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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柔弱的小人儿被她抓得肩膀有些吃疼，“伱弄疼我了。”
云父一看，立刻把情绪有些过于激动的云母拉开。
第2799章欲折（28）
虽然，他也很紧张，情绪也难以控制。
“姒姒啊，你快跟爹娘说说，宫里……没发生什么吧？”
“殿下，殿下是怎么说的？殿下没发现吧？”
他们最担忧害怕的就是这个。
毕竟，若是让楚陵发现他们一家投机取巧，欺骗了他，按照他心狠手辣的性格，怕是他们一家人都要——
“没事，他没发现。”
“这个……应该没有。”
……
好好沐浴了一番后，男装了许久的云姒，终于换回了女装。
还是不一样啊！
毕竟，饶是楚陵，也不会想到真的有人敢大着胆子把女儿送进来，女扮男装当伴读。
太大胆了，应该不会有人敢想才是。
看见她这般轻松的模样，忍不住眼眶发热。
明眸善睐，娇香欲滴。
面前女扮男装的小人儿看着他们，说，“殿下什么也没发现。”
没发现，这样他们一家老小还能多活一阵。
云和中张了张口，嘴唇明显颤抖，“那……那殿下，可有怀疑你女儿身的身份？”
露着白腻纤细的腿，也无所顾忌。
但云母一句话刺破了他的侥幸：“老爷，这可怎么办？殿下他见了姒姒的脸，那还怎么把璋儿换过去？”
屋外，春盈端着茶水进来。
“姒姒，乖女儿，你跟爹说，殿下真的天天见你？”
殿下见过了她这张脸，下一次又换成璋儿过去，那不分明是——
云母直接跌坐在地上，“殿下天天见伱这张脸？没有涂过妆？”
“……”顶风作案的云和中梗着脖子，恍惚点头，“没发现……没发现就好。”
……
“……嗯，当伴读……可不就是天天见么？”
一旁，云姒摸摸鼻子，低头。
她说话的语气都不太确定。
明晃晃地告诉殿下，伴读换了人了吗？！
“……”云姒默默地低下了头，“殿下……应该没仔细看过女儿的脸……吧？”
“你见到殿下了？”
长发松懈开来，换上轻薄透气的漂亮裙子。
夜晚。
云和中的脸有些发白，“经常见吗？”
“没事的，我们先冷静一下，总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净身完，便自在地在自己的床上打滚。
一下子，白面糯气的小公子变成了水灵明媚的姑娘家。
这样把璋儿换过去，那不是——
只要不是瞎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个小孩儿的不同。
那不就完了？
自家儿子和自家女儿的脸虽然有相似之处，但——
云和中按住她，“冷静，夫人冷静。”
云姒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身子明显摇摇欲坠的云母，试探。
“我的脸……”小人儿摸了摸自己，“就是……不知怎么的，就这样了，殿下也没有说什么。”
“女儿要是说……天天见……”
脸上带着愁色。
“那你的脸——”云母脱口。
……
听她这般说着，刚刚把心放下的云和中，瞬间又提了起来。
“小姐，您辛苦了……”
很难想象，本该是在家娇养着的小姑娘，为了那蛮横无理的哥哥，硬生生扮男装到宫里去。
第2800章欲折（29）
孤苦伶仃一个人，每日都要担惊受怕，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
在宫里，被人盯着，肯定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甚至连话都不能多说。
肯定很辛苦。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过来的。
春盈站在床边，用格外哀伤心疼的眼神望着她。
床上，云姒眨巴眼。
和自己那漂亮的小女儿相比，简直就是个灾难。
捣鼓了好久，一直到云彦璋越发不耐烦。
云和中看看云彦璋，“夫人，这样真的……”
云姒给她擦眼泪的动作停了一下。
云和中作为亲爹都不忍看下去，“洗掉吧，这一点都不像。”
“老爷，要不我们再改改妆？”
云姒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没事啦，都过去啦，不哭不哭。”
上了妆粉后，是能让他的肤色变白一些，但这一看——
当天晚上。
云母仔细端详他，然后，拉来云和中。
她坐起来，安慰春盈，“真的没事，你别多想，殿下是个好人。”
云和中转头问那两个嬷嬷，“你们也觉得像？”
久久沉默。
他明白自家夫人的意思，是要把儿子的脸化妆成女儿的脸。
他摆摆手，“再另想办法吧，这不行。”
“……也许吧。”
是不像。
但丑的想要扮好看……
可太难了。
理智告诉他，太子殿下不是傻子。
“不不不，肯定可以的。”
“实在不行，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但——
真要这么糊弄上去，那真是——
春盈用力点头，“对，对，都过去了。”
“……小姐……”春盈一下子抹起了眼泪，“那也不容易，小姐肯定很害怕。”
“好了没有啊，娘，我困了。”
“别呀。”云母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儿子，“不像吗？我看着还挺像的啊。”
“啊我很困！”
早晚，会换回来的。
这样，说不定真能偷梁换柱，移花接木。
她们都觉得还能再挽救一下。
所以，在宫中的生活其实还好。
“璋儿听话，很快就好了，马上马上。”
“……”几乎是到了睁眼说瞎话的地步了。
云母不死心，拉着云彦璋就要改妆。
她这般故作坚强的模样，让春盈更想哭了。
就是个发面馒头啊。
虽然楚陵是性格是冷了点没错，但他也没有为难过她。
……
毕竟伴读的身份不是她的。
云母和她的贴身嬷嬷，拉着云彦璋在镜妆台前一阵捣鼓。
“老爷，你看看，像不像？”
“好了好了，这就好。”
……
“以后就是少爷进宫了，小姐您再也不用这样委屈了。”
“春盈，我没事。”
云和中看着那上了妆的云彦璋，沉默。
两个嬷嬷没说话，明显心虚。
“小姐……”
云彦璋困得不行，大声，“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垂下眼，很平静。
好看的想要扮丑，很容易。
……
云和中看着自己那被养得又胖又壮的儿子。
他大闹着，扭着身子，开始坐不住了。
“……我真没事，殿下待我挺好的。”
“我要睡觉睡觉睡觉！”
“别别别——伱别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第2801章欲折（30）
次日。
寅时。
天还未亮，太子东宫。
焚炉里的香静静燃着，龙涎香淡淡，混杂着那不甚强烈的药香。
光线明亮，精致的烛台下，一袭青衣的楚陵站着，站在书台前，执笔作画。
长发垂落，冷白的侧脸映着火光，影影绰绰，清冷而又出尘。
“璋儿乖，就忍一下，很快的，很快就好了。”
太子殿下看着那空了的茶杯，半响，又侧目看向身旁那该站着人的位置。
“老爷！”
“少……少爷，您这……”
楚陵情绪极淡地看着那空了的位置。
为了和她的肤色贴近，云母给他上了乳白色的粉底，把他的整张脸刷得像是面墙一样。
白到能吓死人的地步。
……
这也太……
良久，视线收回，若无其事。
“哥哥你——”
太安静了，与往常相比。
“那怎么办？总不能要等到殿下发现了我们才承认吧？”
“左右也是躲不掉了，我去负荆请罪，说不定还不会连累你们……”
正厅上，云姒看着眼前的云彦璋，目瞪口呆。
云和中的语气一下变得激切，“主动请罪，说不定还有回旋求饶的机会，但要是被拆穿，那定是死罪！”
坐在主位上的云和中，按着眉穴，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顶着一张白墙似的脸的云彦璋，看到大家的表情，似乎也是意识到不太好看。
云母连忙哄他，“没有不好看，谁说不好看了？”
一直跟着他，跟条小尾巴似的。
“那也不行！”云母态度坚决，“主动了也是死罪，与其这样，不如拖到最后。”
“……实在不行，就向殿下坦白请罪吧。”云和中看着这闹剧一般的画面，无力说。
春盈看得也是目瞪口呆，嘴巴都长大了。
“殿下现在还没发现，我们不能主动去坦明——”
眼前和她同岁的少年，此刻，脸上化着厚厚的妆。
“殿下~”
被压在奏折下，毫不起眼的位置。
他的手落在杯上，指尖微捻。
云母倒是淡定，甚至有些自信。
目光落及台面，那小人儿从藏书阁里借的书还放在那里。
耳畔，分外冷清的空气中，仿佛响起了她格外软乎天真的声音。
“……”云姒几欲张口，表情一言难尽，“娘，哥哥这样……殿下当真看不出来吗？”
……
宫殿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人。
这下子，又开始闹了，用手擦脸。
“别别别，璋儿，好看的好看的——”
“我就说不好看！我不化妆！我不要涂这些东西！”
……
落笔要喝茶，却发现茶杯空了。
他低低咳嗽了几声，唇色淡白，染着病气。
两日后。
“怎么样？这样看不出来了吧？殿下肯定看不出来。”
“不行！”正在安抚儿子的云母一听，一口否决，“绝对不行。”
这不是——把楚陵当成了傻子来唬么？
云府。
而旁边，那平常会主动帮他倒茶的小人儿不在。
“夫人！”
眼瞧着他们马上要吵起来，作为小孩子的云姒，默默抱住了春盈，充当着透明人。
一旁，脸白得像鬼的云彦璋，满脸茫然。
第2802章欲折（31）
很快。
宫里的马车来了。
该入宫了。
宫里太监等在门口。
等了老半天，一直到时候渐晚。
最后，该出现的人没出现，反倒只有云和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云和中，表情冷漠，“还请云大人配合，小的也是职责所在。”
“若大人硬要阻拦，那小的只会回宫向殿下禀明——大人抗旨不遵，试图忤逆皇令。”
这样一番大旗压下来，他开始有些扛不住了。
泽庆也随之跟上。
一瞬间，云和中双腿失去了力气，跌坐在房门口。
他上前了之后，那位公公立刻退下，站在一旁。
大惊失色，连忙转身追上。
“若小公子当真难以起身，小的们亲眼见过了，也好回宫向殿下交代。”
“……”云和中的嘴唇微微颤抖。
泽广的话语权明显比方才那位公公重。
“公公……”
“公公。”
泽庆未动，泽广沉默了一下，上前。
对着宫里来的太监，恭恭敬敬鞠礼。
“云大人，这延迟入宫一事……也不是小的一个奴才就能决定的。”
“公公，小儿真的睡了，真的不宜打扰啊——”
几乎像是刽子手高高举起而又落下的刀。
泽广似乎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他废话，面无表情地对他行了一礼，随即，直接穿过他，走向府内。
走到门口，泽庆径直踹开了房门。
“砰——”
“可小儿刚刚睡下了，大夫说，无事莫要打扰……”
“云大人，可否让小的见上一见小公子？”
云和中张了张口，“这……”
那公公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脸上也露了难色。
他试图阻拦，但泽广明显没有那么好糊弄。
那负责接小公子回宫的太监，连忙回礼，“云大人。”
云和中见状，慌得手脚发软，几乎走不动道。
“公……公公……小儿真的睡下了……大夫说了……不能见风啊……”
他吞吐着，半天吐不出一个有用的字。
挡在门口的云和中，没想到他们真的直接就闯了进来。
云和中掩泪状，“犬子昨夜突染风寒，身子有些不适，实在难以起身。”
说着，他转头求助似地看向站在马车两旁的泽广和泽庆。
“大夫刚刚才来看过，已经开了药，让小儿服下了，现在小儿已经入睡，大夫嘱咐要他多加休息，不宜折腾，故而……”
上头都规定好了，他也只是照命令行事……
两位公公，牛高马大的，长相也是吓人得紧。
“……”公公一愣，“这是为何？”
云和中看起来有些憔悴，“公公，我能否斗胆求……让犬子后日再返程？”
他们一路长驱直入，大步流星，气势正魄，一时间，竟无人敢阻拦。
“请问小公子是否收拾妥当？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泽广泽庆像是听不见他在说话般，随便从旁边提溜了一个下人，就让他带路。
“小儿……小儿……”
“公公——”
明明是炎炎夏日，后背却冷汗直冒，浸湿衣衫。
“完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2803章欲折（32）
一个时辰后。
泽广泽庆回到了宫中，来到了楚陵面前。
双双跪下，行礼。
“殿下。”
楚陵坐在御台前，抬眼。
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是，殿下。”
不看，不想，不言。
油墨在薄薄的纸张上晕染开。
泽广跪在地上，低着头，“回殿下，云小公子身子突发不适，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