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有极重的暴力倾向。”
第1678章金丝雀(52)
“只对女性?”
那安静的人儿微微出声,带着疑惑。
“是的,夫人,只对女性。”
“也就是说,一旦患者受了刺激,开始发病,就会对女性下手。”
这种下手,不是男性对女性的那种兽性发泄,而是殴打。
不停地殴打。
陆宗生顿了顿,说:“到目前为止,加上上次他来您房间的那次,一共发了三次病。”
她自知和裴宸不可能到达这样一层关系,他一直叫她夫人,她担待不起。
她淡淡地接,语气轻飘飘的,倒是不重。
珠帘下,那素白柔软的手指清晰可见。
收回手,语气淡了些:“是他让你来告诉我的?”
他今日莫名其妙地,总叫她夫人这个称呼,这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直至那一个女人活生生地打死,就像曾经他亲眼目睹过的那样。
“后来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也只有您和患者两个人知道。”
“……”云姒一顿,稍稍挑了眉头。
但最后……
“您可以请便。”
“就不怕,我反手就将信息传出去?”
“不过,防着就防着了,怎么现在……又愿意告知我了?”
“我们本来以为您会被……却没想到……”
陆宗生没有抬头,依旧鞠躬。
“前两次尚可,在镇定剂的作用下,还能勉强控制得住。”
轻点了一下,有些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竟然完好无损地活下来了。
“但第三次……也就是来您房间的那一次,镇定剂失效了。”
“夫人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陆宗生说:“这件事因为太过严重,一旦泄露出去,被不怀好心的人利用,就可能会对……他造成危险,所以您问我的时候,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没有回答。”
“这……”陆宗生有些欲言又止。
“……”那坐着的人儿,指尖慢慢地打了个旋。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云姒轻笑了一声,莹白纤嫩的指尖撩开那份文件,随意扫了扫。
并没有太仔细看,坦坦然然地,平静说:“我知道你们在防备我,对我有戒心,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我能理解。”
发病中的裴宸手中明明拿着匕首,进去时的状态已经不对。
“你还是唤我云小姐吧。”她淡淡说,“我和裴宸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咳嗽了两声。
“真话就是,夫人您在明知故问。”
发病时的状态极为癫狂,没有理智,如果没有镇定剂的帮助,根本没几个人能拉住他。
“……”她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又皱了皱眉。
陆宗生沉默了一下,像是默认了。
确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珠帘内的人儿慢慢站起来,将文件递了回去。
陆宗生提着皮箱,微微鞠躬。
“真话呢?”
“是担心我会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一方面是担忧患者的安危,另一方面……”
意思是,她可以随意传。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也很平静。
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第1679章金丝雀(53)
“夫人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
陆宗生没有接,他知道,她根本就没仔细看。
斟酌了一下词,他说:“首长很关心您的,还请您……别误会他。”
“……”里面的人儿似乎笑了,很轻很轻,依旧平淡。
“好,我知道了。”
“麻烦你大老远跑来这一趟了,下次有什么事情,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等到复诊的时间再一并来说吧,这样也省力些。”
敬完礼,他很快就走了。
格外安静,房间内,静得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风吹动的声音。
“……”珠帘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思绪很沉。
将文件随意地放在桌子上,重新坐下。
春花将今日的早报也一并带了回来,送到了云姒眼前。
他深深地鞠下了躬。
要走时,他提着手提皮箱,似乎停了一下。
他停了停,说:“这文件是给夫人您的,您收下慢慢看就是。”
即便是到现在,他也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像裴宸那样冷情冷心的人竟然也会爱上一个人。
必须是,亲自。
只是那视线的位置,久久未动。
他曾经说过一生不婚,但现在,他的主意改变了。
习惯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从来不会表露出来。
云姒手中拿着书,一言不发了许久。
春花满肚子的气,全都要发泄出来才舒坦。
珠帘外的人在鞠躬,她微微闭上眼睛,像是有些烦。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夫人您原谅,也请夫人您……给首长一个解释的机会。”
面色平静得可怕。
拿起书,重新翻。
云姒的视线落在了那报纸上,像是怔楞了一下。
毕竟惹怒她的不是他,她想要的,也从来不是一个外人的帮忙说好话。
她进来后,原本寂静的房间一下就吵闹鲜活了起来。
陆宗生把该说的说了,该解释的也解释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尤其是一些他特别在意的,容易成为他的弱点的,他更是会藏得极深,绝不展示。
把书放下,声音很淡:“这些我不想听,让他亲自来和我说。”
或许,像裴宸这样的人,越是在意,才越是不想她看见自己的那般难堪的模样。
这本不该怪他,处在上位者久了,这已经变成他下意识的习惯。
也是第一次请求他,请求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陆宗生停顿了稍许,继续说:“他之前一直不告诉您,也许不是提防,而是……不想让您发现……他的另一面。”
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陆宗生没有接。
毕竟裴宸,难得有这么在意的人。
……
他说她生气了,在生他的气。
房间门轻轻地关上。
里面那正在翻书的人手稍稍一顿。
“如果之后您有什么问题,可以派人来找我,我会随时来为您解答的。”
陆宗生手一紧,似乎是明白过来了什么。
指节,也捏着微微泛白。
陆宗生提着药箱,看着那珠帘后的隐约身影,说:“您生气是应该的,毕竟隐瞒确实是一件极为伤人的事情。”
……
“这个报纸上都刊登了,说您和裴宸是未婚夫妻关系呢,我不认识字,小姐您快看看是不是?”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出现。
没过多久,春花进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像是在暴露着什么。
翻开之前看到的那一页,声音依旧清淡:“没有了,你走吧。”
他当时很震惊,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站直了身体,敬礼。
说话间,那份文件更递过来了些,示意让他接。
侧脸冷淡。
珠帘内,那温婉漂亮的人儿,拿起了一旁的书。
对于他深深的鞠躬,她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您知道我今天发生了什么气人的事情吗?我天,说出来您肯定也要生气。”
也不说话,也懒得回应他。
陆宗生只好敬礼。
只可惜,他没有处理好这样逃避的方式。
而那靠在软椅上拿着书的人儿,视线落在那一行行的字上,像是在看。
陆宗生站在那里,弯着腰,等了很久。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是,夫人,请您放心,您的话我一定转达到。”
似乎一定要等到她的回答。
“我当时就气炸了,我问他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结果那狗东西竟然说全程的人都知道您和裴宸关系不清不楚的,哦对了!还有这个!”
所以今日一大早,他去医院找他时,他真的格外震惊。
……
“小姐您知道他怎么说吗?他竟然说想要钱的话,就让您在那裴宸面前吹吹床边风,说说好话。”
对于这件事,显然没有什么要问的。
她只要他亲自过来,给她解释。
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着那样极端的病。
陆宗生没有透露那场会谈谈崩的严重性有多大,给她提及这个,也只是不想她误会裴宸。
只是,从来都不表露出来罢了。
“他是真的,很在意您……”
咋咋呼呼的,数不尽的话就跟机关枪扫射似的,怎么说都说不完。
“……”那珠帘内的人静静未动,垂着眼,一言不发。
漂亮的眼里,情绪极淡。
“之前是我做得不对,对您也有很多失礼之处,在这里我向您道歉。”
转身,低头说:“他的第三次发病,是因为有人开了您的玩笑。”
“第一第二次,是因为有女人试图靠近他,而第三次,是因为有人侮辱了您。”
“今天我去了当铺,就是上次去换大洋的那家,我本来是要换钱的,结果那个老板真是气人,说什么都不给我换。”
清清冷冷的,明明轻柔至极,但始终能让人隐隐感觉到一丝漠然。
……
珠帘后的人儿一直没作声,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恭敬的姿势。
“夫人,不知您还可有别的事情吩咐?”
她将东西放下,说:“小姐,小姐我今天出去了。”
他不接,她似乎也懒得强求了。
他想弥补。
那般内敛的人,第一次表露出了他致命的弱点。
每次都以沉默回答,或者就是避而不谈。
“这报纸哪来的?”
她抬手接过,微微皱眉,“他们怎么敢乱写?”
第1680章金丝雀(54)
“小姐,您和那裴宸……真的不是未婚夫妻关系么?”
春花试探问。
“当然不是。”
她咳嗽了两声,翻开报纸的背面,看了一下出版社的名字。
正中军局?
军?
她的动作骤然停住。
“不用,小姐,我看不看得懂无所谓,小姐您看得懂就行。”
云姒看了一眼她带回来的东西。
但左看右看,她都看不懂几个字。
订……
春花接过,呐呐地哦了一声,“知道了小姐,”
就像是有人将开关一下子关掉了般,黑夜沉沉,眨眼间就铺满了整片天空。
陆宗生来给她讲明病情,是他的授意。
裴宸到来时,房间内病弱的人儿,刚刚开始用膳。
“算了,那就改日再说吧。”
……
“刚才那死活都不收我东西的老板说,这个是军方的报刊,虽然说有个军字,但我觉得他有可能在骗我,小姐,您怎么看?”
傍晚。
“而且……他还把上次咱们典当的东西都还回来了。”
暮秋至冬之际,天总是暗得特别快。
将报纸给回春花,摇头。
“报纸瞎说的,以后别信这些。”
她垂下了眼眸。
只不过,那个军字她认得。
云姒动了动睫,看向她,“你认得?”
在这个战火割据的时代,军这个字,就跟以前的皇帝一样,地位只重不轻。
她笑嘻嘻地说:“我就认得这个字就好了。”
云姒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很轻柔。
“书没买么?”她问。
“改天找个认字师傅给你学学字好了,这样以后你也能看得懂报纸了。”
她静静看着那首版上的大字。
想活命,就必须要认得。
寒风瑟瑟,越来越冷了。
时偶有咳嗽声,但更多的,是轻松自然的谈话声。
暖香四溢。
小丫鬟在说,她更多的是听,偶尔应几句。
“……”云姒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拿着书,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春花觉得识不识字对于她来说都没影响,反正她只是一个干活的丫鬟,识不识字都一样。
……
她看了看自家像是在发呆的小姐,又伸手,指了一下那个军字,问:“小姐,这个是表示军队的意思吧?”
“……”
热气腾腾的药膳,被盖着,送上桌时,依旧冒着腾腾的热气。
……
小厨房按照以往的时间,将晚膳送来。
春花点头,“我娘说,别的可以认不得,但是这个字,必须要认得。”
她甚至都摸不透裴宸的意思。
那报刊登报呢?也是他的授意么?
像是叹息了一声,视线重新放回书上。
她声音轻轻,分外平静。
春花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姐,那老板不收咱们的东西。”
自小她娘就告诉她,看见这个字就一定要低头听话,不要抵抗,能跑就跑。
春花看她不动,又凑过来看。
云姒不知道怎么看。
“喏,您看,都给包装好了。”
婚……
……
左右她还私藏了几本,还能顶一段时间。
虽然话不多,但能听得出来,她是在笑着的。
说的话都是平日的一些细碎小事。
第1681章金丝雀(55)
有时,她还会故意逗弄她的小丫鬟。
裴宸静静站在门口,也不知听了多久。
那般鲜活灵动的人儿,似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这一面。
更多的,是安静,是乖巧。
说话轻轻的,问一句才答一句。
他面容平静,站在门外,身后是呼呼刺骨的寒风。
紧贴着她,凤眼黑沉。
她鬼使神差地说。
她额了一声,又重新进了房间。
……
指节夹着烟,一言不发地抽着。
遮挡住了外面呼呼而过的冷风。
进了屋子后,温暖如春。
似乎是要去告诉她家小姐。
他总喜欢亲她,一直都是。
那一身寒凉军装的男人,没有言语。
烟雾,渐渐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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