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一边被带着走,一边接过信。
“哪位姑娘?”
“夫人,这是一位姑娘给您的信,说是要您一定要看,上面有想对您说的话。”
她被放在了床上,在夜色之中。
清铃铃铃响,她穿着浅黄色的绒袄,像是山野间绝色的野狐狸,火炉里的火熊熊,映着她凝白的容颜,清冷灼灼,独独惊华。
窗外,此时正大雪隆冬。
是祝她新婚快乐的贺词,很简单的几句,字迹有些潦草。
大火将信件吞噬,很快,就化作了灰烬。
当云姒想起那封信,终于有空拆来看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信封被丢弃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无人捡起。
“……”
随后,白软软的福年娃娃出现了。
趁着霍远恭不在,一蹦一跳地走进来,笑容又乖又甜。
第2641章伴(63)
身上的红裙肆意而又张扬。
“姒姒。”
云姒的视线落在炉子上,淡定。
“终于玩回来了?”
福年娃娃是从她身上摘下来的小分身,虽然离开了一会儿,但还是要回来的。
她亲昵地抱住云姒的手臂,蹭蹭。
她有些别扭问。
除了她,旁的他很少会在意。
霍远恭漆漆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抱起她,把她抱到桌子上,温声。
神似她的福年娃娃挺起胸脯,骄傲点头,“当然,她哪来的就回哪去。”
但她就是莫名有些不高兴,有些吃味。
“喜欢,你是我的夫人,怎么会不喜欢?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你了。”
一身寒霜露重,披着大氅,风尘仆仆归来。
被风吹得冰冷的脸庞埋进夫人的衣袄中,蹭着夫人身上的温香。
都是被他惯的。
……
若是这般,她都要有些吃醋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失落。
胡茬上染着霜,冰冷刺骨。
抵着她的额头,贴着鼻尖。
归来之后,他解了衣氅,先去抱了自己软绵绵的小夫人。
很难想象,铁血无情的大将军,竟然会总是惦记着一只不起眼的小猫。
……
明明,那只猫长得一点都不起眼,普普通通。
虽然她是她,猫也是她。
……
“她的原生体可还活着?”
将军大人抱着她,亲了亲她红润温暖的脸颊。
“……”她鼓了鼓腮帮子,嘴巴撅了起来,像是有些不高兴了。
自从某一次,他在床上问过她想不想养猫,在她迷迷糊糊地回答可以了之后,他就天天惦记着那只皇宫里的猫,经常去蹲守。
霍远恭迟迟而归。
娃娃点头,“嗯!”
她慢慢倒了茶,润口。
会想养它,把它带回家。
像是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儿。
“他们很好玩嘛,我就多玩了一会会儿。”
是盯着她说的,深深。
顽皮的福年娃娃,抱着她,很快,小身子就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束妖光,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下着大雪。
似乎真的很喜欢它。
心眼子愈发小了。
云姒拍拍娃娃的脑袋,表示赞扬。
云姒安静看她,“可把那异世魂带回去了?”
“……那,伱是更喜欢猫,还是更喜欢我?”
“嗯,喜欢,很喜欢。”
“那我呢?你不喜欢我么?”
“今天又没见到那只小猫。”
漂亮动人的将军夫人,沉默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在对她说喜欢,还是回答她的问题,说喜欢猫。
“……”那就没问题了。
眸色黑漆柔情,凝着她,主动凑近。
明明,应该不会那么讨人喜欢。
喜欢到,今夜下着大雪,还一直去蹲守?
魂魄归体,那个女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总是念念不忘。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无奈,“有这么喜欢它?”
在外面又蛮横又恶劣,但在她面前,还是很乖的。
在平日里,他从来不会有这般喜欢的东西。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有些无理取闹。
明明,她是她,猫也是她。
都是她,哪有更喜欢之说?
第2642章伴(64)
都是她,哪有更喜欢之说?
但她就是问了,还非要一个答案。
一个必须要让她满意的答案。
霍远恭又亲了她一口,没有说话。
似乎是在思考该选哪一个。
“我当然……”
“更喜欢……”
他又笑了,亲亲她。
笑得有些不能自已。
“……”她直勾勾盯着他,一副你敢说猫我就生气的表情。
他抬起手,轻轻地擦去她嘴角旁边的碎末。
“为什么?”
高兴,又别扭。
心情好时,身上怖人的气势都收敛了不少。
超级无敌霸道,还有些不讲理。
霎时抬眸。
继续低头吃东西,双腿微微摇晃了起来。
“不是么?”
“……”她绷了绷嘴角,不说话了。
“以后,不许提那只猫了,你只能喜欢我!”
“夫人。”
她微微怔住。
霍远恭凝着她的反应,而后,视线落在了窗外。
窗外的雪如柳絮般落下,冷风吹来,吹不散屋内的温情。
这么晚回来似乎不是因为在蹲守猫,而是跑去买点心去了。
这一夜,仍然很长。
“就知道你更喜欢我。”
“你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吗?”
不时还分几口给他。
霍远恭噗呲一笑,抱住了她,抱紧。
不紧不慢地,像是守在美人身旁的野兽。
“因为?”她看着他,眨也不眨。
“真可爱。”
利爪收回,流露出温情驯从的一面。
格外会花心思讨她欢心。
可爱得不行。
才会愿意陪在他身边。
似懂非懂,“这样啊……”
坏男人笑着亲她,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一包热乎乎的东西。
……
他笑着,肩膀细微抖动。
霍远恭低头望她,笑意极深,“好,都听你的。”
“……”她微红着脸,拍他。
“有什么好笑的?态度不端正!重新回答!”
知道她爱吃,所以还会专门绕路去买。
云姒这才满意,打开包着的油纸,开始吃。
他抱着她,静静。
“不生气了,给你吃糯米煎。”
看着自家香香软软又分外娇气的小夫人,霍远恭绕到她身后,抱住她。
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垂着眸,静静地看着她。
勉强哼一声,一副还有些别扭的模样。
怎么样都是你。
“嗯?”
好听的话越来越信手拈来了。
他眉眼笑意浓浓,“好好,喜欢你。”
唇角的弧度就没消失过。
“……”她转头看他,“你相信?”
“因为……”
凶巴巴,像是炸了毛的小猫。
用油纸包着,还很暖,隐隐冒着热气。
倒也愿意纵着她。
“傻瓜。”
“因为……”他拖长了语气,很慢很慢,“因为……得要相信,她才会出现。”
很温柔,又带着几分深长的意味。
她拍了一下他,恼羞成怒,“不许笑!”
正吃着点心的夫人动作猛然一滞。
“傻夫人。”
窗外大雪纷扬,他扬着唇,慢悠悠,“我相信会有。”
他递到她手中,献宝似的给她。
“嗯。”
她定了一下,崛起的嘴稍稍下来了。
“当然是你。”
“不正经,坏男人!”
……
话留了余地,没有透露太多。
哄她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
“最喜欢你了,谁也比不上你,你就在我的心尖尖上。”
气氛格外地好。
只要是伱,就喜欢。
……
—小世界完—
第2643章伴(彩蛋一)
关于山上竹林里的那场谈话。
……
……
……
霍远恭提着酒,独自一人上了山,扫墓。
霍玉川的墓在土地庙后,孤零零的,异常冷清。
窸窸窣窣声,似乎是有什么在动。
随后,和一只夜间出来寻食的兔子对视上。
像是在谈论一个最为普通的陌生人。
酒水清冽,如他的眼底一般冰凉。
离开前,他停下,微微侧身,似乎在注视着那独自留在此的坟墓。
走了几步,在浓浓的暮色下。
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像是在问墓里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无人会应答他,除了他自己。
……
竹林里寂静空旷,荒芜一人。
静静地,淡淡地,将酒倒在墓前,面上情绪不显。
“都说你娶了妻。”
兔子的身体一僵。
一直到夜幕彻底降临的那一刻,山间,始终没来一人。
带着无比清醒的理智和冷静,淡淡。
霍远恭掀眸,看了过去。
对那漂亮明媚的小寡妇无感。
冷情冷心的霍家二公子,又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山上无人,唯独他一人。
细长的竹叶随风轻飘飘地落下,落在地上,翠绿与枯黄半青不接地。
……
再也没有推进。
他坐在墓前,饮着酒,和面前了无生气的墓说了很多。
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在京都发生的事,在边境战场上发生的事。
还有……
良久。
“她和你,不合适。”
像是在黑暗中蛰伏着的猎兽。
说了他名义上的嫂子,独自一人生活在此的小寡妇的事。
酷热的日头渐渐落下了,落在山的那一边,慢慢地,一点一点,藏匿自己的身影。
“我方才见了,觉着……”
不知过了多久。
他孤身一人上山,简单清理了一下墓前长着的杂草。
霍远恭静静看着,眸子微微眯起。
转身要离开时。
有风吹来,吹得竹上的叶片簌簌作响。
霍远恭很少这般提及一个女人。
忽地,寂静的竹林里起了些许的动静。
竹上落下的竹叶簌簌盖住了那孤零零的墓,也盖住了那墓前浸满酒的土壤。
闷热的阳光在竹林间,逐渐收敛。
……
要下山时,霍远恭提着空了的酒壶,慢慢地,离开。
像是墓里死去的人对他的回应。
快要见底的酒壶轻轻放在地上,他垂着眸,视线落在满地的落叶上。
“所以,我该怎么做呢?”
像是无感。
他的身影也隐匿在暗处,静静地,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问题得不到答案,似乎,他也不需要其他的答案。
酒壶空了,一滴酒都没剩下。
没有再说什么,兄弟间的叙旧,仿佛也停滞在了这里。
“不合适。”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变化。
只有归巢的鸟儿在叫声,清脆悦耳,在深深的山林间,自由自在。
无声的回应。
竹林上方的月色被挡在云层中,光影消失。
问题轻飘飘地落下,随着风,一起在落叶地上打旋。
许久许久,他的话,也停在这里许久许久。
声音停顿了些许,不疾不徐。
不动则已,一动……
刚从云姒手中逃走的兔子:“……”
艹!
第2644章伴(彩蛋二)
和霍远恭成婚后,时隔一年,云姒再次回到了后丘,回到了那片安宁简朴的村庄。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要回来扫扫墓,再见一次霍玉川。
以新的身份,再见。
霍远恭带着她上了山,备了酒,还备了好菜。
他是个守礼守规矩的人。
除了不顾她嫂子的身份,娶了她之外,旁的,他总是循规蹈矩,从不僭越。
是位君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以后如果不是他,她打死都不嫁了。
“不用。”
但现下做了夺兄妻这般见不得人的事,他心中有愧,这才来请罪。
云姒站在旁边,张了张口,“阿远……”
是个守规矩记礼数的人,但在她面前,全然都忘了。
在他心里,她和他成婚,是他对不起死去的兄长,不是她。
她蹭蹭他,紧紧抱着。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想去扶他,膝盖下意识地弯曲。
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也跟着跪下。
兄妻为他妻,已成定局,他不会放手。
……
身体如山一般高大的男人,本该是刚正不阿,清正廉洁的好官,泠泠君子。
他抱着她,轻轻拍背。
两个人在竹林里相拥,静静,久久。
“……”
夺了兄妻的男人,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说:“有生之年,我会好好照顾她,我保证。”
霍远恭顿了一下,勾起唇角,“嗯,只能嫁给我。”
是他的错,不怪她。
亲力亲为,她试图插手,他却说不用。
“待百年之后……”
霍远恭摸了摸她腻白的脸蛋,转身,看向那座安静的坟墓。
她闷闷说。
导致她格外依赖他,在他面前,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
斯人已去,是不会有回应的。
有和煦的风徐徐吹来,像是逝去的人,送上的祝福。
虽然只是请罪,却不会改。
郑重,带着诚意。
“阿远……”她微微湿着眸子,定定看他。
好酒好菜,香火供着,是他的歉礼。
牵住她的手,在墓前,他平静声:“哥,我们在一起了。”
冷清的坟墓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做着旁观者。
她不说话,巴巴地看着他。
“……”她抿了抿唇,低头看他。
浅笑,无声祝福。
点了香,倒了酒,他跪下,磕了头。
她的婚后生活过得极好,他总是很护着她,待她宛若待眼珠子一样。
云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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