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只好亲亲抱抱地哄他。
其实他给他们下了药,就已经算是惩罚了。
但他根本就还在生气。
否则,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让她发现。
他自然是会生气的,云姒能理解。
但怕他做下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平息他的怒火。
否则,他手上真的会染上鲜血。
云姒蹭着他的鼻尖,亲他。
“好啦,别生气啦。”
“你不是常说,善恶皆有报么?那些人犯下恶因,必然就会得到苦果,我们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人而染上杀孽,也没有必要沾上无故的恶果,你说是不是?”
男人平静看她,“你觉得没有必要?”
“所以,是我小题大做了,是么?”
他的语气淡淡,淡得落下了冰冷的凉。
现在的他,不是佛,而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
阴晴不定,心思诡测。
越来越难懂,也越来越难以捉摸。
就这样平静地凝着她,情绪不明。
指尖的温度仿佛也冷上了不少。
“……”云姒一顿。
默了默,她立刻识时务地低下了头。
埋在他颈边,声音渐弱。
“有必要,有必要的。”
“你没有小题大做,你做得很好。”
“真的?”
“……真的。”
她超级乖,一点都没反驳。
男人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腰,敛眸。
身上的气息清雅隽秀,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抱着自己乖巧的小妻子,小妻子娇娇软软的,就这样躺在他怀里。
身上总带着一股让他发疯的香。
他抱着她,一直没说话。
小夫妻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气氛倒也十分融洽。
有种说不出的协和感。
过了很久,他平缓说:
“我有分寸的。”
“……”怀中的小妻子抬头。
那曾经仁慈平和的佛,放下了佛珠后,虽有了七情六欲,却也知晓分寸。
知晓……如何才能安然度过一生的分寸。
他走下莲花台,是为了她。
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她。
该做多少的分寸,他心中有数。
唯有此,佛殿才会放他一马,让他离开。
他轻轻抚着自己小妻子的背,眉眼平和。
第1099章一念成佛(番外)
【释迦佛】
……
……
……
吾,生来便是佛。
据大日如来佛描述,吾诞生于莲花台上,集天地之精华,诞生为佛。
自幼时牙牙学语起,吾便跟在如来佛旁,一心向佛,沉于佛道,终日痴迷于经书佛法,久久不肯放下。
而那高高之上的莲花台,清幽自然,佛香浓郁,亦是吾最爱之地。
从诞生起,吾便在佛殿之上,与一众神佛一起,俯视着凡尘。
看着世俗之人苦苦挣扎,一心想要得道升仙,却依然沉沦于凡世的诸多诱惑之中,难以自拔。
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吾眼中,却丝毫不比佛经来得有趣。
尤其是那些个被欲望吞噬的凡人,吾更是不屑一顾,也不愿为之给予庇护。
虽说众生平等,佛皆爱之,但吾从来只庇护一心向善,清修正道的人。
给予他们福报,将沉厚的福泽落与他们身上,予以他们最好的庇护。
吾一直如此,自认为是佛,便处处随意,丝毫没有普渡众生的仁爱之心。
直到如来佛看出来了,在佛殿之上,指着吾,说吾的私心太重,佛意不达心底。
吾自然不服,草草几句回之。
但在此之后,吾不愿落人口实,遂还是改了那般的错误。
庇佑着众生,不论是谁。
佛的生命很长,长得与天同寿,与地无疆。
吾想不起自己活了到底有多久,只记着吾每日的生活——单调,且重复。
俯瞰众人,痴迷佛道,口中念着众生平等,坐于高高的莲花台上,每日都做着圣洁仁慈的佛。
日子无穷无尽,吾早已没有了时间的念想。
如来佛曾说过,吾就像是那圣洁莲花台上的一张白纸,纸上什么都没有,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没有哀愁,也没有情丝,彻底融于佛道,是位真真正正的佛。
吾当时接受了这样的赞美,面色平静,依旧淡然,心境毫无波动。
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并没有对吾产生什么影响。
甚至,吾感到了好笑。
笑什么?
吾心中也不知。
……
……
……
佛说:“静心之要,无如念佛。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佛号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
此为佛道之根,意为佛心不可乱,也不得乱。
吾佛心甚稳,从未有过失态。
故此话,对吾无用。
……
……
……
只是,吾千算万算,从未想过,这句话的深妙之意。
佛心,当真乃玄妙之物。
世人皆求,世上却难有。
原因在于——根本无法拒绝。
无法拒绝那世间极致的美好,哪怕,明知是碰不得的穿肠毒药。
吾知道这一点,从来都是一笑而过。
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乱了佛心。
那样一名敢下水调戏佛的女子,当真胆大至极。
言语轻佻,动作放肆。
似乎真的不知道……若是这件事被捅了出去,她就会被判处亵渎佛殿之罪。
此罪极大,一经判定,就会被处以极刑,从此坠下仙道,永世不得翻身。
第1100章一念成佛(番外二)
吾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大胆。
大胆到,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命。
所谓佛曰:淫心不除,尘不可出。
女色,是佛万万不可沾染的。
一旦沾染,便会给佛殿蒙羞,也将会被世人耻笑,令佛的名誉受损。
所以,在那位女施主触碰上吾时,吾说了自重二字。
意在,让她收手,不该再这样下去。
但.女施主还是与吾有了肌肤之亲。
她湿了身,衣裙凌乱,做了一些吾不知该如何表述的事。
那一刻,吾好似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世人皆爱红尘,愿意永世沉沦。
美人在前,容颜姝丽,身娇体软。
她所碰之处,仿佛都在勾着自己,让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反应。
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般的反应,只感觉.
像是有什么情绪,慢慢从胸膛里弥漫开来,让吾的身体在慢慢变热,冰冷平和的理智也在无意识地绷紧。
为什么绷紧?
大概是为了告诉自己——吾是佛,不该,也不能。
所以,吾按住了她。
退后一步,也不过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生了别样的念想。
吾心中默念着清心诀,将体内异常的热迅速降下去。
转身,几乎是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那天之后。
不知何故,即便是吾坐在莲花台上,坐在佛殿中央,似乎也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气息。
仿佛她就在吾的面前,柔软的身体贴着吾,一句一句说着勾人挑逗的话。
那般模样,真是个妖精。
逼得身体变得越来越奇怪的妖精。
清心诀念了一遍又一遍,本该是空寂平和的胸膛,却像是被塞进去了一把永远都浇不灭的火。
即便是有着清心诀压制,但那股浇不灭的火,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甚至,还有了反噬的倾向。
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概是疯了。
那一整日里,坐在莲花台上,疯了一样地念着清心诀。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那日,她又来了。
笑意盈盈地扯了个小谎,骗了阿难。
吾本不该见她,但
吾想借此机会,说一说昨日之事。
只是,她却像是忘了一般,对昨日在浴池里的事只口不提。
规规矩矩地下了一天的棋,想要的礼物,也不过是一份祈福经。
好似昨日之事,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庸人自扰。
而她,从来都不在意。
她还笑着问,以后有时间都能来找吾玩么?
吾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到底,她知不知道那时在浴池里时,她——
她大概是不知道的。
因为,她只短暂地出现过两日,便又像是周公梦蝶般,赫然消失了。
什么音讯都没有,甚至,也不来太极宫了。
仿佛那日的笑问,也只是一句玩笑话。
亦仿佛那几日的旖旎心思,也随着她的消失而不复存在了。
佛法能让吾平静下来,能让吾暂时忘却掉那日的事。
也能让吾重新安然地坐回莲花台,重新做回无欲无求的佛。
第1101章一念成佛(番外三)
但,她还是出现了。
依旧那么张扬明媚,鲜艳的色彩几乎能在一瞬间,将胸口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点燃。
熊熊燃烧,以燎原之势,几乎摧毁了那圣洁无暇的佛意,吞噬了所有。
吾开始无意识地观察她的言行举止,开始揣摩她的喜怒哀乐,甚至开始细看她的模样。
她生得很美,像是火一般,格外张扬灵动。
尤其是,她的眼睛看过来时,弯弯的,里面的情绪炽烈又鲜明,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掩饰。
所以,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对视过后,吾知道——她欢喜吾。
那般欢喜,欢喜到她想抱过来时,却依然顾及着吾的身份,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好。
她似乎一直都想与吾亲近,只不过是知道了吾的身份,所以一直有所顾忌。
她说,她不喜欢天帝看她的眼神,她不喜欢天帝,也不想做他的女人。
吾听着,大概是疯了,脑中会想问——那你可想做我的女人?
吾可能真的疯了。
那天,吾送了她一幅字画。
是她想要的祈福经,吾早就抄好了,只不过.她一直没来,所以一直没能送给她。
她很高兴,高兴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姑娘一样。
她又想冲上来抱吾,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动,甚至还退了两步。
短短两步的距离,明明触手可及。
但两个人之间,就像是有一条无形而又宽绰的鸿沟,碰不到,也不能碰。
她离开时,还在回头看。
暖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笑着,对他招手,然后渐渐远去。
身影越来越远,也变得越来越缥缈。
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了,碰不到,抓不着,也留不住、
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似乎心脏空了,空荡荡的,还有冷风吹进来。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心脏里装着的东西全部都搬空了,一点都不剩下。
只留那无尽的情愫,忽然就像是受到刺激般,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不断驱使着吾,让吾开始做起了梦。
前所未有的梦,梦里,她笑意盈盈地勾着他,就像是妖精般,不断勾着他沉沦。
佛道本该修心,更是该清心寡欲,不得生半分淫乱的心思。
可吾不仅没有做到,还越发地沉迷在了这样的梦境里。
每日都做梦,梦里,她与他嬉戏玩闹,笑语不断。
梦中男女情爱的味道,就像是那会上瘾的罂粟花,越碰,就越难以戒掉。
只能逼得吾不断念清心诀,不断压制,尽力不让自己在圣洁的佛殿上失态。
只是,身体想戒瘾容易。
但心理,却难上加难。
或者说,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吾释怀了。
不断地念佛道,只能是不断地提醒吾,告诉着吾——吾根本就不是佛。
因为,吾有私心,有七情六欲,还有难以克制的欲念。
莲花台不稳,其实就是在表示着——吾已经不想做佛了。
与其让自己忍受无穷无尽的寂寞,吾更宁愿做人。
做有血有肉,无拘无束的凡人。
这样,吾就能拥有最想要的了。
——番外完——
第1102章兽世(1)
夏至一到,蝉鸣阵阵,热浪习习。
炽热的太阳火辣辣地烘烤着地面,地上的土块被晒得无比滚烫,仿佛尘土都干透了,只剩下几只黑褐色的大肚蟋蟀,安着弹簧似的蹦来蹦去。
地面滚烫,蝉也在不知疲惫地叫着。
没有风,被晒得发干的树叶都蔫蔫地垂落,还在顽强地挂在树梢上,遮挡着那灼热的太阳光。
茂密的树叶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绿的颜色,地面上阳光的剪影稀稀疏疏的,就像是有人拿了剪子,在地面上胡乱剪了一通。
杂乱无章,温度也高得吓人。
在这样炎热的夏天里,即便是茂密的树林,林子里的温度也很高。
高得虫子们都躲进了洞穴里,避暑遮凉。
高耸入云的大树,地面潮湿的树叶层下,是又滑又软的泥浆和腐烂的木头。
一团团杂乱无章的藤蔓和乱七八糟的植物,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这里,上面布满了青绿色的青苔。
不知名的小虫子在青苔上爬着,从树叶中穿透而过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上面。
上面那一层细白结成的蜘蛛网,八条腿上长着细细绒绒的毛。绿豆大的眼睛更是像铜铃一般,相比于它的身子,巨大无比。
蜘蛛很大,尺寸将近有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
漆黑的身体静静地挂在蜘蛛网上,就像是一个极具耐心,按兵不动的绝佳狩猎者,悄然无声地等待着猎物上门,然后一举击破。
在这里,参天的古树,巨大的蜘蛛,那满是枯枝烂叶的泥沼泽里,细细看过去,似乎还能看到一条正在吐着蛇信子的巨大毒蛇。
毒蛇有碗口粗,上面是黑褐交织的条纹,在稀疏的阳光下,鳞片似乎能反射出别样的光泽。
蛇吐着蛇信子,猩红黏腻的舌头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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