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商量。
会不会,又想离开?
舒服的抱枕。
也许只是她的一句无心话,但他想,他已经当真了。
唇上无声上扬,静静地,享受着,与她相依偎的安宁。
他久久注视着她,然后,垂眸。
一点都不像他。
莫名地傻。
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缓缓地闭上眼。
当成了大大的抱枕。
很强大,却从来不会试图去控制她。
幼稚鬼。
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再确认一遍。
超级黏人。
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没有人回应他。
晚安,他的……
虽然,只是用这样小孩子幼稚的方式。
夫人。
她在睡着的最后一刻,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毫无威慑力的承诺,连小孩子都不信了。
睡得很熟。
她抱紧他,闭上眼睛,哼哼。
可以全然放轻松的安全。
很晚了,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是地位至尊的颜色,也是实力强大的象征。
唇角微微上扬。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会不会,又说讨厌他?
“……才不会。”
腿一搭,直接搭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拉钩?”
……
若是他有了别的女人,她一定头也不回,马上就走。
他和她拉完勾,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我们说好了,谁都不许反悔。”
他静静看着她。
象征性的。
安安静静。
声音极其轻柔,像是,再确认一遍。
是真的想睡觉了,但还是要和他拉钩。
即便是摸摸她,亲亲她,也没有醒。
大概是潜意识里,知道他在身旁。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但是,你不许有别的女人,不许骗我,不许什么事清都瞒着我。”
“谁骗人,谁就是小狗。”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是温柔的笑,从胸膛里发出来的。
很安全。
仿佛所有人都入梦了。
他侧躺着,慢慢把她抱进怀里。
许久过后,像是笑了,亲上了她的脸颊。
“……”她困乎乎地打哈欠。
她很快就睡着了,在他怀里。
娇软的声音清晰了些。
她睡着了,却会自觉地在他怀里找舒服的位置。
脑袋紧紧地挨着他,跟个孩子似的。
“……”
只有他,似乎还愿意相信。
感受着她身上的体温和气息。
天边的月亮悄悄藏在了云层后,星星也不见了踪迹。
算是承诺了。
只有他,还在清醒着,相信着这个承诺。
“……”
“生气也喜欢伱,只喜欢你。”
他抱着她,勾起了她的手指。
……
要抱,一直要抱。
“好。”
低低颤颤地,笑意鲜明。
“说好了,不许变。”
坏男人,原则性问题不能犯。
……
—小世界完—
第2296章大漠(1)
云姒是在一阵混混沌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中醒来的。
身体的沉重,胸口的翻滚,喉间的烧疼难耐,疯狂地涌进她的意识里。
胃绞痛更是厉害,像是有无数根绳子死死地拧在她的肠子上一样。
疼,哪里都疼。
肚疼,胸口闷,骨头硌疼。
脑子也像是被人狠狠用锤子砸过一样,感觉脑花都要炸裂开了。
烧得她的嗓子又干又疼又哑,仿佛说不得话了。
可怜了娇贵的小公主,无依无靠,也没人心疼。
但脱离了皇城,车队就是掌事姑姑为大。
小脸惨白,脸上更是没有几两肉。
轿子外,寒风冷冽,大雪纷飞。
一路跟着车队,走在轿子旁的丫鬟,看见她又吐了出来,脸上心急如焚,都快要哭了。
明里暗里地,虽然不敢动她的嫁妆,但多多少少,还是从她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
老皇帝终究还是没下手,而是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她嫁给了西域的突厥部落。
整个神经都处于脆弱濒临崩溃的状态。
“公主殿下,您再坚持坚持吧,咱们马上就到西域了,不要因为您,耽误了与阿岱尔汗王子的婚约。”
格外烧心。
这辈子,恐怕永无回皇城之日。
从皇都出发至今,她次次都是这句话。
掌事姑姑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一路上可劲地压榨她。
空荡荡的肚子里,什么都吐不出来。
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被咬得破了皮。
晃得她感觉满肚子的胃酸都要荡出来了。
想要上前,但那负责看护她的掌事姑姑,冷冷地扫她一眼,冷哼。
趴在窗口边上吐完,连个帮忙扶着的人都没有。
胃胀反酸,酸水入了喉。
又冷又饿,食物就是那硬得像是石头的饼。
晃得她——
她无力地靠坐在角落里,感觉这样的晃荡无穷无尽,宛若没有尽头。
微微蒙蒙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看不清四周。
小公主的母亲皇后娘娘刚刚给老皇帝戴了绿帽子,老皇帝气得差点没把小公主也给杀了。
她的贴身丫鬟,哭着脸,想要帮忙。
只能感觉自己似乎是在轿子里。
加上此时越往西走,气候就变得越严寒。
发配得远远的,等同于失了势。
要不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外加上小公主确实长得像他——
轿子摇晃得像海盗船一样,晃得人肚子里的酸水疯狂往外涌。
紧赶慢赶,完全不顾可怜的公主殿下的身体状况。
她死死按着胃绞痛的肚子,明明此刻轿子内是温暖的,但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都快把她的嗓子给烧废了。
大红的轿子,过于摇晃的频率。
身体剧烈的难受,让她控制不住。
像是踩在崎岖不堪的山路上一样,晃得厉害。
瘦巴巴的身子伸出去,“呕——”
她捂着肚子,意识渐渐回笼。
吃了吐,吐了吃。
她捂着肚子,忽地大力掀开轿子上的窗帘子。
说话总带着一股尖酸刻薄的劲儿。
瘦弱可怜的小公主,捂着闷得发慌的胸口,脸色极其苍白,背后也全是冷汗。
第2297章大漠(2)
掌事姑姑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清。
只感觉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疼得厉害。
这具身子从小娇生惯养久了,本来就吃不得苦。
现在一连折腾了快两个月,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颠在轿子上——
差点就撑不到她来。
感觉都快要渴死了。
有了妖力的充盈,身子的难受在好转,胃部的绞痛也在缓解。
这些年,突厥部落频频入侵,士气正猛。
咳嗽了两声,想要喝水,但是轿子里没有水。
要求老皇帝把他最疼爱的风灵公主送来。
浑身上下没有力气,还是她独自缓了很久,这才慢慢缓过来的。
小公主一身单薄的素衣,趴在窗边,咳嗽。
疼……
什么都要,胃口越来越大。
额间细微的一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雪的颊边,寒风残酷,却似乎也因此而柔了情。
于是,嫁过来的公主殿下接二连三地因为不明原因死亡。
嫁到西域后,因为是公主的身份,突厥人的确安分了一段时间。
前五个公主,都是不受皇帝宠爱的,嫁妆也是寥寥数几。
真真是,哪哪都疼。
而风灵,正是云姒所在的这具身体。
外面凌冽的寒风吹来,一阵一阵的,毫不留情。
她慢慢地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唇,眼睫轻颤,微微抬起。
她垂着眼,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上,唯有那一双眼睛,漂亮的眼睛,湿蒙蒙的。
就像是刀子般,生生刮在她娇嫩的脸上。
在皇后娘娘未出事前,风灵公主的确是老皇帝最宠爱的。
四周荒芜的景象极度陌生,陌生得叫人心发慌。
她慢慢地,撑起身子,坐回了轿子里。
混沌的意识在这样的酷寒下,似乎也渐渐有了清醒的迹象。
一个落魄公主的待遇,莫过如此。
不想与突厥正对上,就接连不断地安排公主来和亲,安抚他们,想让他们安分。
算起来,她已经是第六个前来和亲的公主了。
像是江南人家柔情入骨的闺门女子,沁润,柔美,带着我见犹怜的稚幼风情。
虽然还是一身的冷汗,但比刚来时,已经好上了不少。
甚至在得知了嫁过来的公主都是不收待见,在皇宫里备受冷落的处境时,他更是不满。
可怜的小公主趴在硬邦邦的窗边,咳嗽了好久,都没有人搭理她。
唇干,嗓子也干。
冷风将她的小脸吹得苍白,近乎透明。
老皇帝年事已高,思想也变得越来越保守。
吹在她的小脸上,吹得她的眼睫发颤,眼中的湿意朦胧渐渐化开。
帘子落下,虽然漏风,但轿子里还算暖和。
但尝到了甜头后,贪婪的突厥人怎么会舍得放过更多索取的机会?
但现在……
出了关口,就是突厥部落的天下。
马不停蹄地赶了两个月的路,车队马上就要出关了。
突厥大可汗明明白白地向老皇帝索要公主和大量的金银财宝,汗血良驹。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垂着湿蒙蒙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轿门。
外面的马拉着,路段确实不平。
第2298章大漠(3)
摇摇晃晃的,感觉整个身子都不得劲。
骨头架子都要被颠散了。
她安静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闭目养神,调整生息。
……
……
靠在轿子里正安静闭目的小公主,无声皱了一下眉。
但她此时也顾不得冷了。
掌事姑姑锤了锤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也是不容易。
苍茫的大地,荒芜的野草。
甘甜的水润过那近乎烧起来的嗓子,咳嗽,呛到,却还是要喝。
一瘸一拐地回去。。
在苍莽广阔的天空下,肆意残酷地折磨着这帮来自中原地带的瘦弱人。
他没有再想下去,而是收紧了手中的缰绳。
嗓子干到不行,呼吸还难受。
这天傍晚,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在如期时间,顺利出关。
公主殿下的贴身丫鬟,趁机在这个时候,给公主递了水嚢。
到底还是中原人,脑子里完全没有对大漠的概念。
“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姑姑转告公主殿下,再忍耐些许,我等快马加鞭,定将公主安全送达部落。”
风沙扑面,仿佛空气中全是那硌人的颗粒物。
正值傍晚,大漠孤烟,暮色沉霭。
西北地区别的不多,就是沙暴极多。
穿过最后一道关口,车队将彻底进入大漠荒原之腹。
“只是这天……应该是沙暴要来了。”
水很冷,都快要结成冰了,甚至有些冻牙。
沙暴通常会在冬天的夜里降临,小沙暴还好,但若是遇上了大沙暴……
“还有两里路,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风沙迷了人的眼睛,寒风伤了人的膝盖。
……
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般折磨,她叫苦不迭,加快脚步,走到车队前头。
抬手捂住了口鼻。
车队通过后,便又缓缓关上。
“……”渴得都快说不出话的小公主,苍白着脸,打开塞子,大口大口喝着水。
“将军,还有多久能到啊?”
“看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
满脸担忧。
“公主,您还好吧?身子怎么样?可还受得住?”
通过了盘查后,关口大门缓缓打开。
往南飞的大雁,高高地从云层飞过,宛若哨兵般,呷呷声响彻天际。
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舔了舔得到润泽的红唇,湿润的漂亮眼睛微微眯起。
干燥凛冽的空气,人体器官难以忍受的苦寒。
干净清澈如小白兔的脸蛋,莫名多了几分妩媚之意。
把整袋水囊里的水都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如此,那就辛苦将军了。”
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殿下还没说什么,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负责护卫的将军,骑在马上,看了一眼那已然黑沉下来的天,脸色有些凝重。
轿子外,那掌事姑姑也不好过。
催肝裂胆的风沙,宛若能卷走一切的狂风。
车队艰难地前行着,大风甚至刮入了那唯一的轿子中。
吸一口,感觉都要堵住鼻腔,堵住呼吸。
像是只投错了胎的狐狸,少了几分灵动,却多了几分倦懒。
淡白的眉梢间,带着几抹隐隐的艳色。
第2299章大漠(4)
她的贴身侍女看得一愣。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掌事姑姑就问话回来了。
看见她把唯一所剩不多的水囊给了公主,脸一冷,直接大力夺过。
“珍珠,你是不是皮痒了!?咱们的水就剩这么点,你给公主殿下喝完了,剩下我们喝什么?!喝你的血吗!?”
老归老,嗓子倒是还尖酸刻薄,洪亮得紧。
“……”珍珠红着眼,瞪着她。
那轻飘飘的水囊,仿佛把她的骨头都给砸碎了似的。
夜里,西域的风更大了。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上传来。
那掌事姑姑疼得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挤在一起。
“姑姑,该安静些了。”
“怎么说话的伱——”
尤其是现在,公主殿下失宠,被打发到这里,一个人本就孤零零无所依靠。
……
“你——”
她疼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她。
“呀——”
那珍珠缩了一下,忙把那掉在地上的水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