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宫……”
还连带着,掐了自己一下。
随即,反应了过来。
结果——
素白的单衣,后背满是汗。
自言自语。
飞快地跑开,背对着宫殿。
她慢慢后退。
全部都包围了。
下一秒。
盈丽的眸子湿蒙蒙的,在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后,她紧抓着被子的手这才稍稍松了下来。
……
把她给包围,退无可退。
总感觉……
从梦中惊醒,云姒出了一身的汗。
金碧辉煌、雄伟壮阔。
艳丽的小脸惨白兮兮的,满身都是汗意。
是梦吧?
她有些不确定地想。
她喃喃自语。
那辉煌庞大的宫殿,就像是幻影般,坐落在了她的前方。
“该死——”
她坐在床上,腰间盖着被子,垂着眼,低低喘着气。
这只是个梦。
她垂下睫,覆上自己发悸的心口,揉了揉。
“还好……”
汗涔涔的,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出于本能,她几乎想跑。
……果然是梦,一点都不疼。
静静未动。
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屋子里很安静。
看了看,没有异常。
她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任何的人,以及任何的活物。
她又抬起了手。
浑身大汗,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浸湿了衣服,花香浓郁,浓得充斥满了整间屋子。
……
云姒猝不及防,抬手,挡住那过分刺眼的光芒。
紫薇宫,那不就是——
神界!?!
她慢慢后退着,转身。
她暗道了一句不好,出于妖的本能,转身就跑。
这里过分的静,甚至带着几分诡异。
窗户微微开着,外面下着雨,雨声淅淅,从那敞开的窗户缝传来,湿润又清凉。
高高地,屹立在云层之上,浩然庞大,肃穆庄严。
万丈光芒,紫霞恢弘。
想要跑离这个地方。
就这么出现在那漫天缭绕的白雾之上,光芒耀眼。
……
还好……
他还是他,不是那个——奇奇怪怪的神。
第1989章劫(65)
她按揉着自己的心口,紧绷的脊背慢慢地松缓了下来。
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贴在她的背上,有些冷。
她低着头,散着发,坐在那里,情绪平复了好一会儿。
梦境中的环境太过真实,这让她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抓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抬起,看了看。
白白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垂敛着眸,平静俯视,
那坐在床上的人儿,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下了手,收紧。
一身汗涔涔的,细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角。
那虚掩着的木门开了。
熟悉的气息进来了,连带着那轻轻的脚步声。
艳丽的小脸一度有些苍白,白得有些吓人。
“怎么了?做噩梦了?”
像极了梦境中那仙云缭绕之上的神。
字字诛心,凉薄极致。
湿蒙蒙的明亮桃花眼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像是稚嫩刚出生的小幼崽似的,软乎乎,奶绵绵。
走过来,微微俯身,张开双臂。
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退。
坐在那恢弘璀璨的神殿之上,面容俊美惊人,但眼神却无比漠然冰冷,无情寡淡。
出乎意料地,并没有第一时间应她。
那往日对她极尽温柔的人,坐在殿堂之上,却能说出无比伤人残忍的话。
男人身上依旧很素,洗到发白的布衣,端着水盆,进来。
“你……”
语气温柔似水,柔得过分。
伸手,停在了半空中,指节分明流畅。
是警惕的姿势,带着戒备。
“过来?”
予以她最致命,最痛苦的审判。
她看着他,几乎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梦境里。
仿佛,她还没从梦里清醒出来,还没逃脱,也无法逃脱。
“……”那缩在床里面的漂亮姑娘,抱着被子,不说话。
遥不可及。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面色如常,没有说什么。
“吱呀——”
脸颊苍白,唇色红软。
对上他的视线后,她那抓着被子的手一紧,清盈的眸子颤了一颤。
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和往常一样。
抓着那被子的一角,抬头,看向他。
那放下水盆,背对着她的男人,动作停顿了一下。
而是站在那里,凝视。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
将她打落炼狱,日日承受寒冰之鞭,秃鹫啄心之苦。
根本无法逃脱,他对她的严厉惩罚。
慢慢地,往后退,缩向床里面。
花香极致浓烈。
小心翼翼地,四肢都缩在了一起。
活脱脱一个娇艳欲滴的小美人,水润润的,香汗淋漓。
“阿……阿宸?”
深邃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向了她。
可怜的小狐狸精,微微咬唇。
布衣朴素,眉眼清隽,气息温雅。
“阿……阿宸?”
她都戒备出了小奶音。
那站在床边的男人,微微牵起了唇角,微笑着看着她。
就这么居高而上地俯视,像是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般,俯视睥睨着她。
随即,转身。
甚至已经有些异乎寻常了。
但那尚且处于精神紧绷的人儿还没发现,只是盯着他看。
随后,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
第1990章劫(66)
她微微咬唇。
没动,犹豫了一下。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地,松开了被子。
“阿宸……”
她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像是狐狸一样。
环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
苏宸拧干了水盆里的毛巾,给她擦脸擦手。
他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凶?
“……”那抱着他的人儿闷闷地,不说话。
抱紧他,恹恹的,看起来有些没精神气。
看她还是没什么精神气,他一边给她擦手,一边笑。
一如既往地亲昵。
“没有这么可能,不要乱想,好么?”
“衣服湿了,我去给你拿一件干的。”
但很快,他恢复了原先温柔干净的模样。
还不听她的解释,非说她勾引他。
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姑娘,要寻求安慰似的。
她没躲,却忽地抓住了他的手。
“好了,如果梦里我真的凶你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那埋在他怀里的狐狸精,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没有假设。”
在这件事上,他倒是霸道。
他从柜子里找出一件自己的,给她换上。
久久未做声。
他擦干净她的手,起身,又自然地俯身亲她。
抓着,出声,轻轻问。
幽深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像是隐藏着危险的野兽一样。
男人从善如流地把她抱了起来。
她撇了撇嘴,“我就只是假设嘛……”
屋子里没有她能穿的衣服,只有他的。
他轻轻地说。
他起身,捏了捏她的脸。
男人笑了声,捏捏她的脸颊,温温柔柔。
抓着她的手,仰头,望着她。
亲亲鼻子,嘴唇。
看起来,真的是被噩梦给吓到了。
他倏然打断了她,语气沉了一瞬。
慢慢地蹲下来,在她的腿边。
他微笑着说:“以后别做这样的假设,好么?”
云姒一愣。
“……”她垂眼,盯着他看。
软软哼哼地,小脸不住地蹭着他。
“不许这样假设。”
很想哭。
有那么一眨眼间,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怖人。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以后绝不会这样了,好么?”
随即,他的手缓缓覆在了她的腰间。
“不会的。”
“阿宸,我只是……假设……”
“没有这种如果。”
“那你答应我,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不喜欢我了,甚至厌恶我了——”
完全就是在撒娇,求抱抱。
“……”云姒垂眼看着他。
“假设也不行。”
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细细啄啄的吻。
微微一笑,温温和和。
“不会的,傻姑娘,别这样说。”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
男人慢慢地推开了她。
“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也只会有你。”
“出这么多的汗?”
“我做噩梦了,梦见你凶我……”
手掌温暖,却给人一种诡异冰冷的感觉。
“……”
“傻瓜,我怎么可能凶你?”
她真的好生气,又好委屈。
手落在她的脊背上时,他停了一瞬。
他低头,亲了亲她重新红润起来的脸蛋。
她出了一身的汗,额头上也是。
霸道得紧。
她沉默地盯着他。
“听话,嗯?”
第1991章劫(67)
“……”某狐狸姑娘低下了头。
纠着自己的手指,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表示知道了。
苏宸温柔揉了揉她的脑袋。
“真乖。”
“他怎么可能是神仙?!”
要是让她知道是自己弄错了上神的身份,那岂不是——
“怎……怎么可能?!”
……
明明是在反问,但是却是笃定的语气。
他下意识反驳,声音骤然变大。
下意识地,他的胡子抖了抖,眼神变得有几分躲闪。
云姒紧盯着他,“你别装糊涂,我在问什么你应该清楚。”
土地老头噎了一瞬。
“哎呦……”
“这个……这个……”
“原本那和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一个法力高强的人,怎么会这么有耐心去劝一个凡人?”
“什……什么别的身份?”
“丫头,你肯定是想多了,没有的事……”
“你……你这丫头在胡说些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
但是却没有。
“又怎么了?那和尚又来找你了?”
“别跟我开玩笑,也别打马虎眼,我是认真的。”
她冷声打断了他。
笨拙地撞了个圈,这才站稳。
云姒去找了土地老头。
要被耻笑大方?
“所……所以说,你就不要多想——”
所以昨晚那场梦,她决不认为是意外。
土地老头一愣。
在那破破烂烂,没有什么香火的土地庙里,她忽然出现。
那只有她半腰高的白头发老头,拄着树拐,脑袋上顶着稀疏的树叶。
越想越奇怪。
不仅不强闯,还一遍又一遍劝告。
……
“你想啊……那和尚之所以盯上你,那不就是怕你吸食掉苏宸的精气嘛……”
一束光从雕塑像中飞出,出现。
云姒一身青衣,双手覆立,看着他,不答反问:“苏宸,是不是有别的身份?”
她往前了一步,眼眸沉沉,语气也变重。
眼神步步紧逼,极度锐利。
那土地像静了片刻,随即一亮。
……
像是要壮胆和立底气似的。
“那……那苏宸能有什么身份啊?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凡人?”
“他是神仙?”
他本来就可以翻墙进来,把她给捉了。
再加上,她从来不会做莫名其妙的梦。
每个梦境都必然是有道理的,会想要告知她些什么。
“毕竟是条活生生的生命呢,他肯定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
站在土地庙门口,看着那掉了漆的土地像,面色微沉,有些不太好看。
他词语含糊,左右言他。
她难得这般冷了色,也难得是这般模样。
眼神更加闪烁不定,躲闪着,不敢直视她。
“老头,出来一下,有个问题问你。”
“我再问你一遍,他是不是,有别的身份?”
土地老头拄着树拐,心里发怵。
……
“这个……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这个也不能说呀……”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要入轮回的凡间俗子,你这死丫头在瞎想些什么?!”
“他要是神仙,那——那——那你以为天界会放任看着你一只狐狸精靠近他吗?根本不可能!”
第1992章劫(68)
“所……所以,他才不会是神仙!绝对不是!”
“……”那一袭青衣的狐狸精,微微眯眸,“不是就不是,有必要这么激动?”
她不加掩饰狐疑的眼神,就像是要看清他那疯狂慌乱跳动的心。
仿佛什么都瞒不过她,哪怕他面上看起来还算是镇定。
土地老头一下就收了声。
“哪……哪里激动了?你这死丫头,我不过就声音大了几句,这算是什么激动?”
“你……你又抓完那蛇妖了?”
狐妖离开后,土地像面朝着前方,依旧笑呵呵的,一动不动。
供台上的烛台已经破烂,碗也稀碎。
就这么缓缓走来,冷眼看他。
徒留下那破破烂烂的土地庙,还有满地层层叠叠的烂树叶。
紧握的手,微微松开。
“再……再说了,我激动还不是因为你死活不相信?”
忽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笑。
他气弱解释。
它亮了一下,随后,就又出现了。
那一身素雅青衣的狐狸姑娘,双手微微握紧。
尽管掉了漆,常年久未失修,但依旧能看清原本的面貌,还有那头顶的树叶。
消失得很快。
“希望,你没有骗我。”
“都跟你说了,那苏宸不过就是个凡夫俗子,生魂一个,你稀罕他,又不代表谁人都稀罕他。”
一眨眼,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你——和尚你可莫要血口喷人,什么叫放?”
还好,她相信了。
摸摸胡须,自语喃喃。
那可怜死要面子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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