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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嘴都是血，满手也都是血。
阴森诡谲，恶意滔天。
哗啦啦地，全都打在云姒的身上。
……
只有深深空洞的眼窝，还有那行尸走肉似的身体。
想要勾他过来，一点一点，勾他。
想要愈合而愈合不得，疼痛感持续传来。
被咬出血了，总是疼的。
湿哒哒的头发下，惨白如纸的脸上，两颗纯黑色的眼睛，就像是变异了一样。
血一直在往下滴，在空气中散发着致命迷人的香味。
暴雨天，躲在树干下很不安全。
惨白如纸的脸在阴暗的天色中，更像是尸体般，阴恻恻，血淋淋，宛若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双手捧着的兔子残骸丢下，慢慢地，行尸走肉般地，机械式地站了起来。
像是生理性地被吸引了般，猩红宛若野兽般的舌头，慢慢地伸出来，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尤其是为了防止伤口快速愈合，她有些用力地扯着被咬破的伤口。
……
直勾勾地，盯着那树干的方向，机械地，一步一步走去。
为了抓到那警惕的小鬼魂，她以身作饵，忍着疼，慢慢将手指伸出了树干外。
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
雨下得更大了，在天际无穷无尽的雷声中，在一闪一闪的昏暗光线里。
准备伺机而动。
定定地看过来，看向云姒隐藏着的那棵树。
浑身上下，阴腐气息强烈，完全就是个鬼物。
慢慢地，极有策略地，引他过来。
宛若死去已久，鲜红的血氧化腐败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渍。
鬼气滔天。
那满嘴都是鲜血的冰冷小鬼魂，蹲在那里，极黑极黑，宛若被生生剜了眼珠子的眼眶，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树干后面伸出来了一截小细指看。
大大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全部都是黑色的。
……
深深地，空空如也地，就这么毫无温度地看过来。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连水鞋里都积满了不少水。
……
……
都是血，宛若恶魔。
咀嚼撕咬的动作，停下。
被勾得引起了注意后，他慢慢地，往前了一步。
没有意识，没有神志。
赤裸的双脚踩在血与泥交杂的泥泞中，身上全然已经湿透。
泥泞湿滑的地面上，随即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带血的脚印。
大雨激烈拍打着枝叶，雨水汇聚着，顺着叶脉流下。
没有人性，没有良善。
虽然身上湿哒哒的，很难受，但她还是耐下心等着，等了好一会儿。
雷声大，她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第2169章魂（6）
只能感受到，忽地，她伸出去的手被抓住了。
极致寒凉的温度和触感，像是坟墓里埋葬了许久，早已失温的尸体般。
冷不丁地，抓住了她。
张口，那受了伤的指尖，被含住了。
像是方才出生的小婴儿般，吮吸。
两只小小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安静吮吸。
被雨水冲刷着，已经淡了些，却依然触目。
安静舔舐着，低垂着小脑袋。
云姒单手抱着他，眼疾手快地把受了伤的手指塞到他嘴里。
过眼即逝。
她托着他，标准的抱小孩儿姿势。
他挣扎的动作一滞。
张着血色大口，空寂诡异的黑眼眶定定地盯着她。
开始挣扎，吼叫，身上的黑气疯狂肆虐，充斥在她的身上。
触目惊心，身上全然是腐败的恶臭味。
湿软的舌头舔过她的伤口，像是正在喝奶的小猫儿般。
这下子，安静了。
标准的拐小孩儿动作，把他小小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然后站起来。
像是要攻击她。
看着有些呆。
惨白怖人的脸色竟然有了少许的红润。
喉咙里溢出像是野兽般恶毒的吼声，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不停地推着她。
在他身上下了禁术，防止他化作黑雾，趁她不备又跑掉。
那被忽然抱起来的小鬼魂，瞬间像是猫被踩着尾巴一样，面容狰狞起来。
低头看着他，两只小小的手慢慢地抓着她的手腕。
极黑极渗人的两个空洞洞的黑眼眶，死死地瞪着她。
小坏蛋，每次还没动作就跑。
没了诱饵，倒也没跑。
根本抵抗不住她血液的香气，轻而易举就被勾上了。
极度反胃。
钻进人的鼻腔，气味简直难以忍受。
虽然只有一丁点，不多，但他已然微微眯了眼，露出了舒服愉悦的表情。
头发湿哒哒地，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流下，落在她的身上。
奈何，云姒像是没有嗅觉般，面对这样的气味，也面不改色。
靠近，快速把他抱了起来。
下意识地，咬住。
舔着她渗出来的血珠。
卷走溢出来的血珠，舔舐，吞咽。
虽然只是一刹那。
散发着黑雾，涌动着，没有消散。
瘦瘦小小的，手指甲里沾染着血河泥土。
终于钓到自己想要的小宝贝，云姒瞬间抽走了被他抓着的手，反手按着他。
很脏，也很臭。
身上破破烂烂的，惨白到几乎能看清楚血管青筋的肩膀暴露了出来。
虽然力气小得像小兔子一样。
充当着奶嘴的角色。
紧紧抱着，语气如释重负，“终于抓住你了。”
宛若尸体腐败般，感觉三天前吃过的饭都要吐出来。
“……”那面容惨白，侧脸生着黑色罂粟花的小鬼魂，鲜美的食物冷不丁没有了，他一愣。
只是脑袋慢慢地，极慢极慢地，歪了一下。
脸颊上的恶灵花妖冶盛开，他的嘴巴旁边全是血，手上也都是血。
右脸处的瘢痕像是封印的印记般，死死地生长在他的脸上。
妖冶而又诡异，无时无刻不在泛着浓恶的臭味。
第2170章魂（7）
她盯着他，仔细地瞧着。
想要碰碰，却抽不出手。
只得先这般大致看着，看几眼。
她看着他，又看看四周。
大雨滂沱，下山的路不好走。
但现在天气恶劣，一直待在山上也不好。
转瞬即逝，叫人难以察觉。
泛着阴森的恶臭气。
抱着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小鬼魂，下山。
镇上的青石板路，水流潺潺汇聚，顺着疏水道流下。
皮肤在黑漆漆的夜色中，都是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瞬间就睁开了黑黢黢空洞的眼睛。
一直到傍晚时分，夜幕彻底降临了，雨也一直没停下来。
只是红红肿肿的，全是被他咬的咬痕。
红辣辣地，有些疼。
二楼是她的居住层，卧室洗漱一应具备。
……
……大概是变了异的鬼魂吧。
闭着眼睛，不时吮吸。
她蹲下身子，把他放下。
回到自己的小铺子时，已经是深夜了。
铺子的铁扇门帘紧闭着，里面隐隐有明亮的光线照射出来。
水位高涨。
一步一步，踩在湿滑的泥地里，小心谨慎。
似乎把她的手指当成了软乎乎的奶嘴。
没什么激烈的反应，也不说话。
随即，回眸。
颊边那妖冶诡谲的黑色花纹，静悄悄地，似乎亮了一瞬。
像是困了，湿哒哒的脑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在她身后，远远地，原来那兔子洞穴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绵绵不绝地，浇着山下的整座小镇。
身上翻滚肆虐的黑气，渐渐平息，隐藏在了身体里。
没有眼白，只有黑荡荡的一片。
小鬼看着稚嫩，牙口倒是好。
纤细的手指，伤口已经愈合了，看不出被伤过的痕迹。
咬得她手指都不堪重负。
满身狼狈的云姒，抽不开手，只能用脚去开门。
把门帘拉上去，然后进去。
那抱着小鬼魂下山的人儿，脚步一停。
水温特地调得低了些，怕他的身体不适应。
只自顾自地，舔着那一点点甜甜的血，舔舔又咬咬，咬咬又磨磨。
……
她慢慢抽回了被磨咬得发红的手指。
她抱着他进了浴室，抽出手去开水。
倒映着她的身影，极度渗人。
至于他想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全然不在意。
这场雨下得大，来得快，去得却慢。
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然不似之前那般大了，但还是不小。
费劲地用手肘关门，纤细白嫩的地方甚至被磨蹭红了。
照着外面，那刚刚回到的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女主人，还有怀中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孩儿。
两只小手还不忘抓着她，满是血的嘴还含着她的手指。
而那被抱在怀里的，脏兮兮的小鬼魂，垂着眼皮，没有什么反应。
她随意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流入小镇旁的河水里，河岸的水平线都高了好几寸。
小鬼魂按理来说是不会有实体的，但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能触碰得到。
顾不得疼，脱下水鞋，她把他抱进了内屋，上楼。
一碰就疼。
她忍不住，吹了吹。
第2171章魂（8）
他空洞洞的黑眼睛，幽幽地盯着她。
脑袋似乎微微歪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她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思考明白，她就不吹了。
伸手，蹲着，来脱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我帮你洗澡，你乖，不动，好不好？”
温凉的水洒在他惨白的身子上，他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甩头。
比熊孩子还要熊孩子，云姒都不知道自己是废了多大的功夫，才把他哄安静。
一瞬间，小鬼魂被刺激得张口，龇牙，凶她。
动来动去的，就是不安分。
像是个小恶魔，牙尖嘴利，还会凶人。
关上浴室门后，怕外面某只小鬼趁机逃跑，她洗得很快。
……
“……”云姒踩着拖鞋，走过去。
颊边的黑色花痕，艳丽而又妖冶，无声地舒展开来，在他的皮肤上。
像是鬼屋里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大门的恐怖布娃娃，看似童真，却——
云姒：“……”
起身，转身进浴室。
跟只未开化的小狼崽似的，依然有戒备，依然凶恶。
打算趁着他好不容易安分的时间，尽快洗个澡，洗去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湿意。
依然保留着攻击性。
云姒好声好气地哄着，哄着让他躺下。
像是野性未除，桀骜不驯的小猫儿，还很凶，随时都有可能咬人。
低吼着，咕噜咕噜的，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挣扎。
攻击性依然还在，只不过没有很强烈。
又凶又吼又闹腾。
倒像是单纯的不情愿似的。
勉勉强强地，躺下，盖上被子。
云姒一边哄着，一边按住他的手，脱他衣服。
头发湿哒哒的，用干毛巾擦着。
身上的黑雾也没有冒出。
洗完出来，第一时间看向床铺。
“不困吗？”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她发现似的。
她掀开被子，上床。
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蛋暴露在灯光下，他很瘦，脸上没有什么肉。
眼睛渗黑，唇色是冰冷的淡粉色，几近褪去了那鲜活的颜色。
把水洒得到处都是。
云姒看着他，他亦看着她。
不断地往外推着。
这是个祖宗，她忍着。
翻了个滚，藏在了被子底下。
叫人不寒而栗，有种脚底发凉的感觉。
大概是知道她出来了，那正坐在被子上的小身影瞬间躺下。
像是浑身炸毛，尚未被驯服的野猫似的。
……
一个小时后，终于洗白白的小鬼魂，被放在了干净柔软的床上。
躺下后，他冷冰冰地盯着她，像是看死人一样，没有温度。
外面的雨还在下，二层温馨的灯光里，那戾气难消的小鬼魂，在她的床上蹬着，闹腾。
喉间不时溢出几分低吼。
只是两只小小的手按住她，不让她碰。
“……”
……
云姒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他，给他掖好被子。
不时低吼两声，黑漆漆渗人的眼睛瞪着她。
一人一鬼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她先收回了视线。
整张脸很漂亮，却又有种无声的渗人感。
作势就要抱住他。
那野性未除的小鬼魂，缩了缩，下意识地，龇牙，要凶她。
第2172章魂（9）
下一秒，楼下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砰——砰——砰——”
铁门帘被敲响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听得出来很用力。
那刚刚抱住某只小狼崽的人儿，动作一顿。
然后，往房间门外看了过去。
“别咬……”
她这般想着，双手抱起他。
门刚刚一打开，还没看清外面是谁——
小身子只差整个都挂在她的身上。
他咬了她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像是要把她一直抓住似的。
小东西怎么回事？
她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只以为他这般激烈的反应，是因为害怕。
“……”那狼崽似的小鬼魂，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依旧是烦躁难忍的模样。
像是狼崽般，低吼了几声。
冷冰冰没有温度的小身子牢牢挂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好拖鞋，一边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一边下楼，去开门。
那凶恶的小鬼魂，像是有些控制不住，张口，咬住了她脖子的软肉。
云姒抱着他，单手去拉开铺子的铁门帘。
下面的敲门声剧烈，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门给敲破。
抓得紧紧的，还弄出了不少褶皱。
没有出血，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