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仔细回想着当年九歌是怎么下棋的。
要知道,九歌下棋根本毫无规律可言,她完全捉摸不透。
每次和他对弈,有时他会小心谨慎,棋风保守,但有时他又会步步紧逼,大刀阔斧,简单粗暴。
他的棋风千奇百怪,心思也是深得可怕。
不管是她用了什么招数,都能被他一眼看出来。
有时候他会直接戳破她的计谋,有时候,他还会将计就计,在她误以为自己快要赢的时候,直接反杀,掌控全局。
她每次都赢不过他,除非她一边下棋,一边按着他亲。
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露出几分破绽,让她赢几局。
而其他的时候,则每次都是他赢,毫无意外。
至于现在,她要和没有记忆的九歌对弈。
如果她用了他当年惯用的招数来对于他,也不知道会不会管用。
小妖精心中没底,又总感觉心虚得慌。
毕竟自己的棋术不佳,根本打不过他。
于是,当那一身清蓝素色衣衫的佛缓缓从竹林间走出时,她也没注意,还在想着这件事。
直到淡淡幽静的檀香近在咫尺,素衣神佛捻着佛珠,站立在了她的面前。
双手合十,行礼。
“施主。”
悲天悯怀,温文如玉的声音,总是让人听着无比舒心。
云姒回神,立刻就站了起来。
“啊,你来啦,你你坐。”
她心虚得慌,感觉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清冷如莲的佛,眉目精致淡漠,却又带着一股温和的慈悲之感。
他缓缓坐下,坐在了她对面,笔直清雅的身形,淡淡漆黑的眸色。
他掀起纤长的羽睫,唇色红糜,指骨修长,平缓道:
“姑娘下次,还是莫要说谎了。”
“谎言,说多了无益,只会损了姑娘的福报,徒添烦扰。”
“.”云姒扬眉看他。
坐在他对面,手臂搭在石板桌前,似笑非笑。
“小师傅,你倒是提醒我了,之前你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么?”
“怎么昨天忽然骗人了?”
第1056章一念成佛(13)
以慈悲为怀的无上神佛缓缓地放下佛珠,修长白皙的手指取过温热的茶壶,垂眸倒茶。
他面色平静,唇色鲜艳,嗓音温和,像是在说一件无比平常的事情。
“姑娘误会了,吾并没有撒谎,昨日吾确实没有见过小贼。”
“.”云姒笑意一滞。
佛倒了茶,将盛满茶水的瓷杯缓缓放在了她的面前。
指尖冰凉,就像是冰冷的佛珠般,纯白圣洁。
他抬眸,空幽平静的凤眸望着她,淡淡反问:“难不成,你偷东西了?”
“.没有。”
所以,按照他的逻辑,她并不算是小贼。
待神侍问起来的时候,他自然会说,没有见过小贼。
无比强大又缜密的逻辑,她居然无法反驳。
“那如果神侍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绿衣裙的女人,你是不是就会说见过?”
她不死心地问。
佛缓缓地倒茶,眉骨清冷绝尘,颔首,“出家人不打诳语,吾自是如实相告。”
“.”她沉默了。
好吧,果然是她多想了。
佛饮了茶,又重新捻起了佛珠。
修长莹白的手与暗沉的佛珠相映衬,衬得他的手指根根如玉,漂亮又无比地赏心悦目。
他空幽的眸子淡淡,面容平静,素蓝的衣衫温静雅致,身上纯净的佛气缭绕,檀香清幽。
云姒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笑眯眯地把棋盘摆好,他执白,自己执黑。
“小师傅,我先下?”她故意问他。
“好。”
无悲无喜的佛自然是不在意这些顺序的。
但云姒转了转眼珠子,执一颗黑子,还未下,便笑吟吟地说:
“小师傅,既然是下棋对弈,那是不是要讨点彩头?”
“比如.赢的人可以得到什么?”
雅致淡漠的佛双手合十,抬眸静静看她,饮过茶的唇瓣色泽鲜艳,漂亮至极。
“施主想要什么?”他平缓问。
云姒盯着他,挑挑眉,似乎有什么想说。
但过了一会儿,她也只是神色自然地说:“我想要你为我抄一份祈福经。”
“注意,是你亲手抄的那种,不能由别人代劳。”
佛平静看她,眸尾弧度漂亮。
“好。”
温润清和的嗓音落下,如清风一样舒柔。
于是,小妖精满意了。
“来,下!”
她就不信,她用九歌当年的招数还赢不过他。
第一颗黑子落下,随后,第一颗白子也缓缓落下。
清风徐来,竹林深处簌簌作响,清新的竹香随风袭来,吹动了女子纤柔顺滑的长发。
她一袭银纹百蝶雪纱裙,长发用细绳而系,鬓边简单插着一只朱钗,淡淡的香气随之而来。
摄骨沁魄的香,将她的容貌变得更盛,也更为惊艳。
她捻着黑子,盯着棋盘,似乎是很认真地在下。
而素雅清幽的佛也再没出声,淡淡地看着棋盘,她落一子,他随即跟上。
唯有在偶尔时候,他的落子会有稍稍的停顿。
捻着佛珠的节奏依旧是不急不缓,神色平静。
两人无声地对弈着,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第1057章一念成佛(14)
在原处偷偷看着的阿难侍者,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小声嘟囔。
“尊者不是从来都不与旁人下棋的么怎么今日,忽然又愿意和旁人下了?”
真是奇怪。
小亭内,气氛依旧平和舒适。
清幽的竹叶雅香随着风而来,又很快散去。
阳光始终都是柔和的,与纯净的佛光交织着,照耀着这一片紫竹林,整个场景静谥如画,悠远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
棋盘上,已经密密麻麻下满了棋子。
黑与白,呈现出来了厮杀到底,难以区分的僵局。
棋盘上的黑子狠厉老辣,出手更为果决,相比之下,白子则更为温和,步步为营,却依然含藏锋芒,让人不得不小心。
又到云姒落子时,她捻着黑子,久久未落。
眉头紧蹙,盯着棋盘,似乎是想找到破局之处。
而坐在她对面的佛,依旧是平淡温和的模样,捻着佛珠,无悲无喜。
在云姒尚未落子时,他不紧不慢地倒茶,将她的茶杯斟满。
随后又给自己倒茶,垂眸淡淡饮着,凤眸空幽暗沉。
竹风徐徐,两人之间静谥异常,气氛宁和。
最后,云姒缓缓落子,落在了一处保守之地。
她看向他,似乎很紧张。
佛面色平静,抬眸看她。
顿了顿,白子随即落下,一举定乾坤。
她选用了更为保守的途径,却没发现,自己的另一方早已经失守。
或者,其实她发现了,但因为他设下的障眼法,所以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还留有后招。
为了保守起见,于是便想放弃自己的另一方。
却不想,其实他并没有后招,只不过是拼尽全力一搏罢了。
只不过是她犹豫了,没有了之前的果决,所以才
“你输了。”
佛空幽深沉的眸子宛若盖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蒙布,让人看不清其内的神色。
他面容平静,嗓音如清雪般凉而温和,缓缓落下这三个字时,似乎带着几分叹息。
云姒心累地趴在桌子上,郁闷。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她委屈得小奶音都出来了。
又不按常理出牌。
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
她每次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真是
她没精打采地看他。
“输了你还能抄佛经吗?”
她可怜巴巴地问。
佛伸出手,漂亮莹白的手指不急不缓地将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分开。
闻言,他淡淡看她一眼,身上的气息从容平和。
“不是赢了才有?”
“.”她更郁闷了。
果然,用九歌的招数来对付九歌,依然没用。
他太聪明了,天生就适合做权谋家,她只能是被吊打的份。
“再来!就不信我今天赢不了你。”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拍桌。
清冷淡雅的佛顿了顿,清清凉凉的眸平静看她。
色泽昳丽的唇似乎上扬了一下,并未作声。
不紧不慢地将棋子分好,然后,她的手伸了过来,将白棋拿走,黑棋随后送了过来。
“这次你执黑子,你先下,我来执白的。”
她捻起一颗白子,似乎被激起了斗志。
第1058章一念成佛(15)
调动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对弈这一局。
清冷出尘的佛眉目悲悯祥和,垂着长睫,幽深的凤眸淡淡看着棋盘,落子。
随后,白棋跟上。
这一次,她依旧果决狠辣,该出手就出手。
他依旧温和保守,一步一步,谨慎布局。
亭子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竹林深处清幽空谷,渺无人迹。
当天边的太阳即将落下时,亭子里,漂亮的姑娘面无表情,饮茶,放下了手中的白子。
“又输了。”
果不其然,梦回桃林,她感觉自己都已经输得都麻木了。
无悲无喜的佛再次赢了这一局,毫无悬念。
他双手合十,垂眸,嗓音温润谦和。
他说:“姑娘的棋术很不错了,只要再勤加练习,想来还会有进步的。”
听得出来,他是在宽慰她。
云姒叹了口气,“话虽说是如此,但是吧.”
她实在是输累了。
对上他,她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狗男人.失忆归失忆,脑子居然还是那个脑子。
她疲惫地站了起来,“今天就这样吧,等我回去收拾收拾心情。”
等她收拾好了。改日再战。
平和悲悯的佛自然也随之站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下,他清冷如雪的容貌,更是高贵出尘,纯粹柔和得没有一丝杂质。
清隽漂亮的身形挡着清凉的风,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仿佛有安神宁魂之效,在悄然无声地,平复着她烦躁的心情。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也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对他回礼。
“小师傅,今天辛苦你陪我这个小新手练一天了。”
她恭恭敬敬的,倒是没有了昨日在浴池里的轻佻。
唯有那双明丽清亮的桃花眼,依旧是娇艳盛火,灼灼其华,美得不可方物。
她对他施礼,然后眼眸弯弯,微笑着说:“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有时间了,不知道我可以来找小师傅下棋么?”
“或者,琴棋书画,小师傅想做哪个都可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慈悲为怀的佛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他垂眸,长睫浓密,遮挡住了幽深的眸色。
腕骨间的佛珠依旧圆润清凉,带来了丝丝的安抚。
只见面前的女子笑着,再次对他施礼。
道完别后,她才转身离开。
规规矩矩,今天倒是一点都没对他动手动脚。
佛静静目送着她,看着她的身影幻化成一道绿光,消失在了天际。
此时,最后一点点夕阳的光终于落下,消逝,藏匿在了不知名处,温暖消散。
神界,迎来了黑暗的夜晚。
云姒离开后,一直在远处站着的阿难侍者这才上前,来到了小亭子下。
清冷淡雅的佛依旧是不急不缓地将棋子分开,分别放到各自的棋盒里。
阿难侍者看着,说:“尊者,这些就让弟子来吧,您安心坐着便是。”
“不必。”
佛嗓音清淡,神色平静。
将棋盒收拾好,他垂着长睫,清和淡声道:
“以后她来,便让她进来这里等着吧,不必拒之门外。”
“这”
恐怕不好吧?
第1059章一念成佛(16)
一名女子,随意进出太极宫,这让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阿难侍者欲言又止,显然想说些什么。
但毕竟还是佛亲口提出来的,他又不敢拒绝。
阿难侍者只好勉强应下。
……
……
……
回到花神殿,云姒刚刚踏进宫门,便看见平日里喜欢讨论八卦的侍女们神色紧张,个个都低着头,安静做着自己的任务,一句话都不说。
有的,看见她回来了,似乎想跟她说些什么。
但大概是因为有着顾忌,所以只手势示意让她小心。
小心?
小心什么?
云姒走进的花神殿,这便知道了答案。
只看见素日里端庄优雅的花神白溪,此时此刻跪在冰冷的地面,一动不敢动。
而正前方,坐在高位上的那道明黄色身影,斜斜倚靠在椅子上,神色阴沉暴戾,像是一直在忍耐着什么。
云姒收回视线,正想安静退到一边。
但身份高贵的帝王似乎已经看见了她。
或者说,在她走进来时,便已经在盯着她看了。
“你,过来。”
他的手指一指,直直指向了她。
“.”她平静抬眸,艳丽绝双的脸蛋在灯火的照耀下,穿着淡雅的白裙,整个人宛若盛开的蔷薇花般,更为地清丽动人。
尤其是那眼神中的淡漠和冷清,像是清傲的兰竹般,毫不掩饰,这样似乎更能激发起高位上的人的征服欲,让他忍不住热血沸腾。
于是,他俯视着她,又沉沉地说了一遍。
“过来。”
“还有,其他人都退下。”
花神殿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白溪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来,退下。
离开前,她看了云姒一眼。
眼神有些复杂,带着几分同情。
“.”清冷的白衣美人垂眸,淡淡没说话。
待所有人都走出去了,她才慢慢地上前了两步,行礼。
“陛下找小仙,可有要紧的事吩咐?”
天帝冷冷地看着她,“昨日,你可是来凌霄殿了?”
听着语气,似乎是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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