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缠着他下棋。
他便这样耐心地陪她下,不厌其烦,可以一直下一整天。
云姒看着那桃叶,从她的角度上看,茂盛鲜绿的桃叶仿佛就长在天上,与湛蓝色的天空浑然成了一体。
阳光温柔地穿过绿叶,越过那漫天飞舞的花瓣,散落在地上,碎影漂亮又稀疏。
她安静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听到那不远处传来的细微的下棋声,她才下意识地屏气凝神,放轻了呼吸。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树根下的阴影处。
只要在绕过这棵树,就能看到那正在下棋的人。
只是,她现在也不急着要见他了,只想知道,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即便现在是附身在桃花上,她也不敢过快地呼吸,生怕他察觉。
她谨慎小心,一直没动,呼吸更是轻了又轻。
只听那下棋的声音细微而又清脆,他在和人对弈,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或者说是——神。
云姒眉头忽然一皱。
这是
轻柔温婉的女声笑了,说:“小九,你的棋术越来越厉害了,我都下不过你了。”
她含着笑意,将手中的黑子放下。
“改天真应该让你父亲来和你下,看看你和他,谁会赢。”
“.”云姒微微怔住。
漫天的花瓣下,一袭雪衣的温和男人坐在那里,微微低下了头,睫羽柔软。
清骨绝色的容貌,微微上扬的唇角,他温和着,声音中多了几分柔意。
“娘亲只是一时疏忽罢了,小九只是险胜。”
“若是换了父亲来,小九自然是甘拜下风的。”
对面的女子白裙娇欲,素手轻点,微微笑着,将棋盘上的棋子慢慢放了回去。
“你倒是谦虚。”
第1423章迷恋(42)
“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有才不外露,生怕别人知道你厉害似的。”
男人精致绝色的眉眼温和,浅淡的紫眸微微弯。
“娘亲,我没有。”
他温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
女子抬眼瞧他:“得了吧,跟我你还装?”
他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他怎么样她还不知道?
他低头,也跟着笑意加深,垂着纤长的睫羽,紫眸幽深淡淡。
那已为人妇的鲜动女子,将棋子放回盒子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笑:
“说起来,你那小姑娘,不知道你这幅模样吧?”
男人抬头看她,紫眸涟漪。
她忽然就托住自己的脸,笑着看着他,指尖轻点棋盘。
“我记得你说过,你那小姑娘.是从地狱来的?”
绝色温和的男人眼睫微颤,轻轻嗯了一声。
“她还小,才刚刚化形不久,很乖。”
“难怪。”她收回了视线,笑了一声,“那小姑娘肯定单纯得紧,不知道人心险恶。”
君九歌没有说话,从一旁倒了茶,雪白漂亮的长指捏着茶杯,轻轻地放在了女子的面前。
只听她拿起茶,笑眯眯。
“其实吧……作为你的亲娘,我的确应该希望那小姑娘单纯一些,毕竟单纯的小姑娘肯定人人都喜欢。”
“但是吧……同样作为女人,我又希望她能在真正了解过你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或者说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你说是么?小九。”
雪色温和的男人,垂着长睫,慢慢喝茶,没有说话。
眉眼清绝,眸色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茯笙笑了笑,放下了茶杯。
看了看这被打理得很好的桃林,她话锋一转,问:
“准备什么时候去历练?神殿那帮老头子三天两头来找我,他们倒是催得越发紧了。”
男人唇色润泽,指骨漂亮又修长,敛着眸,声音依旧温和:“差不多了。”
“本想着这两天出发的,但姒姒不小心伤到了脚,所以我想再等一段时间。”
她点了点头。
“这次历练,需不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毕竟历练回来,你马上就要入主神殿了,你那小姑娘需要我们帮忙照顾么?”
他抬眼,温暖的阳光洒在了他雪白的衣裳上,仿佛身上都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慢慢地将茶放下,他挽着袖,露出了雪白精致的腕骨。
垂眸,温和说:“她会随我一同去历练,娘亲不必担心。”
“和你一起去?她会愿意?”
他微微扬唇:“总有办法会让她愿意的,娘亲该相信小九才是。”
他看着她,眉眼温和。
的确,他太过聪明了,总能找到合适的办法。
茯笙笑笑,没再多问,继续喝茶。
“那么,历练回来的事,也安排好了?”
他嗯了一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眼,含笑:“不过,有件事,还需要娘亲帮忙。”
“什么?”
他缓缓说:“我希望娘亲,可以在恰当之时,将我在历练的事情宣扬出去。”
“最好,能让三界都知道。”
茯笙微微一挑眉。
第1424章迷恋(43)
“至于神殿内诸神仙器的管控.”他微微一笑,眸色暗深,“我已经让他们警戒放松了些。”
这样一来,神殿的仙器.就容易被盗了。
温和绝色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为她续茶。
温文尔雅的男人,连微笑起来时,眉眼都是柔和的,泛着暖意。
他就坐在细碎的阳光底下,身形清绝,声音更是轻柔。
很难想象,他会做一些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茯笙看着他,问:“理由?”
他将茶壶缓缓放下,但笑不语。
茯笙沉默了一下,喝茶。
“我听说你要开始打压妖族和魔族了?”
他敛着眸,没说话,不紧不慢地将棋盘上剩下的棋子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微微含笑,语气淡了些,说:
“妖和魔的数量越发失控了,若是再如此放任下去,神界的地位会受到威胁。”
还有就是
妖族最近过分嚣张盛焰了,桃林西边的结界总受其波及。
他瞧着,自然是烦了些.
茯笙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做?”
那桃树下温和绝色的美人,轻轻一笑,不紧不慢。
“妖魔皆贪婪,若是有一个能成神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娘亲觉得有多少能禁得住这诱惑?”
她扬眉:“所以你才让我把你历练的消息放出去?顺便再说一说,只要能得到你的力量,就能成神?”
美人笑意深长:“娘亲可以随意。”
只要把消息放出去,贪婪的妖族和魔族自然会蠢蠢欲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毕竟,失了忆的神,相当于没有了那层保护的壳。
如此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茯笙垂眼,看那棋子。
顿了顿,一颗白棋放在了棋盘正中央,她挑眉看他。
“你这是想以身作诱?”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神界一直和妖界魔界有约定,轻易不会开战。
但现在,若是那些不怀好意的妖魔先动手。
那么即便是失去了性命,就怪不得别人.
那雪白温柔的美人慢条斯理地说:“只要能在历练期间,弄掉几个不安分的,那么之后.即便是妖魔两族联手,自然也得先掂量掂量。”
茯笙拿起黑子,包围住棋盘上的白子。
点了点,她沉吟:“但蠢蠢欲动不代表就会出手。”
“我记得,魔帝敖锐做事很是谨慎小心,他的部下也比较安分守己,并不一定就会动手。”
美人低低一笑,语气温和:“那也无妨,毕竟只是历练罢了,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使她受到波及。”
“若是他们谨慎不动手,不敢前来,那么待我历练归来”
“轻易设一场局,将他们一网打尽,岂不妙哉?”
美人绝色,笑意温和。
但说出来的话,云淡风轻间,却透露着一股冰冷的薄凉。
眼眸微弯,唇色鲜泽,依旧温柔。
茯笙看着他,慢慢把黑色的棋子包围住白色棋子。
密密麻麻的黑色棋子,孤身只影的白色棋子。
他雪白温暖的指尖点了点那唯一的白色棋子,含笑看她,眉眼绝色。
第1425章迷恋(44)
“娘亲觉得,如果我给出了唯一的登神之位,而引来众多妖魔前来争夺的话,谁会赢?”
茯笙默言。
当然是——最厉害的一个会赢。
但.
按照妖族和魔族那样一个残忍的厮杀方式,一旦开始争夺,自然是缺胳膊少腿,拼到两败俱伤,神魂俱毁。
而到时候,那居高临下的温和天帝,则会含笑着,俯视这一场可怜的厮杀。
毕竟,随手丢出来了一块肉,就能引得这么多条贪婪的恶犬,自然还是值得的。
只可怜了恶犬,相互拼了命地厮杀,即便是最后赢了,荣登神殿,那也只是一条犬而已。
一条被天帝利用了犬而已。
云姒静静地躺在桃花花瓣中,一动不动。
听着那温柔的声音,逐渐消散。
画面开始崩塌瓦解,支离破碎,化为了没有形体的云烟。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久久未言语。
肩膀微微发抖,无尽沉默。
仿佛陷入了冰窖里一般,连指尖都透着丝丝冰冷之意。
她就在那里,身旁的桃花香似乎依旧还在。
只是,此时此刻的她却仿佛已经闻不到了,身子在不停地下坠。
仿佛没有了支撑,在一瞬间,坠入了无尽的无底洞中。
她的脑海里,回响着他的声音,不断往复。
赶不走,挥不散,像是生了根般,深深地扎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在想,原来
颜煌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很讨厌妖。
……
……
……
……
茯笙抬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细白的指尖轻轻触及那棋盘上的一颗黑子,嗓音婉尔,“确定……要打压妖族?”
“我记得……云姒也是妖,不怕她会因此与你反目?”
君九歌垂着眼睫,幽紫色的凤眼笑意平静。
不急不缓,没有半分波澜。
“她不会的。”
很清然的一句话,用着平和陈述的语气。
茯笙挑眉,“哦?”
那一身温白如玉的绝骨美人,视线落在那黑子上,情绪讳莫如深。
“她对妖族,没有感情。”
茯笙好笑:“这么肯定?”
君九歌没有说话,手轻轻抬起。
很快,棋盘上的那颗黑子,颜色逐渐褪去。
由醇厚的黑,变成了无暇的白。
光洁纯透,泛着隐隐的盈光。
他静静地看着,安静了许久。
他温和安宁的视线停留在上面,雪白的指尖微蜷,掩在了袖摆下。
似乎颤了一颤。
沉寂片刻,他唇角轻轻扬起,启唇。
“其实……我不确定。”
那温和神圣的神,微微一笑,情绪平缓。
沉静深邃的紫眸对上了面前人的视线,说:
“不过……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也无妨。”
他轻轻地说:“她若是反对,因此而恨我,那我……”
那树下的白衣神,声音似乎轻弱了些。
“你什么?”茯笙看着他,问。
他却没有再说下去。
温文尔雅的神,微笑着,眉骨绝色。
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饮下。
尊贵漂亮的紫眸色泽深谙,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的。”
因为,他不容许。
第1426章迷恋(44),
云姒睁开了眼睛。
记忆的梦境消散,周围的一切重新变回了熟悉的出租屋。
依旧是深夜,屋子里的灯已经关了。
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到。
视线受阻下,仿佛身上所有的感官功能都被放大。
听力,触觉,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甚至,还有身旁人的呼吸声。
她静静躺在那里,看着前方。
什么反应都没有,像是失去了魂魄的提线木偶一样。
最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面色平静。
……
……
……
……
云姒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屋子外喧嚣渐渐响起,早餐店的香味顺着空气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却被窗帘遮挡住,只留下了一片明亮的光影。
相较于外面的热闹,屋子内安安静静的,空气中带着淡淡舒服的皂角香。
云姒慢慢睁开了眼睛,眯着眼,适应光线。
与此同时,怀中的人动了一下。
收回手,抱着她的腰,动作安分了下来。
“你醒了?”
床很小,漂亮雪白的少年撑在她的身上,抵着她的额头看她。
两个人呼吸交织着,挨靠得很近。
躺在他身下的少女眼睫微颤了颤,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有种过分的沉默。
少年摸了摸她的脸,亲了亲。
睡了一晚之后,他似乎更粘人了,甚至还学会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云姒动了动唇,大概是想说些什么。
但是他亲了上去,压着她,慢慢摆弄成了梦里那般的.姿势。
“……”她的脸一窘,立刻推开了他。
“韩愈——”
她还未成年呢!
少年凌乱着发,眉眼精致,又扑了上来。
黏黏腻腻地抱着她,声音微微沙哑。
“我不做什么,我就抱一下。”
“真的,就抱一下。”
“……”她抿了抿唇,耳朵有些晒。
别以为她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做了什么梦。
狗男人,做梦都在想着那档子事,流氓。
少年不知道她的想法,只紧紧地抱着她,怎么推都不松。
云姒推了两次,无果。
反倒是抱得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