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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的。
刺鼻的血腥味熏天，充斥在鼻腔。
河里，水鬼们沉沉浮浮，像是一只只饥饿的鳄鱼般，盯着桥上的鬼。
伺机而动，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比他们弱小的鬼给撕碎。
地狱她待腻味了，哪里都不好玩，她打算出去走走。
消息散播得太快，先是道士，再到捉妖师，最后各路妖怪魔物都来追她。
无聊的云姒，从桥头上跳下来。
当真像是孟婆说的那般，过得没心没肺，每日孩子心性，痴痴傻傻也能过完。
只不过，还是孩子心性的人儿，根本听不进去。
她格外有精神地说，眉飞色舞的，带着兴奋。
说走就走，告别了孟婆，和渡船的老头打了声招呼，这次她什么也没带，只背了个小包袱。
也不知是谁把她离了地狱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我打架可厉害了，能一个打十个呢。”
河上的渡船来来回回，摆渡着来往的魂。
孟婆活到这个岁数，虽然啰嗦，但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不曾想……
“阿婆，我要离开地狱。”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女孩，点点下巴，“说的好像谁不是呢？旁的妖怪，能有我可怕吗？”
看看这四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环境，血红的天空，发黑的河流，还有随便走两步都能踩到的白骨。
想一出是一出，只见她忽地背起自己的小包袱，心血来潮，似乎又想要跑出去玩。
无哀无愁，一身轻。
处处皆忙，反倒是只有她，悠闲自在，无忧无虑。
离开地狱的第三天，云姒开始被追杀。
“吃人的妖怪？”
“我要去人界玩，还要去妖界，去魔界，去所有能去的地方。”
她分外骄傲，觉得自己很厉害，无人能敌。
当成是去春游般，蹦蹦跳跳地走向了地狱大门。
说着，她还扬扬拳头。
“啊？”
脸上还挂着泪水的孟婆扭头，“又出去？外面很可怕的，到处都是吃人的妖怪，你确定？”
“嚯，那也很可怕，外面太危险啦，人心险恶，你还是早点回来为好，别在外面逗留，不然，随时可能有人想收了你。”
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
孟婆锅前，队伍已经长长排了起来。
一帮修炼修到疯魔的道士，像是被下了蛊般，杀红了眼，紧紧跟着她。
突然心血来潮，想着出去闯一闯。
不似人界那般好玩。
都是在等着喝孟婆汤的，一个个死鱼着眼，脸色发青，没有一丝生气。
在地狱里，她是混世霸王，谁也打不过她，谁也欺负不了她。
孟婆还在哀怨，泪声俱下，抹着眼泪。
她跑到哪都被追着。
她鼓起腮帮子，想了想。
云姒看着来往的孤魂们，慢悠悠吃完最后一颗红山楂。
人界，妖界，魔界……
她到处跑。
第2704章初见的初见（8）
原先预想中的，她可以自由自在，惬意地去游山玩水，结果根本就是屁话。
她被追杀得灰头土脸的，格外狼狈。
为了躲追杀，她慌不择路，甚至跑到了神界。
不曾想——
为了藏身，她一不小心……打翻了药神的炼丹炉。
再一不小心，捣毁了龙神的龙宫，调戏了龙王小太子。
“伱们，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千万别让那丫头跑了。”
像是猫儿一样，格外擅长躲藏。
“那云姒肯定会出来的，说不定出来时就是具尸体。”
一大帮人追她，愣是没追上。
好半响。
“也是，方才跑得太快，那臭丫头肯定没看到这里提的字，干脆就让她进去送死，咱们在外面守着，说不定能捡个大便宜。”
被追杀的生活她开始慢慢习以为常。
彻头彻尾地藏着，绝不让任何人找到。
“不进去？”
不轻易相信人，不去明知有危险的地方。
眼睁睁地瞧着，前面那抹鲜红的身影，灵巧地跑进一处林子里。
这样的日子很闹腾，说不上好过。
心情好时，她还会好好戏耍一番追杀她的人。
“怎么办？”
心情不好，她便会躲起来。
……
小心翼翼地，认真地保护自己。
“云姒，有种你别跑！”
站在那里的人喘着气，个个都不说话，没有人动。
为了不被抓，她每日都活得很警惕。
于是，她的名声更大了。
怎么抓都抓不到。
字体刚劲有力，飘逸流畅，刻字入石三分。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当初单纯到只有孩子心性的丫头，心智逐渐成熟了些。
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注意，追杀悬赏她的人更是多得可怕。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是风餐露宿的，不知时间是几何。
……
但小丫头就是一身反骨，外边越是危险，她越是要闯。
惊扰了花神的驾座，拔了太白君的胡子……
他们停在林子前，只瞧着，林子前立着一座石碑。
上天入地，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哪里能钻就去哪里。
一直到数年后。
云姒依旧被人追。
“……算了，我们就在这儿守着。”
即便是这般，也没有要打道回府，回地狱里躲着的意思。
灵巧得像是一条抓不住的泥鳅，跑得飞快。
“妈了个娘的，死丫头跑得真快，累死老子了。”
“要不要追？”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自在惯了，不愿意再憋回地狱里。
……
这一日。
石碑上有字，上面写着，私人禁地，擅闯即死。
浩浩荡荡。
一行人停在了林子外，面面相觑。
“你站住，咱们来单挑！赢了我们就放过你！”
他们气喘吁吁，腿脚不利索，怎么都追不上。
结果小丫头年轻，胆子也大。
一大帮男人，举着武器追她，也不嫌害臊。
“站住！别再跑了！前面没路了！”
凭借着一身的本事和那能燃尽世间一切的烈火，小丫头愣是把一众神仙折腾得人仰马翻，而自己不受一点伤。
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是！”
“是！”
第2705章山贼（51）
深夜。
姜佞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底黑浓浓一片，浅浅的睫下，清冷冷而又空寂。
像是做了梦，忽然从中途醒来了般，他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前方。
一动不动，黢黑的视线没有波动，情绪全无。
似乎有些出神。
听着窗外的雪声，久久沉默。
不大，但听着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寒意。
他动了一下，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入怀里。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睡着了也会贴着他，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
在很久很久以前，是见过。
做的梦太杂，太乱，太没有章法，让他心烦意乱。
“那是什么？”
带着温柔和珍视。
小小的一声，像是正在露着肚皮睡觉的小奶猫儿似的。
睡得迷糊了，声音都发奶，甜滋滋，像是含了糖。
……
姜佞看着她，眸子里似乎慢慢染上了温度。
她还有印象呢……
“是真的么……”
紧紧抱着，这样的不安定感才会消退，也才能让他心平气和下来。
后半夜。
云姒醒了。
“怎么了？睡……睡不着？”
只不过，她没发现。
很轻，像是轻飘飘的棉花一样，没有什么重量。
给她牵手手，给她东西吃，还好心收留她。
得抱着她才行。
姜佞：“是梦么？还是……是真的？”
他是个好人。
此时，外面下着雪。
姜佞抓过她的手，扣住，轻轻。
迷迷瞪瞪，感觉到他没有睡，抬起脑袋，摸摸他。
冬夜里的寒，光是想想就会发抖。
“为什么？有……有什么心事么？”
“是……”
“是真的……”
“什么梦？”她打了个哈欠，脑袋抵在他颊边，“噩梦？”
……
身旁已经睡着了的人儿，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发出了梦呢。
超级好的人。
脸颊泛红，摸着暖洋洋的，像是新鲜出锅的嫩豆腐，手感绝佳。
“不是。”
……
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姜佞摸着她的腰，轻轻，“嗯，有点。”
他们的初见。
“没有，就是……做了个梦。”
她的手暖，很容易就暖住了他有些发凉的脸。
软绵绵地，挨着他，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在桃林。
当时……
他问的，和她答的，似乎并不是同一场遇见。
“梦到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也许，见过。”
“……不对，应该说是，我见过你。”
总觉得哪里空了，有种强烈的虚幻不真实感。
姜佞抱着怀中的暖宝，静静地，似乎没了什么睡意。
“唔……”依旧很困的人儿，垂着眼皮，迷糊，“好像……是没错……”
他轻轻侧过脸，安静地看向她。
揉揉她的脑袋，揽住她的腰。
困倦地打了哈欠，没有细想。
她还记得，当时，他对她很友好呢。
下雪声簌簌的，伴随着些许的风声。
一无所知的人儿，感受到他的动作，脸蛋格外主动地蹭蹭。
姜佞清醒着，听到她的声音，眸子微动。
她在他身旁睡着，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口。
他抱着她，许久。
姜佞轻轻重复，“竟然……是真的。”
梦境的片段太过琐碎，很难拼接。
这让他一度怀疑它的真实性。
第2706章初见的初见（9）
“好啦……不想了，好好睡觉。”
她不知道他的在意，一边困着，一边哄他。
“睡吧，乖。”
“……”姜佞沉默着，没有出声。
只安静地抱紧了她。
她轻轻拍着他，闭着眼睛，声音小小，“总之……我们之间，可有缘分了……”
清冷儒雅的神明垂下缱绻的睫帘，平静温和，“只是一时走运罢了。”
刚一落子，棋盘上的局势就变了。
药神落了下风。
“那小妖确实有些调皮了。”
愁得连脑袋上长着的那根绿叶草都歪倒了下来，没精打采。
……
“也许，是命中注定呢……”
桃花的粉，染不上他袖间那温暖无暇的白。
终于能倾述了，药神恨不得把那妖怪所有的罪行都细数一遍，事无巨细。
在他对面，那举世无双的神明公子，玉白指骨微微弯曲，落在棋奁内。
还好，遇到的是他。
暖阳和煦，洒在地面，他执子下着棋，心思却不在棋盘上。
药神一身绿衣，披着红网褂，满头白发，胡须沧桑。
“大人，地狱来的那小妖，又闹事了。”
姜佞静静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梦。
佝偻着身子，坐在软垫上，面露愁色。
药神一听，顿时开了闸，大吐苦水，“是啊大人，那小妖——”
桃香漫天，仿佛连棋盘子也染上了这般清幽雅淡的味道。
公子声色温润清淡，雪色的指尖微松，黑子重新落回棋奁内。
“你输了。”
苍老高耸的桃树下，花瓣轻落，微风吹佛。
……
面带愁色的药神，注意力终于回到了棋盘上，“啊……是，小的又输了……”
树上的桃花落下，落在他发白的发间。
是想回答的，只可惜，梦里的内容太过破碎，他依然没能理清。
“看来……”
眉眼清淡，语气如春风般温和。
“今日你存了心事，难免会大意。”
还好，她平平安安，没有受过伤。
冷清清。
不骄不躁，他从来不会以此为得。
半响，怀中的人儿呼吸渐渐匀了，又无意识蹭蹭。
他拱手，低头，“大人棋术精妙绝伦，小的实在难以匹敌。”
捻起一颗润亮的黑子，轻点。
没办法回答，他只得轻轻地嗯一声。
久久。
和梦里的她一样，没心没肺的，什么也不知道。
“前几日，她跑入我神殿，不仅用幻术，变成俊俏小子来调戏我那药童，还……还用花言巧语哄得我那药童把殿里留存下来的所有仙药，全都交了出来！”
……
神明白玉无瑕的手落在棋盘上，收棋子。
姜佞捏了捏她的脸，轻叹。
他抱紧她，出神。
他眉眼清润隽雅，紫眸幽深淡淡。
不紧不慢。
有风吹来，轻轻掀动着落在地上的花瓣叶子。
心不在对弈上，自然是要输的。
“那小妖根本就不是调皮，她就是故意的！”
“傻姑娘。”
“把我那殿内的药童个个耍得团团转，炉子也烧毁了，药材也被抢了七七八八，那臭丫头甚至还想放火烧了我那药神殿——”
越说越气，越说越心梗。
第2707章初见的初见（10）
药神气得一直在深呼吸，生怕失态，在公子面前失态。
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脑袋上的草也直了起来，隐隐冒起白烟。
可见被气得不轻。
对面，那情绪很少有过波动的神明，面色平静。
将棋子放回棋奁里，他拿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唇色浅红淡淡，缱绻柔软的睫下，深邃的眸神色不明。
“那妖怪是从地狱里来的，是只花妖，极擅长用火。”
一身雪色绝骨的神明公子，眉眼温色平淡。
“过了这么久了，倒是没想到……”
药神微微噤了声，“大人，您……怎么看……”
“地狱么……”
神明公子似乎轻扬了下眉，“火？”
“小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