去。
为此,她还被迫欠了楚陵一个人情。
有些过于早熟。
她激动得话都不贯口了,扭头看向云和中,“老爷,这这这——这是免死金牌——”
金光闪闪,上面的大字,遒劲有力。
云和中伸着双手,抖着,想接,又不敢接。
“金牌!?真的是免死金牌!?哪来的!?殿下给你的!?伱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个——”
云母倒是一把抢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模棱两可的回答。
声音一出,云母差点没蹦起来,“免死金牌!?”
那晃眼的东西,云和中瞬间失了脸色,“免死金牌?!”
“这个……”
云和中站了起来,“为什么?不是说殿下没发现你?”
他验了半天,最后,慢慢看向自己的小女儿,“这——是——是殿下给你的?”
借,也算是给的一种。
云和中没说话,抖着手,从她手中接过,开始验真伪。
“宫里的老师学识渊博,女儿入宫后,学到了很多东西,女儿很珍惜,也想继续学下去。”
说罢就跑了,留下激动的云和中,嘴边的弧度咧得完全下不来。
“免死金牌……这可是免死金牌……”
云和中脱口而出,“那万一殿下发现了——”
“爹娘,请同意女儿的请求吧,女儿会乖的,保证在宫里绝不惹事,安分守己。”
抱着小布包的小姑娘适时从包里掏出了一块金牌。
“女儿,你真是——”
她仰着小脑袋,“嗯……差不多。”
御赐的免死金牌。
来回看,恨不得要把它供起来。
金牌背面有皇家刻印,根本不可能仿制。
“咱们女儿竟然拿到了免死金牌……”
这可是救国功臣才能拿到的,他的宝贝女儿竟然拿到了——
那他还怕什么?
第2808章欲折(37)
全家都不怕!
这可是免死金牌!
拿到了金牌后,他整个的面貌瞬间就变了。
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金牌,这可是金牌,夫人——”
“是啊老爷……”云母激动落泪。
……
……
春盈微微睁大眼睛,“为什么?宫里——宫里可是吃人的。”
她转头,小脸软乎乎,明显长肉了些。
云姒回宫。
春盈跟着她,帮她把束起的头发解下来。
“小姐,您在宫里,过得可还好?有没有人欺负你?殿下怎么样?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殿下没有发现您的身份吧?”
显然在宫里过得不错。
……
在她的印象里,宫里可是最吃人不吐骨头,等级尊卑分明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
哪怕很害怕。
两天后。
“小姐——呜呜呜——”
“少爷真是——他怎么能这样——”
小姐竟然——
春盈愣住,“小姐您还要去?”
她似乎是以为她想保护的人是云府上下,为了保护家人,所以必须得去。
“……我很好,春盈,别担心。”
“没关系,我自愿的。”
“殿下疼爱我们姒姒,那高兴还来不及,哭什么哭?!”
云母一看她这般模样,训斥,“姒姒是去享福去了,又不是去受苦。”
“呜……我们可怜的小姐……”
自从见了金牌后,云母整个腰板都直了,说话的气也足。
春盈一听,眼眶微热。
“……”云姒看着她感动又心疼的模样,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微微沉默。
“春盈,你可能误会了……”
……
“只是……因为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得去。”
这下子,春盈哭得更大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云姒放下自己的小布包。
只有春盈,一脸哀伤心疼样。
她这般懂事乖巧,反倒是越发衬得她的哥哥恶劣自私了。
……
白白嫩嫩,个头似乎也长了些。
春盈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老爷和夫人都没说。”
她略微延迟地,点了一下头,“我想入宫。”
……
“小姐……您怎么能这么好……”
“小姐——”她一下抱住她。
“…………”她无奈,拍拍。
“可怜的小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看她上了马车,一直到马车走远,她还不禁掩泪。
这次,离开云府时,云父云母一改往日的愁容,笑容满面地和她挥手。
“……”云姒看看她,“唔……应该……不可以。”
“我们小姐真是太可怜了,明明这种苦就不该由小姐来受的……”
“小姐,这次您回来,过两日……您还要继续替少爷入宫吗?应该不用了吧?小姐您应该可以安心留下了吧?”
“哥哥怎么样了?他还回来么?”
春风满面,脸上红光四溢。
“行了,哭什么?”
“春盈,怎么说呢……宫里确实不好玩。”她瓮声绵绵。
但大抵还是要回来的,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拖着。
“……”春盈低着头,不说话,抽泣。
云母嫌弃她,扭头,“行了,回去吧。”
她大摇大摆地走,格外得意。
第2809章欲折(38)
东宫。
暗卫影一身简装黑衣,出现在了楚陵面前。
单膝跪着,抱拳。
“殿下,事情确如您所料。”
身旁没了那小伴读身影的楚陵,坐在轮椅上,对着窗。
暗卫跪在他身后,微微抬首,看他。
“殿下~”
空幽的眼睛,似是有些出神。
楚陵抬眸,看她。
“知道了,退下吧。”
因为太过单纯,所以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着,被那窗檐里坐着轮椅的人注视。
屋檐上的雀鸟一蹦一跳,眼瞧着,似乎往这窗边靠近了些。
楚陵注视良久,一直未言语。
饿了太久,会想要引诱它过来,吃掉它。
一飞而过,从窗里看过去,就只能看到那碧蓝无云的天,蓝得似一副浑然天成的水彩画。
他的目光与它如影随形,久久不分。
影低头回答:“回殿下,她唤作云姒,与那云彦璋是同日出生,是胞胎兄妹关系,据言样貌方面……有些相似。”
影停顿了一下,随后,将一副画呈递上。
“殿下,臣回来了。”
将那鲜活的生气带进来,驱散了这宫里分外冰凉寒冷的寂静。
面白性冷的太子殿下淡声问。
仿佛小雀鸟傻乎乎来到了大鹰隼的面前,一无所知,眼睛分外地亮。
“……是,殿下。”
与那金碧辉煌的殿宇相辉映,色彩鲜明,美轮美奂。
一直到宫殿外传来了声音。
色彩鲜艳漂亮的小雀鸟,欢快地叫着,自由自在。
“这个,还给您。”
像是那飞走的小雀鸟,重新飞了回来似的。
最后,他稍稍抬了手。
跑到他身旁,微微喘着气。
“只不过,因着云家较为看重男儿的缘故,她从没在外出现过,云和中也几乎不提及她,所以外人只知云家有个儿子,而不知有个女儿。”
窗外有灵雀鸟飞过,落在高高的屋檐上,一蹦一跳,似是孩子般天真,天真无邪。
“而他的儿子,目前藏在他的老丈人家里,一直闭门不出。”
“殿下,这是云家小女儿的画像。”
……
“那云和中送进来的人,的确是他的小女儿没错。”
画像递上,楚陵却没接。
……
如那断了翅膀的牢笼鹰隼,久久凝着那无知单纯的小雀鸟。
楚陵望着窗外那阳光热烈、蓝湛湛的天,目光悠远而又平静。
好看,只可惜,看了太多遍,已经看得格外腻味了。
画上的小人儿像铺陈开来,他垂眸注视良久。
楚陵收回视线,慢慢打开了那暗卫带来的画卷。
冷白的手指落在自己那雪白的袖角上,无声摩挲着,目光幽远。
淡淡的,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
明亮的光线照进他的眼,更衬得他眼眸漆黑,无边无际。
整个,大口吞噬。
……
她回来了,向他跑来。
暗卫退下没多久,那屋檐上的小雀鸟也飞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
像是没有在听,只在安静而又专注地欣赏这绝美纯粹的天空。
她把从他那里借的免死金牌递回去。
看着她红润粉白的小脸,嘴唇红红,呼吸香软。
他定了几秒,随后,移开视线。
第2810章欲折(39)
他定了几秒,随后,移开视线。
“不必了,你拿着吧。”
“……啊?”她有些茫然,“殿下不是说要还么?”
楚陵看着窗外的天空,“我反悔了,不行么?”
“…………”
这人怎么比女人还善变?
也不知哪里来的,这般会撒娇。
“殿下知道,怎么不问我……”
现在似乎是个坦白的时候。
“殿下……”
楚陵的手慢慢落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摸着。
“这次回去,可把你想解决的解决了?”他平声问。
云姒看着他,微怔,“殿下怎么知臣……”有想解决的事情?
是她前些日随口说的,他当时没说话,她以为他没在意。
她的脸小,他的手覆上,轻而易举就盖住了她的整张脸。
过于难得,反倒显得格外珍贵了。
楚陵感受着她明显单薄的身子骨,没说话。
她抓着他的衣袖,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耳朵垂下来的小兔子。
只不过,她看着他黑漆漆无波无澜的眼睛,又有些捉摸不定他在想什么。
眼巴巴。
“待会儿,我会叫郑公公安排两个嬷嬷给伱。”
女扮男装的小人儿扯着他的动作一停。
不带危险性。
极限拉扯。
“问了,你想说么?”他看着她嫩生生的脸,像是能看穿她似的。
是个又乖又暖心的孩子。
云姒略微迟疑点头,“是,臣确实愿意,那殿下的意思是……?”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牌子收回去。
万一心情不好,她又毫无眼力见地乱坦白……
“殿下想知道么?”
“既然愿意,那以后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直在看,也不知在看什么。
她把握不准现在该不该坦白,他也没有表露出其他鲜明的情绪。
楚陵看着她秀气漂亮的脸,语气如常,“你不是说,愿意一直陪着我么?”
就这般,拉扯了片刻。
她噎了一下,“唔……”
微翘的鼻子下,红唇软软。
不然,她怎么会忽然向他讨要这免死金牌?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一直楚陵抬了手,捏住了她的脸。
“……?”
楚陵看着她,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
“殿下……”
她不是……已经住下了么?
她明亮干净的眼睛汪汪,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臣自是安心的,殿下不必担忧,臣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明明平日里,她什么都不求。
“……”她还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她有些懵。
她转身,“殿下,您这是……”
捏了一下脸,又捏鼻子。
“……啊?”
哪里都摸一下,甚至还罩住她的脑袋,让她转身。
摸着她的脑袋,很轻很轻。
不想,他居然记住了。
“那臣就收下了,谢谢……殿下。”
捏住她的后脖颈,往下,手掌覆在她的背上。
楚陵像是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似的,眼一瞥,“嗯,很明显。”
“……”她眼睛闪了闪,默默地,抓起他的袖角。
“……殿下?”
怎么突然……
仿佛觉得她是个假人似的。
“乖……”
她茫茫然,歪头。
第2811章欲折(40)
很快,楚陵提到的嬷嬷来了。
云姒身边的下人,一下就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从前是只有泽广泽庆两位公公,现在多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嬷嬷,似乎是分来专门负责照顾她日常起居的。
嬷嬷来了之后,从前还会进她屋子的泽广和泽庆,就再也不进她的屋子了。
只站在门口,站着,充当着门神。
嬷嬷负责打扫屋子,收拾她的衣物,帮她梳洗。
……
云姒拿到纸条时,正在藏书阁。
“……”她低头,看了看。
一双风情动人的桃花眼总是分外潮湿,湿漉漉的,像是要把人的魂都给勾走似的。
……
……
没有落款,只有单单的一行字。
纸条捡起来,他的手搭在架子上,在架子和他之间,形成了个小小的空间。
原先还要在她沐浴的时候伺候在旁的,但云姒强烈拒绝了,这才作罢。
在楚陵二十岁成年行冠之际,云姒十六岁了。
用这样漂亮得明显是姑娘家的容貌,天天对着他。
纸条上的内容,映入了她的眼睛。
出落得亭亭玉立,清纯而又艳丽,像是清晨阳光下那绿叶上颤颤晶莹的露珠。
上面写着——三日后子时,宫外馨意茶坊一聚。
非得要把她脸上的妆粉却都洗掉才肯罢休。
惊人的美貌压都压不住。
脸蛋渐渐长开,眉眼越发明艳秀丽,楚楚动人。
日子一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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