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他都记着?”
“那可不,他对小姑娘可上心了,她说喜欢什么都会去想办法弄来。”
“瞧瞧,人家的男人,怎么就这么好?”
“哎哟诶,不行了,再看看我家那位,吃饱了就睡,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可不是……”
……
……
……
……
虞隼一路跑着,跑过自己家的大门。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他推门进去,径直走进屋子,打开里面的柜子。
里面,她的衣服还在,没有拿走。
翻开最底下一层,将里面的钱取了出来。
白花花的银两,还有那一沓沓的银票。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
少了五两。
他重新关上了柜子。
闷不做声,再次出门。
此时,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
饭香菜香飘满了小巷。
天边的太阳依旧灼亮,但有云飘来,挡住了那一部分的阳光。
阴凉了些许。
男人疾步走着,抄近道。
小镇距离村庄,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他步履匆匆,穿过田间小路。
走了没过多久,他忽然步伐一顿。
远远地,便看见那水蓝色纤细的身影。
安静地走着,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手上什么都没拿,两只手纠在一起,沿着主干路走着。
一直走到了村头。
距离得远,但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虞隼别开了视线,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
远处的人儿,站在那里,眨了眨眼。
那一身强壮腱子肉的男人,站在田间小路上,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里都是田地,稻谷刚刚收割完,地里都是剩下的梗麦。
他家又没有田地,他站在那里干什么?
她微微歪头。
只见他转身,走了。
朝着家的方向回去。
像是没有看见她。
云姒看着他走远,身影消失在房屋间,便又重新低下头,踢着石子。
安静地走着,慢吞吞。
“丫头!”
第1194章娇气(38)
临近的一处房子里,李嫂子伸了个头出来,“回来啦?”
云姒抬头。
李嫂子手中还拿着锅勺,腰上围着布,俨然还在烧菜。
她说:“你赶紧回家吧,虞隼正急着找你呢!”
“……找我?”
“对啊,他刚才去大婶家了,发现你不在,很着急地就走了。”
云姒微怔。
李嫂子扬了扬锅勺。
“你快回去吧,我估摸着他要去镇上找你,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左右瞧一瞧,看能不能刚好碰到他。”
云姒沉默了片刻。
好半响,她点了点头,“好,谢谢嫂子。”
“不客气~”
……
……
……
回到家,虞隼已经在烧菜了。
菜香飘了出来,屋顶上的烟囱,飘出了缕缕的白烟。
大门没关,半掩着。
云姒进了门,转身慢慢关上。
穿过院子,走到屋檐下。
角落里摆放着他常背的背篓,她站在那里,能看到背篓里装着的青梨。
梨都已经洗干净了,不大,有十几个。
她静静地看着,蹲下。
纤细的背影,蹲在背篓前,小小的,静静不动。
有种沉默的委屈感。
像是想偷吃,却又不敢,耷拉着耳朵的小狐狸。
男人端着菜走出来,看到这一画面,刚毅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铁石心肠,走过去,抓起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去洗手,吃完饭才能吃。”
“……”漂亮的小狐狸姑娘沉默地看向他。
眼眶似乎有点红。
委屈地唇都快要咬破了。
他顿了顿。
“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总是这样冷漠的语气,冷冷的,又带着几分别扭。
她看着他,不说话,眼眶微红。
他便松开了她。
不再吭声,端着菜,进了屋子。
背篓就放在那里,其实她就是吃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小姑娘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笼罩着水濛濛的雾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掉出泪珠子一样。
她跟着他,宛若一条小尾巴。
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厨房的油烟大,她跟着要进来,他把她拦在了门口。
皱眉,语气微沉,“去洗手,别来这里捣乱。”
她一下子就抱住了他。
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腰。
顷刻间,他的身体僵直住。
动作乍然而止。
小姑娘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深深的,也不嫌他身上都是汗臭。
香香软软的身子贴上来,身上淡淡的花香,仿佛都驱散了厨房里的几分燥热。
清爽宜人,宛若秋风。
他的动作定格在那里,几乎是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想后退,但她抱得紧紧的,密不透风。
想推开,但他的手脏,沾着油渍,不敢碰她。
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表露出几分窘迫和无措。
僵硬着身子,动不得,推不得,脸也微微涨红。
黑黢色的脸庞,本该是皮糙肉厚的,但此时,却变成了黑红色。
嘴唇胡乱地动着,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身体的温度在快速上去,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是发声有些艰难。
第1195章娇气(39)
怀中的人儿,白白净净,漂亮又娇气。
本该是温室里最娇艳的花骨朵,冰清玉洁的,容不得半点沾染。
但现在,却抱着一个比她大上不少的粗野猎户,像是奶猫一样哼唧着,软软地蹭着他。
没有一点嫌弃。
她抱着他,说:“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话音落下,她能感受到他的脊骨微微放松了些。
她细不可微地扬了一下唇,这才慢慢地松开了他。
抬眼往他,弯眸。
“今天是什么菜?”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转身,挡住了自己窘迫发烫的模样。
声音磕了一下,“腊,腊肉炒笋,还有鱼……鱼汤。”
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背后,漂亮的人儿看着他,眼眸微深。
……
……
……
……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没有说话。
过分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细微声音。
虞隼向来沉默寡言,云姒不说话,他也不会先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吃完了饭,气氛一度有些诡异。
吃过饭,虞隼照常会午睡。
云姒坐在凳子上,看着那草席,舌尖微抵齿根。
安安静静,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很快,她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
……
虞隼收拾完碗筷,进屋。
不曾想,里面的人儿竟然在换衣服。
她宽衣解带,刚刚露出了半个肩膀。
羊脂玉般温白的肤色,精致诱人的肩胛骨。
翩翩欲飞,宛若蝴蝶翩然展翅。
她背对着他,衣衫半解,青丝散乱。
素腰如柳,眼看着就要全部褪下,看见那美好的弧形。
他几乎是一瞬间,被烫到了视线。
仓皇转身,呼吸急促,脸色涨得通红。
落荒而逃,甚至还踢到了门边的小板凳。
发出了声响,他甚至都没有回头。
逃也似的,跑回了厨房里。
屋内,那漂亮的人儿微微转身。
细眉微扬,雪肤酥融。
细不可微地发出了一声笑。
“真是……呆子。”
她重新转回了身。
……
……
……
……
接下来的一整天,虞隼都在躲着云姒。
眼神躲避,耳朵无缘无故地通红。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难掩局促。
强行镇定中,又带着几分笨拙的窘迫。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云姒倒是淡定,面不改色吃着他摘回来的梨。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挑选的,梨虽然小小的一个,吃起来却很甜。
甜滋滋的,仿佛能甜到人的心底里。
她坐在屋子门口,一边吃着梨,一边听着里面躺在草席上的人翻身。
他似乎睡不着了。
小妖精抬手,掩住了唇畔隐隐上扬的弧度。
似想笑,却还在强忍着。
她就在想,看他能藏到几时。
“咔嚓——”她又咬了一口梨。
……
……
……
……
此时,热闹繁华的京城。
宽阔的街道,气派的楼宇,大街小巷的叫卖声。
一个脏兮兮的女人,穿着破烂,头发脏乱,赤着满是溃烂伤口的脚,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她看起来还年轻,但身上满是被殴打的痕迹。
第1196章娇气(40)
被殴打着的地方,很多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已经发烂发臭了。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佝偻着腰,慢慢地走着。
街边满是小摊的叫卖声,不远处还有包子的香味飘来。
她捂着肚子,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地坐下。
整个人蜷缩着,蜷缩成一小团,动也不动,当做休息。
在她所在的街道对面,一群人正围在那里,似乎在看着什么。
有官兵持着冰冷长戟,守在那里,动也不动。
女人肚子饿得发慌,实在是没有精神力气了。
双眼呆滞,看着前方,没什么反应。
有人在旁边讨论着,声音传了过来。
“诶,听说了么?丞相千金失踪了,好像是被人给拐卖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那可不,那边告示上都写了,丞相千金已经失踪多日,皇帝和皇后重金悬赏能够提供消息的人,势必要找到那位千金大小姐呢。”
“诶?之前丞相不是畏罪自杀了么?怎么陛下和娘娘还要寻他女儿?”
“啧,这你就不懂了,那丞相有罪,不代表陛下会降罪于他女儿,再说了,那丞相千金不管怎么说,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娘娘又和她感情深厚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当然会着急。”
“所以皇宫说了,要重金悬赏?赏多少?”
“赏黄金百两呢!要是能找到丞相千金,奖赏立刻就到。”
脏兮兮的女人机械转头。
那两个正在议论的人,看见她,立刻就像是避瘟疫一样,避开。
他们一走远,声音就听不到了。
女人也不动,就这样呆呆地坐着,双眼停滞。
告示墙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说着这件事。
守在告示墙前的官兵冷声维持着秩序。
但很快,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
大家都捂住口鼻,面露嫌恶,纷纷避开。
一个浑身脏臭的女人,双手垂落,步伐缓慢,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墙上的告示,走近。
守在那里的官兵明显也退避了几步。
“喂,臭要饭的滚开!别来这里捣乱!”
长戟拦在了她前面。
女人也不走,就站在那里,看着墙上明黄色的告示。
呆呆地看着,看完了全文。
“赏……黄金……百两……”
她自言自语,吐字不清。
“真……真的有……黄金百两……”
官兵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旁边的群众嘲笑。
“喂,臭要饭的,你该不会是想拿下这黄金百两吧?”
“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做梦了还!”
“谁说不是呢?就凭她?”
“她要是行,那我也能行了——”
只见那女人忽然上前,揭下了皇榜。
官兵脸色一变,呵斥,“你干什么!?随意揭皇榜可是死罪!”
女人却上前了一步,目光坚定。
“我知道丞相千金的下落,我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此话一落,举众哗然。
官兵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长戟击地,发出了重重的一声。
“带她走!”
“是!”
第1197章娇气(41)
夜晚。
村庄的夜晚总是变得格外地安宁与平静。
就像是月光下的海面,盈盈动人,又带着几分撩人的月色。
傍晚时分,各家各户的人便已经回去了,大门关上。
云姒沐浴净身完,穿着单薄的裙子,躺在了床上。
光着白净的脚丫,趴在枕头上,晃啊晃。
安静看着虞隼家里唯一的两本书。
虞隼不喜欢念书,所以这两本书放在角落里,上面满是灰。
还是她把它们拿出来,让它们得以重见天日。
小姑娘趴在那里,床边点着一盏灯。
安安静静看着,待到虞隼出去洗澡了,她才放下了书。
视线落在了地上铺展开了草席上。
坏心眼的小妖精,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看着床边的蜡烛,微微眯眼。
蜡烛……草席……
蜡烛有火,草席是干草……
要是蜡烛一不小心掉下去了,把干草点燃……
那么她家男人,就没有东西能打地铺了。
确实因为值得注意。
妖精美人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算算时间,他差不多要洗完了。
床上的人儿躺下,伸了个懒腰。
衣摆滑落,纤细的手臂露了出来。
只轻轻往外一碰——
蜡烛应声倒地,倒在了地上的草席上。
火遇到了干草,渐渐开始蔓延。
她趴在那里,托着腮,白皙的指尖轻点着。
看着那火渐渐变大,将草席中央烧之殆尽,烟也渐渐大了起来。
着实有些呛人。
“咳——”
“咳咳咳——”
“不小心”放了火的妖精美人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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