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走了么?”
他红软着眼睛,盯着她,“你要去和别人在一起么?”
云姒的动作一顿,“什么?”
“你爱他么?”
他抓着她的手,死死地,很用力。
“你嫁给他,是因为爱他么?”
第1819章心是口非(41)
“……”云姒愣住了。
“嫁?”
她眨眨眼,看着他,忽地陷入一阵沉默。
……是了,她已经嫁给了乔先生。
按道理来说,她此刻的身份……
好像的确是个已婚之妇。
一直没有人提醒她,她都忘了这一点。
还以为……是两个人重新开始了。
她张了张唇,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想说些什么。
但忽然反应过来后,她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怎么说?说她还爱着乔先生?
可是……
他看起来,很介意这件事情。
但让她说不爱,也说不出来。
乔先生对她很好,处处都为她想好了,安排好了一切。
她说不爱……
不现实。
“……”怎么有种她是渣女的感觉?
明明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她的久久未说话,似乎已经让他知道了答案。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羽很湿很湿,湿得仿佛再也干不透了。
细微呜咽,好不容易被擦掉的眼泪又掉了出来。
像是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讨厌你……”
“最讨厌你了……”
“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你是个坏女人……”
“……”云姒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抓红了。
说讨厌她之前,能不能先放开她?
她无可奈何,拿纸巾给他擦着眼泪。
刚才好不容易有了好哄好的趋势,现在又功亏一篑了。
她:“啧……”
……
……
……
……
这一夜很漫长。
仿佛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了,甚至停滞了,没有了原有的速度。
一夜无梦。
或者说,昏昏沉沉间,连自己做了什么梦都忘了。
醒来时,江温只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汗,汗涔涔的,热得不行。
外面的阳光很大,大得照射了进来,带着夏日里炙热的温度。
房间内没有开空调,窗帘也拉开了。
阳光一度有些刺眼。
床上,他一身汗意,身上还盖着薄被。
他躺在那里,慢慢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蹙眉,像是记忆有些混乱。
乱得让他有些回忆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正值清晨,窗外的太阳已经很大了。
炙热的阳光照进来,热得惊人,叫人烦躁。
那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男人,躺在那里,按了按自己发涨的眉心。
慢慢地起身,看了房间一周。
地上的酒瓶子没了,他的手机被静静放在床头柜上。
他面色冷淡平静,看了很久。
那搭在双边的手,忽地轻颤了一下。
垂眼,表情不明。
……
……
……
……
上午十点,正在忙着和广告商交接的于雪薇,很意外地,接到了江温的电话。
她本想挂断,但看到是他打来的,惊了一下。
立刻和广告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走到一边,接通。
手机里,很安静。
“怎么了?江大祖宗?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了?”
她所在的环境嘈杂,只能尽量找一个声音稍小的地方。
连带着四周吵闹的声音,一起穿入手机内。
那静静坐在床边,面对着阳台,拿着手机的男人,垂着眼。
语气很平,也很淡。
“昨晚,你过来了?”
第1820章心是口非(42)
于雪薇看了眼手机,说:“没有啊,昨天不是你的休息时间么?”
休息时间,他不是拒绝所有的见面?
拿着手机的男人,漆黑冷静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退烧药上。
药片旁边,还摆放着一杯水。
水已经被喝了一半,触碰上去,温度已经凉了。
他指尖轻颤,有些无意识地收紧。
呼吸像是乱了。
“不……不是你?”
于雪薇换了只手拿手机,“是我什么?”
“昨晚……我想想,昨晚应该是云总过去了吧?你看见她了么?”
手机里没有声音,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
过分地安静。
于雪薇看了眼时间。
“是这样的,昨晚云总刚好住在华庭苑,我又联系不上你,所以就让她过去看看你。”
“你家大门的密码我也告诉她了,不过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可能也没过去。”
“怎么?家里有东西不见了——”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机械而又冰冷。
“……”于雪薇放下手机,看着,莫名其妙。
“又怎么了这是……”
想不明白,她摇摇头。
转身,继续回去工作。
……
……
……
……
房间内,江温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连鞋都没穿。
扶着墙,身体蓦然僵住。
定定地,从楼上往下看。
看着楼下客厅里,那蜷缩在沙发上躺着的身影,指尖不住地颤着,心跳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几乎叫人控制不住。
他赤着脚,站在那里,像是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冷般,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
黑漆漆的视线,像是有什么情绪翻滚着。
手指蜷缩,微微握成了拳。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空旷的房子内,仿佛什么声音都消失了,时间也随之静止。
而那蜷缩在那里的人儿,像是虚构着般,叫人心颤着,根本不敢靠近。
生怕,一碰就会消失不见。
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男人,像是尊雕像般,站在那里许久。
抬手,慢慢地下楼。
一步一步,甚至有些踉跄。
像是会怕惊扰到那纤细安静的人儿般,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过分地安静,叫人根本无法察觉。
直至,伸手就能触碰到。
客厅的沙发是大的,也很软。
她大概是累了,蜷缩在那里,安静地睡着。
房子内的空调开着,还在呼呼地吹。
她身上没有盖被子,手脚被吹得冰凉。
漂亮的侧脸白皙而又精致,轮廓柔和,唇瓣也是花一般的颜色。
很红,看起来也很软。
整个人明艳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江温定定地看着她,一直没说话。
只轻轻地,拿起一旁的空调遥控器,将空调关掉。
“滴——”的一声,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房子内,格外地响。
他的动作一滞,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
那蜷缩在那里的漂亮人儿,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惊醒了。
睁开眼睛,动了动,揉眼睛。
慢慢坐起来,然后,看见了他。
她明显一愣。
“你醒了?”
他将手背在了后面,不看她。
低垂着眼,冷冷淡淡。
“嗯。”
第1821章心是口非(43)
云姒按了按自己发酸的脖子。
“抱歉,我本来想煮好粥就走的,但是等着等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的身体好点了么?还难受么?”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
就是不看她。
“你……一直在这里么?”
话刚一出口,他像是意识到这样的语气不对。
放在背后的手已经出了汗,他有些僵硬地补充,“你这样,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这话的语气更不对了,像是在责备她。
他动了动唇,手心的汗更多了,他在紧张。
肉眼可见的紧张。
“我……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误……误会的。”
平日里寒若冰霜的人,现在低着头,连话都说不清楚。
磕磕绊绊,光着脚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身子。
模样有些涩然,还莫名地有些滑稽。
尤其是,他的耳根都红了。
低垂着的眼睫轻颤着,根本挡都挡不住。
完全红完,染上了那不知名的绯色。
说不出的奶,还有着说不出的软。
那坐在沙发上的人儿,揉按着自己脖子的动作稍停。
微微挑眉,看他。
他像是知道她在看他似的,微微僵硬,侧过了脸。
即便脸上已然褪去了那稚嫩的婴儿肥,但那漂亮锋芒的眉眼顺从下来时,依旧如同当年。
乖乖巧巧地,有些容易害羞,还有些听话。
仿佛,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管是人,还是性格。
“……”云姒微微勾唇。
没说什么,点点头,站了起来。
躺了一晚上沙发,她的腰也不舒服。
看来着实是被养得娇了些。
她暗地里慢慢按着腰,说:“既然你病好了,那就先这样吧,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厨房里煮着粥,刚刚放凉了些,你现在应该饿了,喝一点再吃药会比较好——”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臂就被抓住。
一抬眼,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睛,还有那依旧有些苍白的脸。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蠕动着唇,有些无措。
“我没有怪你……我……我的意思是……”
在解释这件事情上,他一直以来都很笨拙。
连怎么语句表达通顺仿佛都不会了。
“你……你别生气……”
云姒瞧着他的模样,轻笑了声。
“我没生气,你不用多想。”
“……那……那昨晚……”他抓着她的手臂,耳根红着,直直盯她。
“昨……昨晚……我们……”
云姒笑意怔了怔,脸色自然。
“昨晚你喝多了,还发着烧,我就把你扶到床上去了,怕你冷,我还特地关了空调。”
他抓着她的手臂一紧,“没……没了?”
“没了。”
她面色坦然,对于昨晚他对她做的事,一句都没提。
就这么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他沉默地盯着她。
云姒看了眼他抓着她的手,试图扭了一下,善意提醒:“能不能……先松开?”
昨晚抓了她一晚上还不够,好不容易消红了,今早又抓?
他却置若罔闻,像是没听到一样。
“真的,没了么?”
他语气轻轻,轻得有些吓人。
第1822章心是口非(44)
他却置若罔闻,像是没听到一样。
“真的,没了么?”
他语气轻轻,轻得有些吓人。
云姒看了他的手一眼,又看向他。
停顿了一下,她有些无奈。
“昨晚你拉着我说了一晚上讨厌我的话,这样行了吧?”
他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她。
像是在问,还有呢?
“……”云姒平静地与他对视。
“江温,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又想回到昨晚那逼她抉择的问题上么?
她说:“你讨不讨厌我,都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但首先,我希望你记住一点。”
她往前了一步,仰头,漂亮的桃花眼看他。
“我结婚了,是个有夫之妇。”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明确这一点,保持好距离。”
这句话几乎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利刃,直直地插进他的心口。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拳头却死死紧握。
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断掉理智那根弦。
她往前,他便往后。
一直被逼退到沙发上,甚至差点磕绊了一下。
一度狼狈。
这一晚上,云姒想得很清楚。
他很在意这件事,她也没有办法解释。
其实换位思考想想,如果让她知道他在她之前有过女人,她也会嫉妒到发疯,甚至失去理智。
所以,她没有理由生气。
反而,她很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
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云姒静静地望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很软。
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语气渐渐放缓,柔和了些。
“别担心,我不会生气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给你所有想要的一切。”
“地位,金钱,权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会尽量弥补他的,尽她所能。
江温紧握着拳头,苍白的脸无比冰冷。
仿佛连目光都是冷的,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唇角轻扯。
极度讽刺。
“你这算,包养我么?”
“不怕你丈夫生气?”
“……”那把他压在沙发背上的人儿一愣。
包养这个词用得还真…………
恰当。
她眨了眨眼,忽地笑出了声。
笑意加深。
“他啊……他不会的。”
“他说,我可以尽情地做所有我想做的事情。”
“包括……包养小白脸。”
她意味深长地勾起他的下颌,眼波流转,极媚。
媚得完全就是只妖精。
勾魂摄骨的妖精。
江温冷冷地别过了脸,不看她。
“你丈夫还真够大度的。”
他出言嘲讽。
字字藏着针。
叫人想听不出来都难。
云姒笑了一声,也不怒。
起身,不逗他了。
“不算是包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到底对他有亏欠,她会尽可能地弥补他的。
她走到餐厅,倒了杯水。
喝了几口,润润喉。
“我知道你不接受潜规则,不愿委身于人。”
“所以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我就是单纯的钱太多了,想花一花。”
她想了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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