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着,一边打量着四周。
然后,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紫薇宫很大,大得惊人,围墙更是过分地高。
最终,他蓦然松开。
墙角边,刚好是一片柔软的草地,给她做了缓冲。
它下意识地想出去,扑上去,就像是之前那般,扑上去蹭他。
空荡荡的,除了花草树木外,一个人都没有。
从树枝跳到屋檐上,脚步轻轻地,分外轻盈。
目测了一下距离和位置,它退后一步,然后灵巧地上了树。
她费了好一番劲,这才从那数十米的围墙上翻过去。
……
漂亮的大狐狸,站在屋檐上,小心翼翼地,踩着琉璃砖瓦走。
甩着大尾巴,左右看看,然后灵活地躲在了树后面。
黑子“吧嗒——”一声,随即落在了棋盘外。
鼻尖微动,终于像是确定了什么。
尖尖的耳朵都忍不住抖了抖,像是兴奋了起来。
黑葡萄似的湿润的眼珠子,安静悄然地盯着不远处那大树下的背影看。
一下,又一下。
冷清清一片,仿佛没有人住似的,没有一点人气味。
像是做贼似的,甩着大尾巴,一点一点地,探出软绒绒的小脑袋。
最终滚到了几粒石子间,混杂在了其中。
它不时嗅着,跟着那淡淡清凉的气息。
是他身上的味道,它永远都不会认错。
翻滚几圈,最终滚到地上。
……
声音至此消寂。
就这么悄悄地,躲在树干后面,偷偷看他。
云姒是偷偷翻墙进来的。
大狐狸漂亮的尾巴尖无声晃动,躲在树干后面,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那清冷的背影。
寂静异常,没有一丝声响。
……
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冷感。
大狐狸黑润润的眼珠子亮了亮,躲在树干后面,仰头看那金碧辉煌的屋檐。
偌大的宫殿内,从上往下看,极致空旷。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打破这里的清静。
但那柔软的肉垫子刚刚往外踏出了一步,它的动作就变得迟疑了一下。
他的手,缓缓地放在了案板上。
犹犹豫豫。
它在想,万一他不认得它了,怎么办?
之前阿灵好像是有说过,从凡间回来之后,是不带记忆的。
第2014章劫果(20)
他消了记忆,自然不认得它。
若是它就这么贸然跑出去……
一身火红漂亮的大狐狸,又默默地躲了躲。
尖尖竖起的耳朵又慢慢地耷拉了下来,没什么精神。
不记得的话……
那他和它,又得重新开始。
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来自无上神明威严尊贵的压迫感。
垂落在半空的狐狸尾巴,无意识地勾了勾。
像是亮晶晶的宝石,被蒙上了灰般,没有一丝光亮。
声音冷清清,语意不明。
蓬松的大尾巴垂落在了半空中。
又像是遇到了天大的死局,久久未动。
那修长白皙的手,捏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提了起来。
他面色淡淡,开口。
好不容易找到他,又怕他不记得。
再追一回。
男人提溜着它的后脖颈,冰冷的容颜熟悉,却又陌生。
躲在树干后面,权衡。
……
几乎全都变了。
它心下一沉,尖尖竖起的耳朵,又一次慢慢地塌了下来。
不想惊动他,它在树干后,只探出了一双湿润润的眼睛。
……
露着白绒绒的肚皮,又软又漂亮。
也不知道该说是单纯,还是傻。
男人看着它,看着它那双湿润勾人的眼睛,慢慢黯淡了下来。
安静地望着他,没有化出人形。
没过一会儿,被冷不丁提溜起后脖颈时,大狐狸是蒙的。
幽深黑沉一片,如万丈深潭般,看着它。
漂亮的大狐狸,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那双寒若冰霜的凤眼。
一子未落。
盯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盯着他不复往日那般温柔的眼神。
在凡间时,他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它,从来不会。
“……”它骤然懵住。
重新认识,重新想办法亲近。
没精打采的,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它又要……
它彻头彻尾地蔫了下来。
万一第一印象没做好,他把它赶出去了……
他变了,变了很多。
大狐狸尾巴都垂了下来,落在树下的草上。
四肢下意识蜷缩起,尖尖耷拉的耳朵竖了起来。
整个都圆滚滚软绒绒的,狐媚勾人的湿眼睛带着几分茫然,与他对视。
被捏着命运的后脖颈的大狐狸,愣愣地盯着他。
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提在半空中,清冷似冰的气息,如鬼魅般出现,随之而来。
看起来很单纯,也很没有攻击性。
变得更有攻击性,也更冰冷不容侵犯。
盯着他看,看他的动作。
漂亮的大狐狸,慢慢地低下脑袋。
在这般偌大雅致的庭院里,冷冷清清,分外寂然。
漂亮的狐狸一愣。
它看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的动作。
像是在下棋,独自对弈。
仿佛只是被他这般注视,身体就能感觉到寒意,还有沉重的压迫感。
歪了歪小脑袋,它又悄然无声地缩了回去。
……
“不打算变回人么?小狐狸。”
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就这么坐在树下,冷白修长的手安静地搭在棋盘上。
容貌,眼神,气息……
话音落下,他的手蓦然松开。
落地的一刹那,它被强行变回了人形。
第2015章劫果(21)
变成了那模样娇艳的人儿,踉跄了一下,靠在树干上。
素色的青衣裙仿佛都压不住她眉梢的艳意。
美艳又清纯。
她靠在了树干上,看着他。
他平静地与她对视,一身冰冷疏离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些。
手缓缓落下,他垂下了眼,视线落在了她的裙摆上。
清冷的气息靠她靠得很近,超乎了正常男女间的距离。
像是小惩罚似的。
“……”那被捏住脸蛋的人儿,似乎呆了一下。
两个人稀薄的空气间,混杂着清冷的气息,还有那幽郁的花香。
那被压在树干上的人儿,静了片刻。
不知何时,两个人间的距离越发近。
她的裙子重新变得干净。
手略带僵硬地缩在两旁,看他,微微眨眼。
仿佛那柴火下点点的火星,一触即发,燃得热烈。
他的手缓缓撑在了树干上,与她近距离对视。
没失忆???
男人垂下眼,视线淡淡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靠近的动作停了一下。
容颜冰冷如雪,近距离看,唇红潭眸,美色惊人。
叫人心脏忍不住一跳。
仿佛所有的冷意,都随着那一声轻轻敛着温柔的笑,消散了。
虽然并听不出调笑的意思。
那美艳明媚的人儿顿时往后缩了一下。
他语气平静,很慢很慢。
“……阿……阿宸?”
气氛是极致的暧昧。
近得仿佛稍稍一动,就能亲上。
在僵硬落在一旁的手,倏然松开。
“……”那被迫靠在树干上的人儿,两只手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平静地凝着她。
“你……”
云姒怔了一怔,缩的动作停在了那里。
他语气淡淡地,听不出喜怒。
倒像是句调笑话似的。
近得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他的呼吸。
清丽色的花裙间,沾着草碎,不知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一冷一热,交融交织。
“你……”
捏着她脸蛋的手指微微松开,摩挲着,与她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眸色幽深昏暗,淡淡的,带着几分栗人的寒凉。
静了片刻,随后,他喉结细微滚动。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俯身。
清清冷冷的,呼吸的温度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脸颊仿佛都被他呼吸的温度染红了些。
“怎么?成仙了就不想认糟糠之夫了?”
微微睁大那双漂亮勾人的眼睛,看他。
一阵沉默。
微微透着红润漂亮的粉色,耳朵尖也红了稍许。
他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像是怕他打她似的。
“你叫我,什么?”
话还没说完,只看见他俯下身子,轻轻地,把那草碎拂去。
抱住了他,紧紧地,整个都埋在了他的怀里。
“殿……殿下?”
那不合时宜出现的草碎,随之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旁。
修长白皙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
他直起身子,抬眼。
慢慢地,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随即,忽地抬手,踮脚。
“殿下恕罪,我——”
似是很轻很轻地,溢出了一声轻笑。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她闷闷地,在他怀里,手臂抱得很用力。
第2016章劫果(22)
男人低眸看她。
她像是曾经那般,脑袋在他胸口蹭蹭。
吸了一下鼻子,语气有些酸,酸涩又柔软。
“还以为……你不想要我了……”
清冷寡情的帝君殿下,停顿了一下。
而后,他慢慢地,抱住了她。
微微抿唇,抱着他的力度松了些。
敛着眸,亲亲蹭蹭。
“不想负责……”
他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像是溢出了声叹。
“现……现在是白天。”
淡淡的,像是释然。
渐渐地,要松开。
柔软细白的手,被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呼吸温暖,呼出的气全都洒在了她的脖颈上。
与自己的释然。
似是细不可微地呵了一声,冷淡淡。
“……”那抱着他的人儿,抬眼,看他。
但那被负责的人儿心情却不太愉悦了。
“负责?”
他抱紧了她一些,鼻尖抵在了她的脸颊上。
很快就离开了树下,朝着宫殿内而去。
他疼了那般久的姑娘,又怎么舍得看着她一个人?
“嗯,我的错。”
她环着他,“我们去哪?”
他把她抱了起来,“可累了?”
模样间,带着几分柔和的懒意。
“思来想去,也舍不得啊……”
他微微眯了眼,蹭着她身上的花香,心情似乎很愉悦。
“都怪我,让夫人辛苦了。”
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了什么。
“我没有另娶的打算,既然娶了你,自会负责到底。”
然后,重新被放回了他的腰上。
他横抱着她,清丽色漂亮的裙在半空中微微扬动。
说话间,语气都是薄凉寡淡的,平淡如水,像是在履行公务似的。
消散在了他的亲吻中,温柔清和,不夹杂一点情欲。
她一愣。
他的一声叹,仿佛藏了许多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你这般说话,好似不想负责一样。”
“……”她微微撇嘴。
动作极其熟稔。
他语气平静,清清淡淡,“去做夫妻间该做的事。”
“你是傻瓜么?”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在手掌心。
艳丽的小脸,骤然一红。
像是不想让她找到似的。
她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还好。”
要不是她辛辛苦苦地爬墙找来——
男人微凉的手掌不急不缓地落在她的背上,顺着长发,抚摸。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地,握起她的手。
在他怀中的人儿,眨了眨眼。
“其实,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不用负责的。”
那一处,幽紫色如同烙印般的宸字,终于像是完成了使命般,缓缓消失。
下颌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气息清淡,凤眼微敛。
那要落下的手被倏然抓住。
他敲了下她的脑门,声色清淡,敛着微微柔和的语气,“我心悦你,所以才要负责。”
白皙的指尖,落在她的腰间。
她可没忘,每个人都和她说,紫薇宫去不得。
他认错倒是很快,态度极其良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下颌抵着她的肩膀,微微地,埋在她脖颈间。
他垂眼看她,眉眼冷清,“所以,多做几次,你就习惯了。”
“……”
第2017章劫果(23)
但显然,她误会错了他的意思。
冷情冷心的神明殿下,仅仅只是抱着她,躺在了床上。
并未有过多的动作。
真的,只是抱着。
他身上的气息很冷很淡,把她抱入怀里时,也没有多一分一毫的情绪。
真的仿佛就只是在例行公事似的。
“我……没有。”
尤其是,她鼻尖一动。
“你拒绝我?”
委屈了。
一点伤都见不得。
背部的伤痕再次暴露在了外面,没有一点掩饰。
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有。”
“怎……怎么弄的?”
她眼圈一红,他就会立刻缴械投降。
按着的手像是烫着一般,松了下来。
云姒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彻底红了。
到处蹭蹭贴贴,表示亲昵。
像是不安分的猫儿似的,脑袋总时不时拱一拱他的颈窝。
“真的没事了,傻姑娘,不疼的。”
但云姒不困。
在他面前,她总是很容易变得脆弱。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眉宇间微微流露出了几分倦意。
纵着她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里了。
眼看着,还要闹别扭了。
继续扯他的衣服,扯开,丢到一边。
像是老树的根般,深深地,深入了皮肉里。
带着几分珍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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