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争宠似的。
清晨一早,山间笼罩着浓浓的雾气,空气中湿漉漉的,全然是雨后清新的气味。
……
雨终于停下了。
……
尤其是那个讨厌鬼出现后,他更是着急。
感受到旁边小天使那可怜的动作,她无奈,伸出手去,摸摸他。
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抓住她。
无声的温柔,似乎能稍稍安抚住他的情绪。
……
在太阳没有出来时,潮湿而又黏腻。
他很聪明,知道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事。
拱来拱去的,急切而又肆意。
妇人家们也起来了,收拾着,唤孩子们起床。
每当这个时候,小镇里总是会很热闹。
声音嘈杂,不时传来远远的吆喝声。
第2181章魂(18)
夹杂着浓重的当地口音,从小小的窗外传来。
传到安静的卧室内,声音挡也挡不住。
只能拉高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无视。
闭着眼睛,不时哼哼。
困意浓重。
……
小小软软地,像是在呢喃。
瘦瘦高高的,干净少年般的身形。
……
褪去了孩童那般稚气的软肉,漂亮的骨形完美显现了出来。
左颊上那纯白色的怪异花纹,微微泛着寒光。
他站在窗边,将窗户轻轻关上,并在那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都是印,红红的,痕迹泛滥,被欺负得格外凄惨。
但那站在窗边的身影,已然没有了昨日的那般矮小。
尽管尚且稚嫩,尚且带着冷清的少年气。
……
他只知道,好不容易她完全是他的了,要好好守着,不许别人抢。
而他,和他,一夜未睡。
舒展,蔓延。
那站在窗边的冰冷少年,平静而又漠然地看着。
身上白雾涌现。
即便是那一身赏心悦目的冷清气质,也挡不住他那双眼睛的诡白。
上面,全是被他咬的。
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屋子里那细微如猫儿一般的呼吸声。
……
像是从死人堆里狞笑着爬出来的白骨僵尸般,漂亮的皮囊都压不住那扑面而来的阴寒。
即便是长大了些,也还是紧紧地黏在她的怀里,赖着。
宽松的睡裙肩带半滑,露出了那漂亮雪白的锁骨。
好不容易能独占她,他自然不愿意放手。
极度诡异寒颤。
竟然愿意把她完全让给他。
……
一寸不分。
必须后退,心生畏意。
恨不得整个都塞进她的怀里,彻底独占她的气息。
空空如也,在窗外光线的照映下,就像是人死去露出的粼粼白骨般,仿佛能渗出恶心的脓汁,腐败的蛆虫,还有那阴森的毒意。
和他明里暗里地抢了一夜,到现在,不知为何,他就放弃了。
床榻上,那还在睡着的人儿,不知道床上已经少了一只拖油瓶。
是从床上传来的,她还没醒。
那紧紧抱着她的某只拖油瓶,脑子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清瘦干净苍白的手,指节修长,指尖圆润。
因为困,她无意识地侧过身子,抱住了另一只迟迟不愿意起身的拖油瓶。
……
天刚蒙蒙亮,卧室里微微敞开的木制窗户就被轻轻关上了。
闭着眼睛,不时哼几声。
那层白雾就像是有魔力般,瞬间就能将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柔软冰冷的发丝贴在她的颈间,没有温度的身体汲取着她的怀抱。
虽然还不算很高,但至少也有了一米五。
那站在窗边,清瘦冷白的少年,瞳仁是全白色的。
他关上窗,回身,诡白的视线落在了床榻上。
尤其是他。
她睡着了,意识沉沉,却也还是知道要抱着他。
是毒的,毒辣的。
给人的感觉是,不能靠近。
穿着不甚合身的白睡衣,还有尺寸合适了不少的拖鞋。
像是有意识般,爬满了他的那半张左脸。
绝对不许抢。
她是他的。
第2182章魂(19)
那极凶甚至还会咬人的小拖油瓶,抱着那还在睡的云姒,还沉浸在警惕万分的情绪中。
神经绷紧着,手臂也用着力。
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原先站在窗边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消失在了房间里,无影无踪。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紧绷了许久,更是紧紧地抱着云姒。
小拖油瓶变成大拖油瓶,还忽然一变二?
……
除了颜色之外,连变化都是同步的。
云姒陷入了一阵沉默。
将懂事乖巧的小可怜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叫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大眼对大眼,一阵诡异的静默。
这般大型修罗场的现场,气氛简直诡异得令人不敢呼吸。
他为她做了早餐,收拾了家里,而他却——
这回,不是着急着安抚谁,也不是为难做选择了。
那脑子天生就笨的粘人鬼,整个都呆住了。
手臂还在紧紧地抱着她。
早晨九点半,那脑子笨的粘人鬼,这才意识到另一个狡猾的他去做了什么。
“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你们自己商量,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争抢吵闹就会没完没了。
而另一个,还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般,头发乱糟糟地,衣服也紧巴巴地,赖在她的身上。
“……”那两个素来不对付的坏鬼,这回倒是相当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
她轻轻地推开黏在她身上的粘人鬼,也拉开了那揪着她裙角的乖巧少年。
但现在,必须要问一问了。
不说话,眼巴巴。
一黑一白,一左一右。
这个总得要解释清楚。
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们听得懂我说话,所以不要耍赖,也不要装傻。”
一双眼睛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双眼睛是任性干净的茫然。
但会在云姒醒来时,跪在床边,干净苍白的手轻轻地揪着她的裙角。
围着围裙,安安静静地,像是个天使般,将家里收拾好。
他去做了早餐。
……
把控着时间,刚刚卡着点,在云姒醒来之时,做好了早餐。
默默地,也不出声。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心里一慌,不知道该做什么。
直到后来,才迟钝发觉。
两边都拉开距离,她抬起手,示意他们谁都不要靠近。
昨夜闹得太晚,加上两个小孩儿身上都太过狼狈,所以她什么也没问。
尽量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抱着云姒软软细细的腰,有些无措,也有些茫然。
……
恍然抬头。
“……”云姒刚刚起来,就看见了这般大型修罗场的场面。
……
她看向那两只外表看起来和人类所差无几的大拖油瓶。
许久之后,她终于出声。
还没从他们两个怎么忽然一夜之间长大的突变中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乖乖巧巧宛若天使般的少年在对她讨好。
……
颊边的花纹更是惊人地一致,像是中间有着无形的镜子般,完全对称,毫无差别。
这说明,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甚至可以认为,联系极其强烈。
第2183章魂(20)
云姒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也不许装死,要回答我。”
“不然,你们就统统出去,不许留在我这里。”
她后悔了,两只拖油瓶,她想想都知道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一个闹,另一个就会不高兴。
她哄完这个还得哄另一个——
“……”那站在衣柜子前,正翻找着衣服的云姒,掀起眼皮。
说罢,她就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件旗袍,挽着,进了洗浴室。
诡白的眼和黑黢黢的眼相对,心电感应转瞬即逝。
被抓住手,就立刻挣脱开。
另一只在原地,静静不动,却微微眯起了诡白的眼睛。
就像是甩不掉的尾巴一样,就干巴巴地站着,盯着她。
可怜兮兮。
然后,那跪在床边的少年,缓缓起身。
那两只跟屁虫就又跟了上来。
门啪嗒一声关上。
盯着她,心思不明。
云姒深吸了一口气。
也相当地具有欺骗性。
小模样有种莫名的可怜感。
……
十分钟后,云大美人出来了。
谁也不碰,说要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一只一个小脑袋,软绵绵地抱住她的手臂。
话音刚落,两只鬼齐刷刷地盯向了她。
解释不清楚,他们就回去吧。
虽然还没有她高,但也与她的脖子齐平了。
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知道她不会对他们真的怎么样。
她这儿庙小,实在容纳不下两只鬼。
与其要这样留下来折腾,还不如回到最初那样,他们安然无恙地住在山里,她在山下守着。
相安无事,总好过这样折腾。
然后,丝毫不为之所动。
瘦瘦白白的两只,都安静地站在那里。
绕过他们,走向柜子。
……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龙头水的声音,刷刷的,盖过了里面的动作声。
从柜子底下翻出两件她的T恤,一左一右各一件。
但之前一直好说话的人儿,现在态度难得硬了起来。
所以就这般,一个比一个黏。
贴在她身上,像是在对她示弱,讨好。
一只瞬间扑上来,抓住了她的手。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行。
齐齐没有出声。
……
房间内,两只鬼静默。
都低着头,抱着她的手臂。
“……”心是黑的云大美人,动作停顿了一下。
红润似玫瑰。
洗浴室的门开时,那两只鬼,像是跟屁虫一样,齐刷刷地站在了门口。
将乞尾卖乖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莫名地乖。
一双眼睛全白,一双眼睛全黑。
她一开门,就看见了两大只。
冷下脸,下床。
“我去刷牙,你们好好想想。”
他凶,她就比他更凶。
衬得房间内格外安静,没有一丝声响。
两只都不说话,她只得耐着性子。
“……”两只充当着她尾巴的拖油瓶,没有说话。
安静看着她,也不说话。
“想好怎么解释了?”
穿着温婉动人的浅绿莲色长旗,长发被随意地盘起,一根木簪插过,简单收拾完毕,清爽而又艳丽。
不施粉黛,唇色却瑰丽鲜红。
一左一右,蹭着她。
递给他们。
“先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去吃早饭。”
第2184章魂(21)
“吃早饭的时候,我问,你们回答,好么?”
她总是对他们很耐心。
不管怎么样,都不舍得委屈了他们两个。
这就是这样,才暴露出了她那所剩无几的底线。
摇摇欲坠,几近于无。
两只拖油瓶,接过衣服。
在这儿住得久了,大家总是相互认识的。
她抱着他们两个换下来的衣服,侧身从中间的缝隙挤过。
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风雨无阻。
她各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语气放缓了不少。
听话,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她。
这回倒是安安静静,很有默契地没有再闹了。
家里突然多了两只麻烦鬼,自然是要有很多东西要去置办的。
云姒挂上告示,然后熟练地用方言回答。
留下了屋子里的两只鬼。
以备不时之需。
让她竟然也走不掉。
尽量让自己不心软。
有种一拳搭在棉花上的感觉,软绵绵的,有些无力。
乖乖地,各自换好。
“先去刷牙。”
三天两头跑来,所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云姒下了一楼。
……
……
“……”云姒接过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没作声。
把善于审时度势这一特长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寸不落。
所以,她开了铺子的铁门帘,在外面挂上了休息一天的告示。
两小只快有她高了,齐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像堵墙似的。
将身上那不合身的小衣服脱掉,换上她的衣服,刚刚好。
云姒之前虽然性子散漫冷淡,但无论刮风下雨,铺子都会开着。
尤其是镇上年轻的姑娘们,都喜欢来她这里买旗袍。
“云妹子哩,恁咋得嘞?可是身体不得适哩?”
云姒看着他们换裤子,两小只平衡力不好,穿裤子的时候要抓着她,才能单脚站稳。
马上到开店时间了,但今天她没有什么心情营业。
看见云姒在挂告示,他们用着蹩脚的普通话打招呼,其中还夹杂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只有她之前提前准备的小孩子的衣服。
她的铺子地段偏僻,没有什么游客会来,只有不少赶工干农活的乡民会经过。
一只冷静,一只惶然。
云姒又把两条运动裤递给他们。
换完,还乖乖自觉地将换下来的衣服给她。
只是没想到,他们生长得这么快,小孩子的衣服就穿了一晚上,就不合适了。
“家里来亲人了,要招待他们。”
那脑子笨的粘人鬼,之前一直凶闹,蛮横霸道,但现在竟然也能做到如此。
这个镇上的人都知道。
所以今天先勉强穿上她的,她待会儿再去隔壁服装店买几件合适他们的。
一左一右各抓着,安安静静。
家里又没有旁人帮忙,她只能亲自来。
彼此对视。
……
外面的小路上,没有什么人。
现在忽然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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