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路灯旁,那高高的建筑物拔地而起,里面的所有灯都是熄灭的,只有那高层之上,还有一处在顽强地亮着灯,坚持在这簌簌的雨夜。
黑影在路灯之下,不知何时,早已经消失了。
而那一旁的建筑上,在天边的雷乍现间,四个大字赫然展示——
天阳集团。
暴风雨,依旧肆虐。
平地一声惊雷炸起时,云姒倏然睁开了双眸,眸底赤色浓烈。
妖冶冰冷的色泽,象征着漫天血染,是变得极度危险嗜血的征兆。
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她的双眸在一瞬间展现了赤色后,又很快褪去,变成了正常的黑瞳。
但她的面色依旧是冰冷的,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依旧被抱着,这次是半压在霍先生的身上,霍先生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腰间。
云姒盯着卧室里的窗帘看,微微眯眸,似乎是透过窗帘,感受到了外面的情况。
那远处传来的血腥味,还有.
同类的味道。
同类
云姒面色冷静,眸底却情绪沉沉。
她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
但她一动,男人似乎就醒了,腰间的力道收紧,手掌也抚在了她的脸颊上。
像是摸小动物一样,摸摸她的脸蛋,肩膀,还有手臂。
别的不说,便宜倒是很会占。
云姒怕吵醒他,只好不动了。
但眼神依旧盯着那窗帘,眸底的赤红一闪而过。
安静了一会儿,她微微抬起手,指尖一捻。
随即,一朵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彼岸花,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慢慢地从床边飘了出去。
花瓣轻盈,花蕊艳丽妖冶,慢悠悠地穿透窗帘,穿过外面的大雨,一直飘,一直飘。
沿着血腥味的方向,缓缓飘动。
最后,无比漂亮又闪着微弱光芒的彼岸花,在那高耸的建筑上大了个旋。
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路灯下,随即,消失不见。
信息,瞬间传递。
第893章先婚后爱(32)
而此时,云姒平静的神色,微变。
这是
从地狱来的,彼岸花妖?
第二天,命案再次发生了。
这是死者不是别人,正正好,就是天阳集团的总裁——林子源。
林子源,三十三岁,于八月二十号凌晨两点到四点间死于总裁办公室,死因为匕首捅进心脏,失血过多,心房破裂致死。
现场警察赶到时,死者的心脏已经被挖走了,头颅也被分离,吊在了总裁办公室的正中央,地上则是一滴一滴的血。
而整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在一面朝西的落地玻璃窗上,上面是满屏猩红的大字。
以血为墨,以那颗心脏为笔,在上面写了血淋淋的挑衅和嘲笑。
嘲笑警方的愚蠢,还大言不惭地将之前所有犯过的罪行都写了出来。
赤裸裸,极其嚣张,甚至还将整个办公室弄得脏乱不堪,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这是一场凶杀案。
这一天,警察局全体的刑侦组都出动了。
媒体得到消息,也像是苍蝇一样一窝蜂地聚集在了天阳集团楼下,将整个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警局的高层全部被惊动,连电视上也开始播报这件事,循环不断地报道。
凶手作案态度极其嚣张,作案手法更是极其地恶劣,毫不留情地将警察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供给市民嘲笑。
天阳集团这一天股价大跌,股市更是差点崩盘,集团内部高层紧急召开董事会,老董事长紧急出来主持大局。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件凶杀案上,警方的压力也变得无比之大。
所有刑侦组人员全部到场,一个不落。
云姒从凶杀现场出来时,径直就下了楼,然后便衣离开了天阳集团的大楼。
走到大楼前的路灯下时,她仰头看了看,然后戴上鸭舌帽,低着头沿着路径离开了。
一直走一直走,带着极强的方向性。
不多时,手机的铃声响了,是队长打来的。
云姒接了。
“林队。”
“你在哪?”林队问。
“抱歉,我肚子疼,去厕所了。”
云姒面不改色。
“.”林队只得压低声音说:“你赶紧回来,待会儿大队要来,要是点名时你不在,我护不住你。”
“知道了林队,我会尽快。”
云姒挂了电话,转身拐进了一处没人的角落。
很快,身影消失不见。
昨夜因为怕吵醒她家霍先生,所以云姒在找到了那人的踪迹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抓。
闻到血腥味之后,她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妖害人。
但现在,他作恶得太多了。
这让她都忍不了。
彼岸花妖顷刻间离开了城市中央,寻着气味,到了城郊。
此时城郊外,因为昨晚下了雨,所以空气很是潮湿。
老旧的一幢幢房子,三三两两地建在一起,被工厂围绕着,工业废气熏天扑鼻。
这一边的天,几乎都是浓黑的,散发着恶臭。
有很多废旧的工厂倒闭了,也是荒在了这里,无人问津。
沙土肆虐,风尘呼呼。
第894章先婚后爱(33)
一身黑衣黑裤,戴着鸭舌帽的女人迎风而来时,废旧的工厂内,被挂在上空的黑胶雨衣动了一下。
上面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地上的一滩水,湿漉漉的,冰凉彻骨。
水滴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内回响,声音格外地响亮。
云姒穿着阔腿短裤,插着兜,平静地站在了工厂门口。
正好堵住了风口,发丝飞扬,容颜精致张扬。
她的视线落在了工厂内角落处摆放着的一双黑胶雨靴上,语气冷淡:“出来。”
短短的两个字,言简意赅,又冷又酷,身姿飒爽。
工厂内依旧是一片寂静。
只有水滴的声音,在一滴一滴匀速地滴落,在半空中回荡。
云姒面色平静,“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她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带着强烈的施压,以自身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
强烈的气流波动,直接掀动了那悬挂着的雨衣,将其掀翻在了地上,水滴声随即消失。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下来,时间齿轮卡住,风声也随着静止。
容貌精致的女人,抬眸,眸色冰凉。
工厂内,凝滞了很久。
很久很久之后。
一道漆黑的身影慢慢从工厂内巨大的牌匾处走了出来。
又高又壮,走路的脚步声也是极其沉重。
他赤裸着脚,踩在一片废墟上,缓缓抬头。
苍白妖冶的面容,嗜血红艳的眼珠,他的唇色极其靡糜,仿佛涂遍了死人的血液。
身上的妖气浓重,血腥味更是熏鼻滔天。
拳头紧握,戾气逼人,他彻底地暴露在了空气中,盯着对面的女人,敌意强烈。
“你是,云姒?”
他的声音有些阴阳不分,像是没有发育好般,怪异至极。
说不出是什么语调,但就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强烈的不舒服。
云姒插着兜,看着对面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强壮男人,面色冷淡,
“你什么时候修炼成形的?”她问。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死气沉沉的眼珠红得怖人。
他在慢慢地踱步,围着她,强烈的视线在观察着,身上的敌意似乎消散了些。
这是同类的气息。
同类之间,自然更为亲和。
他冷哼了一声,说:“我早已化成了人形,只不过是你不在意我们这些小辈,所以不回去看罢了。”
他的语气更加地不对。
云姒一顿,侧目,“我何时不在意你们了?”
“难不成我不在,你们受了欺负?”
男人走到了废墟上,敞腿而坐,赤红的眼珠冷冷:“你觉得呢?”
欺负自然是不可能欺负的,彼岸花一族极其护短,团结至极。
恶鬼可以欺负一两朵花,但绝对敌不过万千花火。
再加上云姒作为第一朵彼岸花妖,妖力强盛,更是早已经打出了名声。
现在地狱里,彼岸花族一家独大,无鬼敢欺。
甚至连阎王爷都是对黄泉路边的彼岸花恭恭敬敬的,不敢给半分脸色。
他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讽刺她罢了。
………………
第895章先婚后爱(34)
男人继续阴阳怪气地挖苦,“云姒,你追男人,都没皮没脸地追到这里来了,怎么?地狱里的都满足不了你?有必要为了一个臭男人而离开家,一次都不回去看?”
“.”云姒噎住。
“你要我们帮的忙,我们次次都帮。只要你说一声,我们哪次不尽心尽力?”
“而你呢?心里眼里只有那个男人。你有想过要回来看我们么?你知道有多少小辈在等着你回家么?你作为大长辈,心里就一点都不念着我们么?”
“你只会把他当成宝,我们呢?你不要我们了么?”
“我”云姒微微张口。
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半句都说不出来。
气氛一度变得僵硬。
云姒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收紧。
最后,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轻咳,“我会回去看大家的,很快就回去。”
闻言,男人冷笑出声,“要不是我说,你怕不是早就忘了我们了吧?”
“我没有。”云姒抬头。
“那里是我的家,你们都在,我又怎么可能忘记?”
她说着,顿了顿,“不过,我承认,我确实不认得很多小辈们了。”
太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
如今看到他,确实很意外,也有些惊喜。
毕竟她不是唯一的妖了,族人也在渐渐强大起来,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说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走上前,随意坐在废墟上,与他并排坐。
男人斜斜睨她一眼,态度依旧恶劣,“要你管?关你屁事?”
“.”云姒凉凉看他,“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她就是再没心没肺,那也是他的长辈。
真要按辈分来说,那也得称呼她一声姐姐。
晚辈不听话,她不介意把他收拾一顿,然后打包回地狱。
他随即不说话了,冷着脸,侧过了一旁。
姿态肆意,倒像是真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云姒:“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说话。
直到云姒将拳头举了起来。
“.云焱。”
云姒一顿,“云焱?你跟我姓?”
他又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冷言冷语地说,“要你管?”
“.”云姒眨了眨眼。
沉默了好半响,她噗呲一声,笑了。
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看他醋溜溜的模样,也大概能想到家里的小辈们有多想她。
说起来也是她的错,没有时常回去看看。
伤了小朋友们的心,确实不太好。
不想,云焱一把拍掉了她的手,态度依旧恶劣,“别动手动脚的,跟你不熟!”
确实不熟,他化形的时候,她都不在。
“.”云姒的手被拍掉,倒也没生气,收回手,看向了前方,目光清和。
“行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多回去看看的。”
“当然,顺便,把你打包回去。”
她扫了一眼他的身形,说:“以后不要再在这里杀人了,这里和地狱不同,你该守这里的规则才是。”
第896章先婚后爱(35)
云焱扯了扯嘴角,赤红的眼眸嘲讽地看她,“怎么?你为了他,还真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
彼岸花,生于死人,嗜血残忍,满身戾气。
让其不杀戮?
那不就相当于让人活生生地不吃饭?
真是讽刺!
他阴阳不分的语调,尖锐又刺耳。
眸底的赤红亦如烈焰狱火,妖气更盛。
让极度让人不舒服的话语,赤裸裸地将明面上的遮羞布掀开,毫不留情地戳中了她的死穴。
她霎时冷了眸,眼梢间的温和退散。
“云焱,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动你?”
云焱却是冷笑,“好啊,那你杀了我好了。”
“反正现下无人,你杀了我,也没有人知道。”
“不过,就算你要杀我千万遍,我也要说,你生是死人花,就永远不可能不杀戮!”
“因为.这就是你的本能。”
他赤色的眼珠带着满满的恶意,红到极致的嘴唇更是扬起了无比大的弧度,像是恶鬼一般嘲笑着她。
四周的时间凝滞,飞扬的尘土也定格在了虚空中,死死未动。
漫天扑鼻的妖气,交织着无尽血腥的恶臭,宛若被枷锁缠绕的亡灵,从地里破土而出,要将所到之处全部毁灭。
空气中的气流波动很是剧烈,角落里的黑胶雨靴也被拍倒在了地上,
他残忍地笑着,看着她,将她一直在刻意的伪装彻底撕碎。
这是同类对同类之间最熟悉不过的感应,他毫无顾忌地将她心底的欲望说了出来,摆在了明面上,暴露在了青天白日之下。
最是压抑的恶,就越是恣意生长。
她面色冰冷,收在暗处的手顷刻间变成了拳头。
捏得紧紧的,骨节泛白。
……
……
……
很久很久以后,她蓦然笑了一声,垂下长睫,语气平和。
“你说的没错,杀戮.确实是我的本能。”
她轻轻阐述着,没有否认。
生为死人花,她若是想要强大,就只能源源不断地从杀戮中获得力量,不断吸食亡灵的精魄。
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她根本不可能克服。
“可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在于——我能控制自己的本能,而你”
“能么?”
她的眼神冷淡,微微下垂,带着睥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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