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了然地点了点头,“既然阿姨相信我,那我会尽力地做的。”
当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时,外面走廊的灯照射进来,终于使得房间内有了那么一些光线。
但随即,门又轻轻地关上时,房间内再度恢复了黑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那床头柜便摆放着的保温盒,依旧是没有动。
躺在病床上的人,就像是死了一样,维持着那样的姿势,背对着病房门,身体呈现着一种僵硬扭曲的姿态。
云姒轻轻地走到病床边,停下。
雪色纺纱裙无声地触碰到病床,带来的淡淡幽香,在无形之中,慢慢散开。
像是冬日里温暖的清茶,在这冰冷刺鼻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地突兀。
温柔而又陌生的气息靠近,让病床上闭着眼的男人瞬间就睁开了冰冷阴鸷的眸。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慢慢握紧身下的一把刀,无声无息。
女人似乎靠他靠得很近,但是似乎又并没有打算对他做什么。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很专注。
男人握紧刀子,竟然也没有开口,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见身后细微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坐在了椅子上。
安静坐好后,她温和的视线望着他过分削瘦的脊背,轻轻开口,声音就像是兔子般温软,没有表现出一丝攻击性。
她说:“何先生,你好,我是云姒。”
第988章离去(15)
男人一动不动,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冰冷阴鸷的眸直视着前方,毫无情绪。
她继续轻声说:“我是这次来照顾您的护工,将会负责您的日常起居,所以以后,请多多关照。”
还是没有反应。
“.”云姒坐着,没有再说话了。
侧目看了看摆在床头柜上的保温盒,盒里粥都快凉了,而他还没吃。
真是
她在心里默默腹诽。
安静坐了一会儿,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姜文雪发给她的,她一直在门口偷听。
听到何故没有反应,姜文雪让她再继续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
云姒想了想,问:“何先生,您醒了么?”
“要是您醒了的话,要不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依旧是没有反应。
“.”云姒想了一下该讲什么故事。
童话故事太幼稚,爱情故事他肯定没兴趣,要不.
恐怖故事?
“先生,那我开始讲了,你听着哦。”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从前,有一个人,他胆子很大,喜欢一个人旅游。
而有一天,他要到山里去探险,无奈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只好在山下的旅馆里先投宿一宿。
夜晚,他很早就上床了,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上山。
然而,刚躺下没多久,他就听到了隔壁的床吱呀吱呀地响,时而伴着一些让人血脉喷张的声音。
很不高兴,于是转了个身,用被子盖着头,心想也就一晚,将就忍着吧。
但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他本想不理会,等等就会过去了。
不料敲门声持续不断,他实在忍无可忍,气冲冲奔下床,打开门准备开骂。
可是,门一开,他顿时没了脾气。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奔放的女人,妩媚地向他眨了眨眼。他全身都软了下来,心想莫非刚才隔壁的仁兄是在享受这服务?
深山老林,三更半夜,接下来该发生的就发生了。
正当他回味着余热,从激烈运动中恢复的时候,只见眼前的女人突然变了个样,嘴巴和喉咙开了个大窟窿,鲜血从洞里喷溅而出。
他吓得一边大叫一边跑下楼,抓住旅馆主人就问:“你他妈的旅馆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个嘴上长着窟窿的女人在我房间里?”
馆主听完也吓得满脸铁青,说:
“那……其实是我老婆,之前跟那房间里的旅客鬼混,没发现那旅客是个逃犯,完事以后一槍把我老婆的喉咙轰穿了,忘了告诉你,就在你房间里死的。本来消失了大半年,我才重新开放那房间想多赚点,没想到现在她又回来了。”
他本想退房,但想到荒山野岭的总不能睡树林,折回也没有夜车了,只好让老板换个远点的房间,房费全免。
馆主自然答应了。
到了新房间睡不着,他便打电话给朋友叙述刚才的经历。
这时,隔壁又传来连绵起伏的声音。
他壮起胆悄悄走过去,心想不能让其他男人也上了那女鬼的当。
第989章离去(16)
只是,当他俯身从门缝里往里看时,这时电话另一边朋友听完他的经历,颤抖着说:
“你说的那家旅馆,新闻说早就封闭了,里面发生过谋杀案,老板娘发现馆主跟住客鬼混,连开数槍毙了馆主,然后吞槍自杀。你说的那馆主是不是头上……”
房里的那个男人转过脸,对着门缝外吓呆的他微微一笑,脸上的弹孔缓缓流着黑血。
这时他耳边传来子弹上膛,和喉头鲜血喷溅的声音.
“只听见砰——的一声,男人倒地,血液飞溅,然后手机也掉落在了地上。”
“而电话,似乎信号也中断了,朋友焦急的声音变成了滋滋滋的电流声,一只血手,慢慢将手机拿了起来.”
云姒的手机亮了一下,依旧是姜文雪发来的。
“别讲恐怖故事!他会害怕!!!”
她在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云姒一愣。
害,害怕?
那她怎么不早说???
她的声音乍然而止。
放下手机,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
毫无反应,甚至动也不动,依旧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因为他背对着她,所以云姒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也不说话,所以她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害怕。
云姒只好轻声问:“何先生,您还好么?是不是.我讲的太恐怖了?”
还是没有反应。
像是死了一样,没有给出半点活人该有的反应。
云姒又收到了姜文雪的短信:“你的面试通过了,出来吧。”
云姒只好照做。
“何先生,那我先走了?”
她也不指望他会回答,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顺便,贴心地关上病房的门。
……
……
……
一走出去,姜文雪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满脸笑容,抓着她的手,拍了拍,说:“从今天开始就来上班吧?薪资的价格你可以现在提。”
“阿姨,实在是抱歉,我不知道何先生会害怕恐怖故事,所以刚才我——”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多注意一点,别再说就行了。”
“云小姐,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签雇佣合同呢?”
“.”云姒对她的热情有些不甚适应。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
她看了看身后的病房,说:“阿姨,是这样的,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完成学业,所以我每天只能来半天,您看要不要再请一个护工——”
“不用!”姜文雪打断她。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就什么时候来,可以吧?时间方面我不会要求你二十四小时全天守着,来半天也行,帮他把一切必须的处理好,这样就不至于影响到身体,你看可以么?”
云姒点头,柔柔微笑:“可以的,那我会尽力照顾好何先生的。”
护工的事随即就这么定了下来。
签订合同的时候,姜文雪和她约定的时间是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整整十二个小时。
当然,这过程中并不严格规定必须每时每刻到,云姒可以在此空闲期间,做自己的事。
第990章离去(17)
合同签订好后,次日生效。
云姒需要在第二天早上九点,来到医院报道。
这下子,她的工作时间就和死神工作的时间冲突了,所以需要再次和穆霖调换。
穆霖换成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九点,然后再由她来交接,负责晚上九点到次日早上九点。
这一下子,云姒变成了二十四小时全天无休,工作量更是倍增。
穆霖对于调换的时间并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他既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休息,所以什么时间工作都一个样,无所谓。
虽然不明白一向爱休息的死神大人为什么忽然想要深夜工作,但既然大人不说,他也就贴心地不再问了,爽快地将时间调整了过来。
于是,第二天,云姒匆匆忙完了引领亡灵的工作后,换了身衣服,便来到了医院。
九点十分,她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姜文雪为了看她和何宴的磨合情况,所以在病房外面看着,示意她进去。
云姒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瞬间,又走入了黑暗之中,空气刺鼻而又冰冷。
因为病房内的窗帘拉着,常时间不见阳光,所以走进其中时,总能感觉到丝丝的寒冷,没有一丝温暖的人情味。
云姒看着床上盖着被子的身影,依旧是轻轻地走了过去,站在了病床边。
“何先生,早上好。”她轻声温柔地说。
背影没有反应,和昨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云姒也不急,坐在了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虽然能感觉到他对她有排斥,但没有反应,在她眼里其实就是最好的反应。
他没有出声赶她走,这就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她,还有机会。
这一天,云姒按照姜文雪的吩咐,帮他把保温盒打开,然后在水杯上重新倒了水。
他依旧是埋在被子里,动也不动。
就像是沉睡着的野兽般,勉强容忍着她的踏入,但也只是勉强容忍。
这一天,何宴没有喝水,也没有吃东西,似乎对她的存在格外有敌意,在无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姜文雪很担忧,本想让云姒中途离开一段时间。
但是云姒三言两语就按住了她,让她没有插手。
她很有耐心,见他不吃饭,不喝水,也不急,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她这才拿起包,起身离开。
准点就走,绝不停留。
她走后,床上男人僵硬的身子似乎才慢慢有了放松一些的迹象。
姜文雪想进来劝何宴吃点东西,但是还是被云姒拉住了。
她说她自有办法,先不急。
毕竟,人一天不喝水,是不会死的。
第二天,云姒在公寓里洗了把脸。
双手撑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色微白的女人,她累得不想说话,但是还是得按时去医院。
连续四十八小时没睡觉了,即便她是死神,身体不会死,但是生理性的疲惫还是会让她有些吃不消。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卧室,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马不停蹄地去了医院,继续开始了一整天照顾何宴的日子。
第991章离去(18)
这一天,云姒带了本童话故事书,有时间了就给他念。
念完一个故事,口渴了,就自己喝水。
饿了,她便点了外卖,在他的病房直接吃。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了整个病房,她小声地咀嚼,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毫无掩饰地透过被子传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骨节扭曲地咔嚓咔嚓细微作响。
什么话都没有说,他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下一秒,他的肚子饿得咕噜了一声,很响。
响得那细微的咀嚼声都不由得停了一下,似乎看了过来。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
随后,咀嚼声继续响起了,压根就没在意他。
“.”更生气了。
比饿了一天一夜还生气。
中午吃完了饭,顺便喝了碗热气腾腾的汤。
云姒将姜文雪送来的饭都给吃光了,一点都没给何宴剩下。
吃完,她打了个小嗝,将保温盒盖好,重新放回了袋子里。
吃饱喝足,没心没肺的女人又托腮看着床上盖着被子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又听到了从被子底下传来的咕噜声,她忍不住弯了唇,试探性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被子。
“何先生,你饿不饿呀?”
她是藏着笑意问的,他能听得出来。
被子底下的人依旧是不动,完全无视她的小骚扰。
云姒只好收回了手,笑眯眯地看他。
像是在宠溺地看自家闹脾气的小朋友。
他不给出反应,她也依旧是不急。
安静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双臂趴在了床边,脑袋垫在手臂上,看着他,似乎把床垫当成了枕头。
“何先生,要是你不饿呢,那我就先睡了。要是你有什么事的话,就叫醒我,好么?”
当然还是没反应,她知道。
所以,没心没肺的她真的就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眯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就睡过去了。
病房内,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
当病房内只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时,被子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细微的缝隙被掀开,一双漆黑阴鸷的眼睛藏在了里面。
死死地盯着趴在床边睡觉的女人,盯着她漂亮柔美的脸蛋,他似乎很生气,生气到了极点。
因为长时间不喝水,他的唇现在已经干裂,喉咙也疼得厉害。
身子僵硬不能动,浑身酸痛,疼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结果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不仅不照顾他,竟然还把他的饭给吃了,还借着他的床睡觉!?
何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生理性疼痛,还是被她给气得肝疼。
他盯着她,眼中像是能冒出火来一样。
最后,他慢慢伸出了那只能动的右手,从被子底下伸了出来。
捏着形状几近扭曲的拳头,对着她的脸,似乎想狠狠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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