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瑶池宫内,似乎真的就只剩下了她和她。
他在凡间与他夫人那般恩爱,若是记得,怎会不带回来?
“姑娘,这可使不得。”
她把花壶摆在角落里,给云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过……”她想了想,呐呐。
不会是之前被她砍断腿的那个小孩儿吧?
她顿了顿,加快了脚步。
“不会所有的,他都记得吧?”
“……”那就好。
“嗯?你说什么?”
“我只是个小花灵,不能脏了姑娘们的手的。”
“姑……姑娘,房间到了,以后您就先住在这里。”
她领着她,到了一间不起眼的房子处。
第2001章劫果(7)
“姑娘您先歇息,我去给您拿衣物。”
云姒点点头,语气客气:“麻烦你了,阿灵。”
“不麻烦,不麻烦。”
阿灵有些不好意思,“姑娘以后也是要伺候娘娘的,只希望姑娘若是有机会……可以在娘娘面前,多夸夸阿灵。”
“……”云姒眨眨眼。
阿灵对她拘谨一笑。
哪怕是损失了不少棋子。
哪怕是在他尽力的补救之下。
像是沐浴在佛堂的香火,又像是沉浸在莲池里的蓬子。
无来由地,脑海中闪过了什么。
男人披着那白绒绣龙披风,容貌俊美,清冷异常。
修长如玉的手指,不急不缓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那在她掌心隐隐发热的紫色烙印,就像是有人把印章烧红,然后死死地按上去了一样。
落下的。
从那以后,它再也没出现。
那就麻烦了。
宸。
房间里莲香清雅,淡淡的,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檀香。
远处的龙吟声此起彼伏,她关上门,仍然能听到那远处的声音。
但即便是输了,他似乎也并未生气。
恭贺之后,众神退下。
她开始回想,回想曾经那个让她不安的梦。
天帝陛下只扫了一眼,便知晓,自己输了。
云姒环顾了一圈四周,随手关门。
云姒抓着自己的手,思绪变乱。
“好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尽量。”
云姒眸光一闪,手指骤缩。
虽然直觉是他,但万一这是那谁为了报复……
她现在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他留下的,还是那个什么殿下为了报复,故意留下的。
虽然,她并不打算在这里待很久。
……
……
垂敛着眉眼,淡淡地,气息寒凉寡淡,叫人看不出情绪。
缓缓地,出现了一个字——
掏出两颗白子,放在棋盘上。
……
……
她的手一顿。
她有些头大。
云姒只好点头。
反倒是笑了,威严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愉悦的神情。
这次,他步步强势,大杀四方。
紫微星的象征。
阿灵离开后,云姒推门,进了房间。
出手有些过于地急迫和狠辣了。
……
凌霄殿。
云姒攥紧手。
男人一身优雅尊贵的暗紫星袍,肤色冷白,背影华美冷禁。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然后擦掉。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般,她摊开了手心。
这个烙印,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
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就像是活物般,被镌刻在了上面,神灵厚泽,福运祥绕。
只是,那黑子落下,棋风一改从前那般温和克制。
……
下意识地,遮掩住这个字。
像是烙印般,在她的掌心,隐隐发热。
灵气萦绕,仙气平缓,异常地清静。
偌大辉煌的宫殿,只剩下天帝,还有那与他正对而坐的男人。
但是擦不掉。
衣衫摆动间,那袖摆上赤金丝绣的火麒麟,栩栩如生。
她以为那只是个梦,结果——
云姒慢慢攥住自己的手,握拳。
手心上,那不知从何而现的紫光,微微浮现。
表示,他认输了。
冰冷华美的男人,扬手,收了那棋盘。
第2002章劫果(8)
一双狭长上挑的薄凉凤眼,微微抬起,不怒,而极致淡漠。
仿佛什么都掀不动他的情绪似的。
“还望陛下,信守承诺。”
他声色清冷,不紧,不慢。
语气平缓,没有一丝低微之态。
倒像是在提醒他似的。
太虚镜随即出现出了画面。
说是断尘缘?
这可让他怎么信?
男人缓缓起身,声音清冷寡淡。
漫长的一天,她一个人,一个家。
而不是,要再续前缘?
冰冷华美的尊贵男人,抬眼,凤眼冷漠极致。
天帝陛下拿起茶杯,点了点,语气渐深。
“这样的礼,自然受得起。”
将全身都擦拭,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缓缓出现……
那漫天飞舞的暗色树叶里,只有那屋檐的窗下,那一抹明媚热烈的红,是最亮眼的颜色,也是最孤单的颜色。
孤单单的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冰冷僵硬的尸体,穿入棺的寿衣。
安静地打来热水,找来干净毛巾,为她死去的丈夫沐浴。
……
……
男人离开后,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一旁悬浮在半空的太虚镜上。
狂风大作,惊雷四起。
“一只三千年的狐妖,让她免受天罚,就已经算是最大的恩赐,你又何须做到此,强行让她成仙?”
第二天,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暴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她成为了寡妇,却始终没掉一滴眼泪。
自从她的丈夫走后,她就再也说过一句话。
……
安安静静地,将家里打扫好,将家里养的鸡、鸭,全部放归山林。
苏宸离开的那天,天气很不好。
孤单单,抱着她那已经没了生息的恋人。
她抱着他,没哭,只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静静地,在绵延不绝的暴雨中,在冷清的屋子里,挂上白绫,贴上丧字。
……
温馨的屋子里,那刚刚失去了伴侣的姑娘,极致沉默。
“阿宸,你确定……你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了断尘缘?”
第三天。
一直到天夜。
这一天,她没有穿往日最爱穿的红衣,而是换了最素最白的丧服。
“她从未伤过我,在凡界也曾救我一命。”
对于这一段短暂的凡间情缘,似乎真的仅仅只是轻描淡写,草草几句。
沉吟片刻,他拂袖。
天帝陛下笑了声,对上他的视线,意味深长。
从晨间开始,乌云就挤满了整片天空,将那明媚的太阳挡住,压抑了所有的空气。
像是早已经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般,抱了很久,很久。
……
但还是很大。
……
暴雨小了些。
……
似是信了,又似是没信。
久到尸体发冷发僵了,她都没松。
天帝陛下并未言语,只是放下了茶杯,不可置否地呵了一声。
他归了位,复了神力,拥有了上万年神的记忆。
……
那一身素衣丧服的姑娘,依旧是独自处理着丧事。
……
随意地赐礼,随意地还恩。
没事做时,她便变成了一只柔软的小狐狸,一动不动地靠在尸体旁边。
守着他,时不时舔舔。
从未离开。
第2003章劫果(9)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
……
……
像是,死去了。
天帝陛下沉吟良久,而后,呵了一声。
高傲的仙鹤站在她的宝座两侧,她端坐着,双手覆在腿边。
太阳也终于露出了云层,光芒微微穿透。
墓碑的石灰落在了地上。
他收了法术,看向了男人方才离开的方向。
湿润的发,无声地贴着她单薄的脊背。
朱唇柔软的红,是素色容颜中最艳丽的颜色。
自然也能看到。
断得了么?
似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是你。”
“倒算是个痴情的。”
那一身素白的姑娘,像是困了似的,靠在了坟头上。
沾染着泥泞的手,轻轻地搭在腿上。
和善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唇角微微露出了笑意。
……
一身湿哒哒的,丧服素白,长发如墨。
也不离开。
……
他的心里,当真会无动于衷么?
天帝陛下兴味一笑,什么都没说,却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安静守着,像是木头一样。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般,埋好坟头,然后立墓碑。
……
斩断红尘,他真能……
漂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色。
一笔一划,落下。
……
还没歇息多久,青萝就来找她了,说是娘娘找。
有温暖的风吹来,吹过她的孤身只影。
办完所有的后事了,她坐在了泥地间。
她不明不白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下着绵延不绝的小雨,天已经微微放晴。
云姒沐浴完后,换上了青绿色素雅的宫裙。
用小刀,在墓碑上认认真真地刻字。
……
她一个人,依旧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雨终于停了。
一身简素,湿哒哒地,雨水打湿了她白皙娇艳的小脸。
雨下得不大,但是淋在身上久了,总会湿透。
她满手泥泞,泥点溅染了她纯白的裙摆。
“娘娘,”青萝倚身行了一礼,“云姒姑娘到了。”
像是轻轻地,舒了口气。
一同死去。
这般的镜像,他能看到,那他……
终于刻好墓碑上的字了。
……
……
云姒只好跟着她,来到了天后娘娘的面前。
她披着纯白的丧服,发间不戴半根朱钗。
太虚镜的景象终结,随之化作了虚无。
那守了尸体很久很久的狐狸,依旧是一个人,将棺材下葬。
……
行礼,学着青萝的动作。
……
字里行间,似乎藏着好几层的意思。
……
瑶池莲台宝座上,端庄大气的娘娘,天庭饱满,肤色凝白。
她慢慢地,松开了小刀。
……
雨水停下,雨珠晶莹,挂在了竹叶上。
甚至,还要为此而殉葬。
第七天时,雨还在下。
看着昔日的爱人守在那里,迟迟不肯走。
她坐在墓碑前,也不嫌地面泥泞。
……
她化作了火红的狐狸,像是守墓人般,也渐渐没了生息。
温暖的阳光,穿过湿润的空气,直直地照射下来。
容颜温柔,举止有礼优雅。
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早就认识她了似的。
那站在青萝后面的云姒,微微抬头,“什么?”
第2004章劫果(10)
天后娘娘浅笑,“有什么想问本宫的么?”
“今日本宫心情好,若有想不明白的,本宫或许……能帮你解答一二。”
“……”云姒平静看她。
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低头,福了福身,说:
“娘娘,我只是一只才修炼了三千年的狐狸。”
“论修为,论品行,无论种种,都千般万般配不上仙的身份。”
“云姒知自己实力,也知自己尘缘未结,思来想去,始终觉得自己德不配位,不该出现在此。”
“男的,脾气很好的。”
猝不及防,很突兀。
“……”青萝被她奇奇怪怪的问题给问住了,“应……应该没有啊……”
青萝忙行礼,“是,娘娘。”
上下打量着她,意味颇深。
只可惜,天后娘娘已经不打算回答她了。
她含着笑,看向了青萝,给了吩咐。
只传给了她,没有别人。
“行了,本宫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想知道的话……就好好去查。”
她的声音颤了一颤。
云姒声音一顿。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青萝愣了愣,“还有哪位神仙?没有了呀,今日就殿下一位。”
“是……是他?”
她明明记得,他在人间死了不过七日。
去各宫送东西,还算是轻松的活。
“是,娘娘。”
“青萝,我想问一下,今日除了紫薇帝君,还有哪位神仙也是从人间回来的?”
天后娘娘慢慢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所以按理来说,应该就是今天回来的。
她还不忘补充了下特征。
“青萝,以后云姒姑娘就负责跟你去各宫送东西吧,好好带她,知道么?”
“不对,应该还有才是。”
“他……他在这儿?”
“娘娘的意思是……?”
“听说……你在凡尘,嫁给了一个凡人?”
天后娘娘看着她,含着笑,慢慢地,站了起来。
而且机灵的话,还能从各宫里打探出不少的消息。
从阶梯上缓缓而下。
云姒定定地看她,手指细不可微地颤了一下。
云姒张了张口,还想再问些什么。
她说这般的话时,是用秘术传的。
“故升仙一事……还请娘娘三思。”
美丽的仙侍们齐声,行礼,随后静然退下。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云姒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青萝也带着云姒走了,走出殿外。
“看看,到底是谁……让你有成仙的机会的。”
“即便是他在此,你也要回去?”
“若娘娘大量,云姒甘愿重返凡尘,绝不贪望,也请娘娘,放我回去。”
旁人一概听不到。
这样,也勉勉强强算是她给她开的后门了。
只见面前那一向冷静的人儿,皱起了眉。
但天后娘娘转了身,不再看她。
云姒心口一跳,感觉像是有什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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